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技术部确认过死者的账号聊天记录，发现除了小林美绪，加藤拓也确实与三浦昭雄有过联系。但内容仅限于学术讨论和文件传输，正如教授所言，加藤并未提交过正式的研究生申请。
根据小林美绪和加藤拓也的聊天记录，两人在前几天发生争执，一直到现在都没再联系，其中并没有能证明加藤拓也出现在实验室是与小林美绪有关的证据。
【我们前几天确实发生了争执，我没想到他会这样践踏我的心意…但我从未想过杀人，这几天也根本没有联系过他。我抵达现场时他已经死了，这件事真的与我无关。】——小林美绪。
【抱歉，我当时正在办公室整理资料。距离案发地点较远，确实没听到任何动静。而且，我的不在场证明不是已经由系统记录确认过了吗？】——三浦昭雄。
……
两位关键证人的证词都滴水不漏，案件调查陷入了僵局。
“他们之中有人撒谎了。”佐藤美和子笃定道。
这一点毋庸置疑，但问题在于如何找出那个说谎的人。
忙碌了整个下午，案情反而更加扑朔迷离。三个年龄加起来快百岁高龄的条子对着白板上的证据链和照片发愁。
高木涉试图寻找场外援助："对了松田前辈，上午你询问十六夜君时，有没有得到什么新线索？"
“和我们掌握的情况基本一致...不过，”松田阵平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对话框显示还停留在昨天的聊天记录上，他话锋一转：“我怀疑我们可能搞错了方向。"
“什么？”
“你们觉得这个密室是真的密室吗？”
“不是。”高木涉秒答：“十六夜君没有不在场证明。”
“不在场证明…”
佐藤美和子突然开口：“这个不在场证明完全是建立在门禁系统记录之上的…如果系统本身出了问题呢？"
“可是技术部那边没发现异常。”
“时间太仓促了，如果遇到高手作案，短时间内确实难以发现异常。”佐藤抱臂沉思，“而且这类案例并非没有先例。”
松田阵平将电脑屏幕转向同事们，调出了一份档案记录。那是一起黑客利用技术手段侵入公司系统，为同伙作案打掩护的经济犯罪案件。
这起案件造成的经济损失过大，在公司报案后，针对这类技术犯罪，警方当时特别成立了专案组，并且聘请了专家作为技术顾问。尽管如此，一番拉锯也将破案时长拉长到了接近一个月。
“一开始，因为十六夜的重大嫌疑，线索来得太顺利了。虽然存在疑点，但我们都被引导着往仇杀的方向思考。”
“确实，这种高技术犯罪通常出现在经济案件里，仇杀案…不多见。”
佐藤美和子点头，她转向高木解释道：“遇到技术高超的罪犯，技术部不一定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异常，除非一开始就请专家介入。”
“这么说的话，这次案件的涉事人员，包括死者在内都是网络技术领域专业人员……”高木涉咋舌：“而且，东都大的计算机科学专业可是全国闻名啊。”
“这样一来，所谓的不在场证明，就有待考证了。”
松田阵平话音刚落，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即达成共识。
佐藤美和子迅速作出反应，走到桌边拿起固定电话拨号：“现在去申请技术支援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先让技术部再确认一遍吧。”
“那我…”高木涉刚要说什么，松田阵平看向他：“调监控这件事就拜托高木你了，确认案发时在信息楼符合条件的人员有哪些，先不考虑不在场证明。”
高木涉有些疑惑：“不用询问证人吗？”
“现在问不出来什么的……”松田阵平摇摇头。
“我觉得可以再问问十六夜君。”
“他？”
高木涉点点头，说出自己的见解：“根据三浦昭雄教授的证词，所谓的‘攻防战’，是各大学之间互相开放系统、进行模拟攻击与防御的一种高规格比赛。”
“而十六夜君，是今年东都大在此类赛事中最受期望的选手之一……作为优等生，说不定知道一些内情呢？”
“我也这么认为。”
通完电话的佐藤美和子附和道，她从座椅上抄起档案，“而且如果他不是凶手，一定比我们更希望能够破案。”
松田阵平被两人说服了。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确认佐藤已经走远，他掏出烟盒，朝高木递了个询问的眼神。高木对抽烟并不反感，只是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门口。
大概半支烟的功夫，有人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咦？”
千叶和伸探头张望了一下，发出疑惑的声音：“打扰了——白鸟警官今天不在吗？”
高木涉也往门外看了看：“啊，他不在自己的办公室吗？可能已经下班了吧。”
“这样啊，”千叶和伸扬了扬手中的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小泽警官让我把这个转交给白鸟警官，说是最好交给本人。所以我过来碰碰运气。似乎是和之前那起案子有关的补充材料，挺重要的。”
“之前的案子……”
松田阵平掐灭了烟，目光投向对方手中的档案袋，“新干线爆炸案？”
“好像是这个。”
八成是了，小泽警官一直是新干线爆炸案的主要跟进人之一，这个时间点送来补充材料，或许有什么新发现。“那就先放我这里吧，”他伸出手，“之后我转交给白鸟。”
“那就拜托松田前辈了、”千叶和伸没有拒绝，环视一圈空荡的办公室，心下了然：“你们还在加班啊，吃饭了吗？一起？”
“还没呢。”高木涉闻言叹了口气，揉了揉饿得有些发瘪的肚子，随即忽然想起什么，热情地邀请他：“对了，松田前辈，待会儿要不要一起？”
松田阵平摆摆手，婉拒了：“下次吧。”
目送着高木和千叶一边讨论着晚上吃什么一边并肩离去，松田阵平收回视线。
高木和千叶是同期入职的，关系向来不错，千叶也是少数明确支持高木勇敢追求佐藤的人之一——毕竟佐藤在警视厅内确实太受欢迎了。
拉回有些飘远的思绪，松田阵平也开始动手整理桌面上散乱的文件和那个新收到的档案袋……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不太适应群居生活，用其他人的话来说是“喜欢独处”。
他觉得这话有谬误，其实自己也不是喜欢一个人呆着，只是意外来的太快，自己不得不逐渐“适应”这种状态而已。
……
离开警视厅，天色渐暗，松田阵平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信步由缰，沿着喧嚣渐息的街道走着。最终，他在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客人也不算太多的小店前停下了脚步。
拉开店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店内暖黄的灯光和食物香气营造出一种温馨的氛围，原本纷乱的思绪也宁静了下来。
他环视一圈，忽的在店铺角落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此刻十六夜怜正在跟系统扯皮，对于今天莫名其妙被说是笨蛋这件事，他觉得对方很不可理喻。
【说你笨蛋还不服气？明明就是……】
“明明就是你莫名其妙……”他忍不住小声嘀咕。
就在他准备在心里继续反驳时，眼前的光线蓦地一暗。一道身影停在了桌旁，随之响起的是一個带着些许沙哑的嗓音：“拼个桌？”
“哦、可以的。”十六夜怜下意识答应下来，看清楚来人后，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说曹操曹操到。
“松田警官？”
“很巧吧…也正好了。”
松田阵平嘀咕着，毫不客气地在对面坐了下来，看了眼菜单，又看看青年面前的荞麦面和白灼冷鱼片，思忖片刻点了一份豚骨拉面和一份炸虾。
“…看样子是信州荞麦面？”
“啊，是长野县特色来着，不过这边只有这家店有。”十六夜怜咬断荞麦面，“松田警官也喜欢吗？”
“我的话…是户隐派，”松田阵平垂眸盯着桌上的瓷盘，语气带着微不可察的怀念：“不过之前听同期推荐过，他跟你一样是坚定的信州派…”
十六夜怜干笑两声，没有解释自己其实只是因为最近管理期要控制饮食。
两人寒暄几句，不多时，他的食物被服务员端上了桌，拉面的热气飘到眼前，模糊了眼前金发青年的面孔。
他盯着对方似乎因自己的存在而心不在焉进食的样子，忽然想起昨天这人外卖被偷悲痛欲绝，莫名有点想笑。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十六夜怜被看得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只是有点好奇。”松田阵平收回视线，搅动着碗里的拉面，状似不经意道：“听说你是今年这个【攻防战】比赛被寄予厚望的热门选手？”
被尊敬的人这么说，十六夜怜面上一热，“没那么夸张啦，只是比我更厉害的没参加而已。”
“这可是被大家都认可的实力、”松田阵平摆摆手，笑道：“某种层面来说，也算是个‘专家’了吧？”
“有、有这么厉害吗？”
“当然，那个三浦教授特地提起过你呢、”
说着，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麦茶，神色也随之认真了几分：“那么，作为‘专家’，介意我这个时间点，跟你探讨一些技术性问题吗？关于你们比赛和训练的系统。”
【果然…在这等着呢，真是狡猾的大人。】系统在脑海里感叹。
松田警官只是为了办案啦。
十六夜怜在脑海里反驳着系统的话，随即坐直了身体，“当然不介意、不如说是正希望能帮上忙呢。”
【…你明明也正等着被问吧，真是心机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