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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学生们提供的情报，警方将与死者有关的人都问了个遍。焦点逐渐汇聚到除了十六夜怜之外的另外两人身上——发现尸体的小林美绪，以及案发时同样身处信息楼的三浦昭雄教授。
嫌疑人十六夜怜那边的问话暂时陷入僵局。松田阵平和高木涉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分头行动。松田留下继续与三浦教授周旋，高木则转身，轻轻带上了询问室的门，走向隔壁。
隔壁的门恰好从里面打开，佐藤美和子正一边揉着眉心走出来，一边低头整理着刚获取的笔录。看到高木，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人默契地并肩走向办公室。
“嫌疑人那边怎么样？”她问。
高木涉摇摇头，眉头紧锁：“和目前掌握的线索对得上。十六夜君坚持声称自己一无所知，关于我们提出的几个关键疑点和可能的作案过程，他提供不了任何能打破僵局的信息。”
“这就麻烦了…”佐藤轻叹一声，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这边小林美绪倒是有一些值得关注的。”
回到略显凌乱的办公室，佐藤将散落在工位上的案件档案稍微归拢，腾出一小块空地，抽出一份资料。
“根据十六夜朋友的说法，这位小林美绪学姐之前对他似乎有些单方面的敌意，关系算不上好。但奇怪的是，就在今天，她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甚至主动拜托十六夜帮她把东西转交给三浦教授。”
“听起来确实有些反常。”高木拉过一张办公椅坐下，目光落在佐藤递过来的纸页上——那是小林美绪拜托十六夜转交的档案袋里的内容，一些专业性很强的项目资料，乍一看并无可疑。
“小林美绪是三浦教授门下的研究生，这是他们目前的项目档案。我刚刚跟校方确认过，那个网络安全实验室需要提前报备和认证才能进入。除了他门下的学生，目前只有少数几个确定要参加攻防战的在校生获得了权限。这是我从校方那里拿到的认证名单。”
说罢，佐藤美和子打开手机，亮出屏幕，名单不长，只有寥寥数行。高木凑过去仔细一看，发出一声轻咦：：“嗯？怎么回事？”
十六夜怜的名字赫然在列，但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却唯独不见死者加藤拓也的名字。
“…我反复跟管理员确认过，对方很肯定目前只有名单上这些人完成过认证登记。”
佐藤指尖点着屏幕，语气凝重，“死者既不是参赛人员，也不是三浦教授的学生，他进入实验室的权限，是从哪里来的？”
高木立刻明白了她的暗示，“你的意思是，这可能和小林美绪有关…”
“虽然她现在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佐藤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眼眶，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我刚才怎么问，她都避而不答，那种抗拒和隐瞒的姿态，太明显了。”
高木适时地将一杯刚泡好的速溶咖啡推到她手边。“之后再找机会深挖吧，千叶他们那边还在走访，说不定能有新发现。”
吱呀——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有些用力地推开，来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躁郁感，是刚刚结束问话的松田阵平，显然他那边的进展也不顺利，高木下意识瞥了一眼墙上的钟
——看来今晚的加班是免不了了。
见两人也在，松田没多客套，将手里的档案往桌上一放，拉过椅子坐下，言简意赅地同步情报：
“三浦昭雄这边，暂时没挖出什么有用的。门禁系统没有他的进入记录。他声称自己并不太了解死者加藤拓也，只知道小林美绪曾经向他举荐过这个人，但他还没收到对方的正式申请。”
他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据他说，死者似乎有考研的意向。至于十六夜怜，他只说是参赛学生，偶尔会指导一下，我核对过校方资料，暂时没发现明显可疑点。你们这边呢？”
听完他的话，面前两人忽然脸色微变，难以置信地异口同声：“你说，小林美绪向三蒲昭雄举荐过加藤拓也？”
松田阵平被问得一愣：“是的…怎么？你们这边有情况？”
他话音刚落，两人同时起身，松田阵平手里被塞了杯咖啡，高木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得并肩作战了，松田。”
佐藤则是拉过白板，画起了关系图，“我这边问询小林美绪时，她明确说自己和死者不熟，和十六夜也只是点头之交。”
“不可能。”松田阵平斩钉截铁道：“谁会向导师推荐不熟的人，更何况三蒲昭雄原话是：极力推荐。”
“而且，根据十六夜君朋友的说法，小林美绪之前明显对他抱有敌意，但今天的态度却异常缓和，甚至还隐瞒了她与死者相识的事实……”
高木涉接着分析，语气愈发迟疑，“和十六夜君有过节的人正是死者，她的态度转变，或许与死者有关。”
佐藤美和子抱着手臂，凝视着白板上错综复杂的关系线，眉头紧锁：“她今天还反常地让十六夜怜帮忙转送档案…这是故意的吗？为了制造他们两人有过接触的假象？”
“可能性很大。”高木涉表示赞同，但随即又陷入新的困惑，“可是，根据门禁记录，她并没有作案时间。既然人不是她杀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动机是什么？”
他百思不得其解：“而且她为什么要隐瞒自己和死者认识的事？”
松田阵平抿了一口咖啡，眯起眼睛，“如果人不是她杀的，那她很可能是在为真正的凶手打掩护。”
“如果凶手不是十六夜君，又会是谁？”
“我一开始就感觉不太对、”松田放下咖啡杯，走到白板前，指着十六夜怜的名字，“十六夜的表现太被动了，当然，可以假设他是在伪装…”
“但是，你们看这个——”
他的手指移向白板上凶器键盘的特写照片，那是一个型号常见的机械键盘，与实验室里其他的别无二致，只是键帽缝隙和底座沾染着暗沉的血迹。
“键盘上确实检测到了十六夜的指纹，可出现的地方只有正面的按键上，明显是正常使用造成的。”
“这不合理。”佐藤立刻接上他的思路，“如果是用键盘作为凶器猛击受害者，那么受力点和握持处…比如键盘的侧面边缘和背面，必然也会留下清晰的指纹，但检测报告显示那里完全没有。”
高木涉道：“这确实不对劲……不过或许是凶手提前带上了手套，或者擦拭了指纹呢？”
“那为什么不直接选择一个本身就不带他指纹的键盘呢？”
松田阵平反问道，随即给出推论：“而且如果十六夜怜有清理现场的意识的话，他不可能独独留下凶器上如此致命的指纹证据而不处理。”
佐藤美和子也赞同地点头：“而我记得当时检查完现场，每个键盘都是能对上的。”
“实验室配置的型号都一样，说不定被换过。”
三人面面相觑，又各自带着任务离开。
高木和佐藤决定先去弄清小林美绪和三蒲昭雄口供互相矛盾的问题，松田阵平联系了千叶，她们现在还在学校，可以顺带帮忙把十六夜怜使用过的22号键盘送去检测。
忙完这一通，趁着检测指纹这段空档，他还抽空去买了个夜宵，事发突然，警署的其他工作人员早已下班，除了值班人员，就剩他们这几个加班的。
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跟换班的人点了点头，后者小声欢呼了一下随即像只快乐小鸟似的下班了。
刚刚似乎听到这家伙说要回去和女朋友看电影…真可恶啊。
算了，他松田阵平一向心胸开阔，这次就成人之美吧。
这么想着，松田阵平咬了一口鱼饼，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锁屏却弹出一条短信，是半个小时前的。
【老师，我的人生好像要完蛋了。[emoji哭]——十六夜怜】
想着这人大概率是发错了，松田阵平没怎么放在心上，收不到回复的话应该很快能发现发错了人。
果然没过一会，对方很快又继续发来短信，但似乎并没有发现端倪。
【……今天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我的外卖还被偷了…[emoji心碎]——十六夜怜。】
外卖被偷了？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自己刚炫完的的关东煮残骸，心想这确实太令人难过了。
【…好无力，感觉好像被命运针对了，我有一点死死的……——十六夜怜。】
嘶——
这条短信内容有点太消沉了，松田阵平挑了挑眉，叼着竹签单手打字，言简意赅：
【别死。】
对面回复比他更简洁迅速：
【？】
也不知道这个问号是对他的安慰表达不满还是别的什么，松田阵平思忖着试图组织语言，唉…他是真的不太擅长这种活。
而对方大概也是发现了不对劲，刚刚还一条接一条短信诉苦的对话框忽然沉寂下来了。
……
过了大概有两分钟，对方不知抱着怎样的心情发出：
【…不好意思发错了，请不要在意。】
松田阵平关上了手机，这人比起朋友似乎更倾向于跟长辈求助，刚刚他的称呼是老师吧，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么叛逆的外表下竟然是个会跟老师哭诉的乖乖学生。
明明都是【Rei】，但完全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