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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铃响的瞬间，佐井凉介就跟上了发条似的从座位上弹起来。
“走走走，食堂今天有麻婆豆腐！”
十六夜怜慢吞吞地收拾着笔记本，被佐井一把拽住袖子：“你磨蹭什么呢？再不去麻婆豆腐要被抢光了！”
“来了来了……”
三人组汇合后往食堂方向走，路过校门口时，浅川理奈的脚步顿了顿。
“欸，那边那个岗亭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十六夜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校门内侧多了一个小亭子，两个穿着制服的人站在里面，正在检查一个外卖员的证件。
“哦，那个啊、”佐井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说是加强校园安保，从上周开始的。以后外卖不能送进来了，只能去门口拿。”
“啊——？”浅川拖长了音调，“那我的奶茶怎么办？”
“自己去门口拿呗。”
“好麻烦……不要啊~~~”浅川流下宽面眼泪，“本来出入校要登记就够麻烦了…我们都好久没去探店了可恶！”
十六夜怜没说话，只是多看了那个岗亭两眼。
【警方的效率还挺高。】系统在他脑子里嘀咕。
十六夜怜在心中赞同，不过这种程度，也就是防防普通人了，真要有心的话……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
食堂里果然排起了长队，佐井凭借着多年的经验，精准地排入了一个看似很长但实际移动很快的队伍，回头冲两人招手：“这边这边！”
浅川端着餐盘挤过来的时候，麻婆豆腐已经只剩最后一点了，佐井得意洋洋地往自己盘子里扒拉了一大勺，被浅川狠狠瞪了一眼。
“你就不能给我留点？”
“你自己跑得慢怪谁？”
“你——”
“好了好了、”十六夜怜默默把自己那份匀了一半给浅川，“吃我的吧。”
浅川感动得眼泪汪汪：“十六夜君今日也像小鸟一样帅气呢！”
佐井点点头，附和道：“帅气的十六夜君，就让我帮你分担这不帅气的卡路里吧！”
说着，这人的筷子精准地夹走了十六夜怜盘子里的一块炸鸡，他倒是不太在乎，盯着餐盘思绪有些飘远了。
闹腾了一阵，三人终于坐下来开始正经吃饭，浅川咬着筷子，忽然问：“对了怜，你最近怎么都不点外卖了？以前不是经常懒得跑食堂吗？”
“呃……管理期。”
“可是你昨天不是说最近没排期吗？”浅川狐疑地看着他，“而且上周你好像也没去超市？让我帮你带的洗衣液…变成阿宅了呢，怜。”
十六夜怜低头扒饭的动作一顿，“…你刚刚不还说我像小鸟一样帅气吗？”
“那就是像小鸟一样帅气的阿宅嘛。”
佐井斜睨了他一眼，啃着炸鸡块没说话，浅川没有继续追问，话题很快转向了周末的电视剧，这时前者才加入话题。
下午的课结束后，十六夜怜照例去了实验室，村田学长正在调试设备，看到他进来，头也不抬地指了指角落的桌子：“泽田让你把这个程序跑一遍，结果发他邮箱。”
“好。”
十六夜怜放下书包，坐到电脑前开始干活，实验室里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偶尔夹杂着村田学长的键盘敲击声。
跑程序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警方那边没有新消息。
松田警官说的“24小时开机”，但这两天除了日常报平安的简短汇报，什么动静都没有，既没有可疑人员，也没有异常事件。
好像一切都恢复了正常，这一周他都过着这样三点一线的生活，的确是有些无聊，胜在风平浪静。
唯一值得关注的，大概是警方开始加强巡逻的第二天，那位学长终于在线上提出了邀约，很不巧正撞上这个时候，十六夜怜遗憾拒绝，对方表示理解。
他其实很想去看看这位学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而今天十六夜怜忽然在对方那个报出来却几乎无动静的社交账号上刷到了新动态。
是一张坐在会议室内的照片，看场景似乎是哪所学校，配文是“返程”
下面有应该是认识的人回复着“听说你们学校的学术会议茶歇很好吃”“上次在外面吃东西被导师揪走了”……十六夜怜的目光停留在了对方在评论区的一条回复上“明天见”。
明天理工科的学术会议…那么相原教授应该也知道吧？
相原教授的学生…似乎目前旁边就有一个。
“…啊、你说明天的学术会议？”
村田学长从电脑面前抬头，似乎才想起来这么回事，“明天上午的确有一场来着，相原教授说有空的话可以去听听…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论坛上刷到了而已…村田学长不打算去吗？”
说着，两人忽然心有灵犀似的对视一眼
——第二天上午，理工学部大楼。
十六夜怜准时出现在门口时，村田学长已经到了，正站在门口和一个看起来像是会议工作人员的学生聊天。看到他过来，村田挥挥手，结束了对话小跑过来。
“走吧，签到在一楼大厅，茶歇在三楼的多功能厅，咱们先签到，然后假装迷路，直接上三楼。”
“…咱们真的是来参加会议的吗？”
“当然是来吃茶歇的啊。”村田学长理直气壮，“学术会议嘛，精髓就在茶歇和午饭。”
十六夜怜无言以对，只能跟着他走进大楼。
一楼大厅人来人往，不少穿着正装的研究生和教授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签到处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两人刚排进去，十六夜怜的目光就不自觉地开始扫视四周。
很快，他人群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冲矢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站在不远处和几个看起来像是教授模样的人交谈。他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容，眼镜片在灯光下微微反光，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温文尔雅的研究生。
像是察觉到什么，他交谈的间隙侧过头，目光准确地穿过人群，落在十六夜怜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冲矢昴微微颔首，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点。
十六夜怜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继续跟着队伍往前挪。
签到很顺利，村田学长领了名牌和会议资料，顺手把十六夜怜的那份也塞给他，然后拽着他往电梯方向走：“走走走，三楼茶歇！”
电梯里人不少，两人挤在角落，村田研究着会议日程，十六夜怜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盯着反光的镜子若有所思。电梯停在三楼，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咖啡和甜点的香气就飘了过来。
茶歇区布置得很用心，长桌上摆满了各式点心和水果，最显眼的位置果然放着一大盘红艳艳的车厘子。旁边还有咖啡机和茶水台，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补充饮品。
“我就说咱们学校的茶歇很给力吧…”
没有一丝丝矜持，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两人，直接脱离大部队，直奔茶歇区而去。
十六夜怜跟在村田学长身后，稍微落后一段距离，他的目光扫过茶歇区，最后落在角落的一个落地窗旁。
冲矢昴不知什么时候也上来了，正独自站在窗边注视着人群，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对上十六夜怜望过来的视线，他举了举杯子，像是在邀请。
【你确定他是来参加会议的？我怎么觉得他像是专门等在这儿的。】
十六夜怜：是这样没错吧…昨天的帖子，说不定是在钓鱼呢
【那你还来？】
十六夜怜：愿者上钩咯，既然他敢钓我为什么不敢来？
【对抗思维要不得啊…怜，说不定他和你一样呢。】
十六夜怜：不管，来都来了，跟学长联络联络感情
稍微停顿了一秒，他转身对村田学长说了一句“我去拿杯咖啡”，就朝角落走了过去。
“十六夜君。”冲矢昴先开了口，语气温和得像在闲聊，“真巧，又见面了。”
“冲矢学长。”十六夜怜在他旁边站定，也端了杯咖啡，“没想到您也会来参加这种学术会议。”
“我对人工智能的应用方向一直很感兴趣。”冲矢昴微微侧头，镜片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倒是十六夜君，今天没在实验室忙吗？”
“相原教授让我出来透透气。”十六夜怜抿了一口咖啡，递过去几颗车厘子，笑道:“而且听说咱们学校的会议茶歇很不错。”
“原来如此、”
冲矢昴接过几颗温凉的果实，却并没有要尝尝的意思，盯着眼前的金发青年轻笑出声：“我以为十六夜君是对会议内容感兴趣呢，毕竟你上次不是来阿笠博士家取走了那个模型吗？”
【记这么清楚…真是可怕的洞察力。】
十六夜怜在心中冷笑：连夜回去查的资料吧，真难为他这个外行了。
至此，十六夜怜已经完全确定这人发那个帖子就是来钓鱼的。
【怎么感觉一到专业相关的事上你就开智了？】
十六夜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