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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登基大典上,满朝都在笑

作者:小小包子是个豆字数:3.2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4:44:06
第1章 登基大典上,满朝都在笑

萧承睁开眼。

头顶是明黄的帐子。金线绣的龙,一条一条盘在帐顶,全都低着头看他。

他没动。

脑子里有两辈子在打架。

前一辈子,他叫萧承,二十七岁,历史系研究生,啃的是华夏古代军事史。导师说他的论文再改一版就能发。他改了三个通宵。

第四个通宵,心口一疼,人就趴在了书桌上。

后一辈子,他还叫萧承,十七岁,大周第七代皇帝。

父皇死了七天。

今天,是他登基的日子。

"陛下。"帐外有人喊,嗓子尖细。"吉时快到了,该起了。"

萧承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

白,细,腕子上没有一点茧。

这不是他的手。

"陛下?"

"嗯。"

帐子撩开。一串太监宫女鱼贯而入。为首的老公公捧着龙袍,眼皮耷拉着,手脚麻利。

洗漱。束发。穿衣。

没有一个人跟他多说一个字。

萧承看着铜镜里的少年。眉眼还没长开,脸白得像纸。

守了七天灵,磕了七天头,谁来都得白。

他张了张嘴,想盘点什么,又闭上了。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满殿伺候的人,没一个是他的。

问多了,话会长腿。

龙袍套上身,袖口有一道褶,没人替他抻平。玉旒挂歪了一分,也没人伸手扶。

搁在平日里,这是要挨板子的差池。

今天没人怕。

因为今日之后,这宫里管事的,还是原来那些人。换的只是龙椅上的那个。

萧承自己伸手,把旒珠拨正了。

原主这十七年,活得像殿里的一件摆设。父皇不待见他,师傅应付他,太监宫女躲着他。记忆里最多的画面,是他一个人坐在廊下,看蚂蚁搬家。

一个连蚂蚁都看得津津有味的孩子。

没人防备他。

萧承想,这未必是坏事。

太极殿上,百官已经到了。

萧承踩着丹陛往上走。龙袍重,玉旒晃,他走得很慢。

不是端架子。是这具身子真的虚。

他垂着眼,一步一步,数着台阶往上挪。

御座前,他站定,转身。

下面是黑压压的脑袋。

山呼海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承坐下来。

他从旒珠的缝里往下看。百官跪得整齐,可他看得清楚——一大半的人,跪下去之前,眼睛先瞟的是丹墀下站着的那个紫袍老者。

赵嵩。

大周丞相,三朝元老,门生故吏半朝堂。

原主的记忆里,这人教他读过书,替他父皇批过折子。宫里宫外,都叫他"相父"。

"宣——先帝遗诏——"礼官拖着长音唱。

萧承抬脚。

按制,遗诏该新君亲接,亲口读。这是登基大典的头一道仪程,昭告天下:权柄,换手了。

有人比他先动了。

赵嵩出列,躬身。

"陛下。"他声音不大,满殿却都听清了。"先帝宾天不过七日,陛下哀毁骨立,水米难进。遗诏三百余字,老臣怕陛下读到一半,撑不住,失了仪。"

他直起腰,眼睛弯着,笑得和气。

"老臣代陛下读。"

不是请示。

是通知。

萧承站在御座前,没动。

满朝文武,没一个人出声。

他垂下眼:"有劳相父。"

赵嵩展开黄绫,朗声读了起来。

前头的套话没人听。读到最后一段,他把声音抬高了:

"——皇帝年幼,未谙国事。军国大事,暂委丞相赵嵩,百官禀命而行。钦此。"

殿里静了一瞬。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又跪了一片。

萧承坐着,看他们跪。

这一次他数得更清楚。跪下去之前先看赵嵩的,比刚才又多了几个。

"请传国玺——"礼官接着唱。

一名礼官捧着鎏金玺匣,趋步上前。

赵嵩伸手,把玺匣接了过去。

"玺乃国之重器。"他掂了掂。"陛下年少,手上没个轻重。老臣先替陛下收着,搁在相府里,日日照看,免得受了潮。"

说完,他把玺匣递给了身后的长史。

满殿安静了一息。

然后,有人笑了一声。

很短,马上咽了回去。

萧承看见了。左边前排,礼部侍郎钱文焕。笑的时候拿袖子挡脸,肩膀还在抖。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右边第三排,羽林中郎将周通,笑得最明显。嘴角咧到耳根,想起这是大典,又硬生生绷住,绷得脸都歪了。

后头还有人。压着声,一下一下地抖肩膀。

萧承垂着眼,坐在御座上,一动不动。

他在数。

钱文焕。周通。吏部的两个。兵部的一个。后头穿青袍的,看不清脸,记住位置。

十七岁的这个脑子,记不住这些。

二十七岁的那个记得住。

他前世背过整部编年史,上千个人名、年份、战役,随口能拎。记几张笑的脸,小事。

他甚至在心里给这些人排了序。

谁笑得最响。谁笑得最早。谁笑完了,还偷偷抬头看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恶,只有轻。

看笑话的轻。

礼成,退朝。

百官往外走,脚步声都松快了。有人凑在赵嵩马前说着什么,笑声顺着风飘上来。

萧承站在殿门内,看着。

珠帘深处,从头到尾,坐着一个人影。

他的母后,当朝太后。

整场大典,她没出声,没露面。此刻百官散尽,那道影子也起身走了。环佩声细碎,走得不快不慢。

她今日,只是来看戏的。

萧承收回目光。

母后看他登基,跟看一出折子戏一样。这宫里,谁跟谁是一头的,他现在还看不清。

看不清,就先记着。

夜里,乾元宫。

萧承卸了冕冠,坐在灯下。

"陛下,安置么?"守夜的太监问。

"去宗正寺。"萧承说。"把皇室玉牒取来。再去尚书房,把先帝和先祖的起居注,都搬来。"

太监愣了一下:"陛下,这夜深了——"

"取来。"

萧承抬眼看他。

太监打了个哆嗦,躬身退出去:"奴婢这就去。"

到底是皇帝。这名头再空,明面上,没人敢驳。

半个时辰后,书搬来了。一摞一摞,堆了半张桌子。

"都下去。"萧承说。"殿外候着。"

门关了。

萧承翻开玉牒。

大周立国一百六十年,传到他,第七代。

前三代是雄主。开疆拓土,把西楚打到江北,把百越压回岭南。玉牒上的记功文字,一页一页,写得满。

从第四代开始,坏了。

他曾祖,好丹药,嗑得满嘴烂牙,三十九岁上了宾。祖父好嬉游,在位六年,五次南巡。父皇好酒色,在位九年,国库喝空了一半。

国库空,边军欠饷,藩王坐大。玉牒上看不见这些字,可萧承是干什么的?

他翻着那些粉饰太平的句子,一眼就能从缝里抠出真话。

玉牒后头附着的舆图志,他也翻了。

北边,西楚陈兵江北,年年叩边。南边,百越三部,阳奉阴违。腹地六个藩王,手里的兵加起来,比京营多一倍。

外头有虎狼,屋里有家贼。中间呢?坐着一个十七岁的空架子。

萧承把舆图志合上,接着翻玉牒。

他翻到祖父那一页。

"……帝宴于西苑,夜归,暴毙。年四十一。"

暴毙。

他又翻父皇那一页。

"……帝与丞相赵嵩议事于宣室,是夜,暴毙。年三十六。"

又是暴毙。

萧承的手指停在纸上,不动了。

两任皇帝。一个四十一,一个三十六。都死在最好的年纪,都死在"暴毙"两个字上。

他扔下玉牒,去翻起居注。

起居注记得细。

祖父暴毙前三个月,下旨清丈盐引。盐引的七成,攥在赵嵩姻亲的手里。旨意下去,推不动。祖父要拿人。人还没动手,人先没了。

父皇暴毙前十天,密召边将入京。边将走到半路,被赵嵩一纸相令拦了回去。十天后,宣室议事。是夜,暴毙。

官面上的说法:饮酒过度,龙驭上宾。

萧承合上册子,坐在灯下,很久没动。

他前世读了十年的史书。

"暴毙"这两个字,他在故纸堆里见得多了。凡是死得不明不白、又死得恰是时候的,十个里头九个,底下压着人手。

他没证据。

可他连证据都不需要。他只需要算一笔账:这两任皇帝死了,谁拿到的最多?

钱进了赵家的口袋,权进了赵嵩的手。龙椅倒还姓萧——只是换了个更小的来坐。

两任了。

祖父动赵嵩的钱,死了。

父皇动赵嵩的兵,死了。

现在,轮到他了。

白日里赵嵩看他的那个眼神,此刻又浮了上来。

那不是看皇帝的眼神。

也不是看人。

是看一件物件的成色——这东西,能用多久?

萧承吹了灯。

黑暗里,他睁着眼睛。

殿外,有极轻的脚步声。靠近,停下,听了一会儿,又走了。

有人在听他睡没睡。

萧承躺在龙床上,一动没动,连呼吸都放匀了。

他在心里把今天那几张笑的脸,又过了一遍。

钱文焕。周通。吏部两个。兵部一个。青袍的,第三排末。

一个不落地记好。

然后他想:这局棋,对手开了十五年,满朝都是他的子。

而他手里,连一枚子都没有。

萧承闭上眼。

他开始想穿越后的第一件事——

怎么活过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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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傀儡皇帝,我召唤华夏英灵封面 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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