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怒吼猛地炸响在卧室里,听得所有人耳膜一震。
前一秒还眼神呆滞,认不出亲人,说话颠三倒四的李翠英,这一刻双眼清亮,满脸怒气。
她身子都下意识挺直大半,精气神直接拉满,哪里还有刚才老年痴呆的病态。
整间卧室瞬间鸦雀无声。
田康海整个人呆呆站在原地,盯着床上的老母亲。
他脑子嗡嗡作响,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几秒钟的时间,浑浑噩噩两个月的老母亲,居然跟换了个人一样,清醒了?
旁边的田浩和田雨桐脸色也变了,身体都悄悄僵住。
刚才他俩还在心里暗自心疼摔碎的玉佛,甚至觉得林远太过莽撞。
可现在看着奶奶清醒暴怒的样子,两人心里只剩无尽的慌张和心虚。
田家的专属家庭医生张诚,也忍不住往前快步走了两步。
他盯着老太太,满脸难以置信,低声喃喃自语。
“太不可思议了,两分钟前认知还完全错乱,怎么能一瞬间就恢复了?”
他干了十几年老年神经疾病,从没见过这种离谱又神奇的恢复速度。
一旁的李崇德倒是一脸淡定,早就看透了其中的门道。
这根本不是什么奇迹,就是中医最顶级的情志治病,惊神开窍的手段而已。
林远站在原地神色从容,一点意外都没有。
从一开始他就算准了,这一摔,必定能把老太太的心神震回来。
地上满地碎玉,看着可惜,实则是治好怪病的关键。
李翠英喘着粗气,怒火冲冲,目光死死锁定林远。
她伸手指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玉佛,嗓门洪亮,中气十足。
“你到底是什么人!胆子也太大了!”
“这是我戴了一辈子的传家宝,你说摔就给我摔碎了!”
此刻的老太太,逻辑清晰,气场十足,完全是当年执掌田家内宅的强势模样。
别说痴呆,就连一点糊涂的迹象都找不到。
田康海这才猛地回过神,又惊又喜,快步冲到床边。
他盯着老母亲的脸,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妈!您清醒了!您还认得我不?”
李翠英转头看向他,虽然火气没消,但眼神格外清明。
“我怎么不认得?你是我儿子田康海。”
“我就是心里堵得慌,浊气攻心,一时昏沉失神,又不是真傻了!”
听到这话,田康海瞬间红了眼眶,心里五味杂陈。
整整两个月,母亲卧床呆滞,吃喝拉撒不能自理。
他跑遍各大医院,所有西医专家全都确诊是老年痴呆,告诉他不可逆,治不好。
他早就绝望了,做好了母亲一辈子糊涂的准备,谁能想到今天能好转。
田康海低头看着满地碎玉,哪里还有心疼,心里只剩感激。
田浩和田雨桐缩在一旁,头埋得极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两人全程不敢抬头对视,心虚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远看着老太太,语气平稳,不慌不忙开口解释。
“老夫人,我是市医院的医生,我叫林远。”
“我摔您的玉佛,不是故意冒犯您,是专门为了救您。”
李翠英眉头紧皱,依旧带着几分愠怒。
“救人哪有这么救人的?好好的传家宝,直接给我毁了?”
她一辈子爱惜这件玉器,若不是对方是医生、目的是治病,她绝对不会轻易罢休。
林远耐心解释,把其中的道理说得明明白白。
“你这根本就没得什么老年痴呆,全是家里糟心事惹出来的病。”
“长期心里憋气,郁结太重,痰湿蒙住心神,才会失忆呆滞,人事不知。”
“普通汤药只能慢慢调理,最少半个月才能起效,根本来不及快速破局。”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的碎玉,继续说道。
“心结太深,普通法子没用,只能用您最在乎的东西强行刺激。”
“这一摔,冲散了胸口积压两个月的浊气,瞬间打通心窍,让神魂归位。”
“碎的是玉,救的是人,不摔玉佛,你今天根本醒不过来。”
一番直白通透的解释,听得在场所有人瞬间恍然大悟。
家庭医生张诚由衷感慨出声。
“我一直盯着脑部影像,盯着神经病灶,反倒忽略了情志致病。”
“中医这门学问,实在博大精深,今天我是真的大开眼界。”
李翠英活了七十多年,人情世故看得极透。
听完解释,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明白了前因后果。
她回想这两个月的状态,瞬间心寒无比。
自己看似糊涂卧床,其实耳朵听得清清楚楚,家里所有事她都心知肚明。
下一秒,李翠英眼神骤然一冷,转头死死盯着旁边的孙子孙女。
锐利冰冷的目光扫过去,田浩和田雨桐浑身一颤,立刻就慌了。
田康海敏锐察觉到不对劲,立马开口询问。
“妈,难道……真是两个孩子惹您生气了?”
不提这话还好,一提起来,李翠英积压两个月的委屈和怒火瞬间爆发。
她声音冰冷,带着浓浓的失望和心寒。
“何止是惹我生气!我这病,根本就是被他俩活生生气出来的!”
“我人还好好活着,家产公司都没动,他俩就急着内斗争权,瓜分家产!”
“天天在我耳边互相抹黑,抢资源,抢项目,看着自家骨肉相残,我心里真的寒透了。”
田康海身躯巨震,满脸不敢置信,死死盯着一双儿女。
他一心扑在集团工作,万万没想到家里藏着这么大的矛盾。
更没想到自己的一双儿女,自私凉薄到这种地步,直接气垮了奶奶。
田浩脸色惨白,慌忙开口辩解。
“爸!您别听奶奶误会!我们没有争产!”
“我们就是正常对接公司业务,真的没有故意惹奶奶生气!”
田雨桐也赶紧跟着解释,试图洗白自己。
可两人慌乱的模样,早就把心虚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李翠英冷冷一笑,眼神里满是嘲讽。
“误会?我是糊涂,不是聋子!”
“我卧床这两个月,你们谁盼着我早点走,谁暗中算计对方,谁私下拉拢人脉争家产。”
“我听得一清二楚,只是那时候我说不出话,睁不开眼,只能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