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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远处，村田学长已经端了满满一盘车厘子，正心满意足地往嘴里塞。
“最近学业很忙吗？”冲矢昴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关心一个普通的学弟。
十六夜怜也随意搪塞着：“还好，就是最近学校加强了安保，外卖都不能送了，有点苦恼啊。”
闻言冲矢昴挑了挑眉，随即又点点头，“确实、出入校都需要登记了。”
“好像是半个月前开始的、”十六夜怜盯着他的脸，试图捕捉任何细微的变化，“说是加强校园安全。”
“这样啊…”冲矢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倒也是好事，最近社会上不太平。”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语气也一如既往地温和。
但是，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哪里？】
十六夜怜：前面他说没注意，但是校内增加的岗亭和变化很明显连浅川都注意到了，他不可能注意不到，这显然就是个含糊的借口…而且加强安保是上周开始的，我故意说错了他也没反驳，说明是真的不了解…
也就是说，这位好学长很可能近半个月的时间都不在学校。
【……这就是你最近恶补刑侦小说的进步吗？】
十六夜怜：…有这么明显吗？
【跟以前比完全是突飞猛进，而且你还有人脉…跟开了有什么区别？】
“十六夜君？”冲矢昴见他走神，轻声唤了一句。
“啊、抱歉。”十六夜怜收回思绪，“只是想到最近发生的一些事。”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联系我。”冲矢昴认真地看着他，“虽然只是学长，但能帮的忙我还是愿意帮的。”
这话听起来完全没毛病。
十六夜怜果断选择…不信。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他礼貌地回应，然后适时引入正题，“最近总是想起之前的事，那时在列车上冲矢学长出手相助真是太感谢了。”
“十六夜君太客气了。”冲矢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那种情况下，任何人都会出手的。”
“也不能这么说、”十六夜怜歪了歪头，流露出一点崇拜的表情，“我当时完全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犯人已经被制服了…冲矢学长是学过格斗吗？”
“……稍微学了一点防身用嘛，说起来，十六夜君才是让我惊讶呢。”
茶发男人推了推眼镜，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毕竟一开始你身体不舒服，所以有些担心，没想到竟然能忍着不适解决犯人…如果不是因为手臂有伤，应该比我更厉害吧。”
末了，对方眉头微蹙，看着他一副很是关心的样子：“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好些，毕竟遇到这种情况，也太危险了。”
“……”
十六夜怜：！！！
系统也被这话吓了一跳，在脑海里爆粗口。
【……我靠！他怎么看出来的？读者都不知道啊！开了吗？绝对开了吧！】
十六夜怜完全没想到对方能推到这一步，但毕竟自己读档醒来那一刻很难立即进入状态，千防万防也防不住…那么，对方到底知道了多少？
稍稍冷静下来，十六夜怜意识是到这很可能是在诈自己，根据论坛读者给出的信息，冲矢昴很可能只是因为自己读档回来的异样认定自己身体有恙，在之后的观察中察觉到自己手臂的异常。
但未必就猜出了自己当时故意划开手臂取血的事，他顿了顿，决定死不承认，于是面上露出奇怪的神色：“手臂？可能是那天行李比较重的原因吧，现在没什么事啦。”
“……原来如此，行李比较重的话确实容易手酸，说不定还会扭到…不过没想到，十六夜君看起来有在锻炼，却也会为这个苦恼呢。”
冲矢昴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又关切道：“下次搬不动的话可以向别人求助，热心的人还是很多的。”
十六夜怜：……
这人在阴阳他吧？
一定是吧！
“谢谢学长的关心，不过我想我自己还是能应付的。”十六夜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毕竟意外也不是每天都有嘛，而且犯人也被抓住了。”
不知为何，他说出这句话时，对方奇怪地看了自己一眼，不过十六夜怜还没忘了自己一开始的目的，继续道：“只是有点奇怪，明明犯人已经抓住了，但听警官说到现在都没破案呢……”
听着金发青年暗含试探的话语，冲矢昴不动声色地将视线落到对方的左臂上，状似随意道：“听起来，十六夜君对案情很关心呢。”
“当然了，毕竟是这么大的事…难道冲矢学长不感兴趣吗？”
“完全不关心当然不可能了…只是最近比较忙、”冲矢昴摇摇头，若有所思道：“不过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天我去录笔录时，警察问我是不是认识你，我倒觉得有点奇怪呢？”
【全被挡回来了，真是可怕的男人啊。】系统感叹。
十六夜怜则是越挫越勇，面不改色道：“这个问题我也被问到过，结果后面得知和学长是校友，这可真是太巧了，可惜没怎么在学校碰面呢…冲矢学长最近不在学校吗？”
“嗯，去参加了一个学术交流会。”冲矢昴点点头，“在京都待了几天。”
“难怪一直没在学校看到你呢。”
“……哦？”
没有继续顺着话题寒暄，茶发男人略微低沉的嗓音响起：“原来十六夜君一直在关注我啊~”
这句话问得突然，语气却依然温和，像是在开玩笑…十六夜怜试图从这突如其来的微妙变化中找到什么，却只能看到男人脸上无懈可击的笑容，眼睛被反光的镜片完全遮挡，看不清任何情绪。
十六夜怜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毕竟是学长嘛，看到动态就顺手点了个赞。”
这个社交账号，是在前不久对方线上提出交换的，十六夜怜在收到的时候就立即验证了，发现只是个刚申请的绑定之前那个邮箱的账号。
巧了，十六夜怜给的也是个三无小号，这可能就是理科男的默契吧。
现在两个人对对方一无所知，但又能线下真实，并且对此心知肚明，各怀鬼胎。
十六夜怜理不直气也壮，毫不畏惧对方的打量，而冲矢昴看着他，忽然笑了：“十六夜君真是有趣的人。”
“有吗？”
“有。”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流动。
“十六夜！”
村田学长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十六夜怜回头，看到村田学长端小蛋糕，一副问他发生什么事的表情，他应了一声，转头对冲矢昴点点头，“冲矢学长，我先过去了。”
冲矢昴只是微微颔首，“希望下次还能见面，十六夜君。”
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十六夜怜一边思索着一边转身朝村田学长走去，村田学长把盘子塞给他，“你怎么跟那个人聊那么久？认识的？”
“嗯，之前见过几次。”十六夜怜接过盘子，叉起一块提拉米苏塞进嘴里。
“哦……”村田也没多问，只是往那边瞥了一眼，刚刚还站在角落的茶发男人已经消失不见，这个人…他完全没印象。
不管了，先炫小蛋糕吧，他本来是不打算来这次会议的，昨天看十六夜忽然提起，想着干脆带对方来散散心，毕竟最近这人不知为何有些低落，现在看着精神果然好多了。
对于这个学弟，村田自认为还是有几分情谊的，毕竟对方因为被相原教授看重一直在帮实验室跑腿帮忙，偶尔还会顶上泽田的位置，已经属于是他们小组的编外人员了，作为一起干活的人，他觉得他们有着革命友谊。
这么想着，村田又慈爱了几分。
十六夜怜冷不丁被他塞了一颗车厘子，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
“怎么样？”
“嗯，甜。”
村田学长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埋头消灭盘子里的食物。
十六夜怜一边吃，一边余光扫向窗边，冲矢昴已经不在那里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正在讨论什么的研究生。
【跑了？】
十六夜怜：……也可能只是去开会了。
【今天有什么收获吗？】
十六夜怜想了想。
他觉得自己今天没什么实质性收获，对方说话滴水不漏，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
【那你觉得他有什么收获吗？】
十六夜怜咬了一口小蛋糕，默默在心里回答：
他确认了我还活着，而且还会来蹭茶歇。
【……】
系统沉默了几秒，【所以这算谁赢了？】
十六夜怜：平局吧…他想诈我，但没成功，我想套他话，也没成功
【……但是他钓鱼成功了，还让你吃瘪了吧，而且是两次…这也太敏锐了，真是强得可怕啊。】
十六夜怜：……你到底哪边的？
【中间。】系统即答。
十六夜怜百思不得其解：你不是救人的系统吗？怎么老帮这个邪恶的酒厂成员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