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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六周目，进行中——】
好痛！
脑袋像要炸开一样，并非由身体的创伤带来，而是过于真实的记忆让大脑开启了被动防御。似乎还能听到金属与骨头摩擦的咔咔声，深处撬动，剜割，像在挖一颗卡在壳里的牡蛎。
还未从深入骨髓的剧痛中回过神来，十六夜怜佝偻着身体，下意识伸手捂住眼睛。
路灯的光线被遮挡，指腹下温热的、隔着一层薄薄眼皮的球体因主人公失速的心率而快速转动着。
【怎么样？你还好吗怜？】系统急切地问。
在原地缓了一会，十六夜怜缓缓放下手，指尖冰凉而颤抖着，他的大脑逐渐恢复理智，从并未体验的记忆中抽离。
“……没事、”
轻声安抚着系统，他回忆着刚刚看到的凶手样貌。
是那天的女人没错，力气出奇的大，竟然能把他一个一米八的男性拖进小巷，似乎并没有觉得吃力。
十六夜怜有些拿不准主意，在心中问系统：‘我把属性点加到力量上的话能来到力A，你觉得有胜算吗？’
【不太行，对方很可能不止力A，而且战斗技巧远在你之上，不要正面应对。】
不止力A？
难道说…竟然是S级的力量吗？
十六夜怜感到不可置信，但还隐隐作痛地身体提醒着他，系统的话是对的。
看来这一定是组织派来的杀手了，之前的展会相遇，说不定就是对方特地来观察他…把握了自己的行踪，才能特地根据他的习惯埋伏在小巷中。
那么与他一起的松田警官…说不定也会被埋伏，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十六夜怜看了一眼倒计时，视野中路灯沿着人行道一路延伸，公交站就在那条路上，他知道有一个人在那边等着他，等着送他上路。
现在去车站大概也是自投罗网，思索片刻，他选了另一个方向走，摸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希望松田警官没走太远吧。
“怎么了？”卷毛警官带着慵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十六夜怜张了张嘴，临时编了个借口：“…才想起来还有些东西没给你，现在没走远吧？”
“什么毛病…”
电话那头的男人嘟囔道，又打了个哈欠，“那就在中间的便利店门口汇合？”
“好。”
电话挂断。
十六夜怜攥着手机，加快脚步，一些商店的灯牌还在亮着，两条路中间有条串联的街道，松田警官口中的便利店距离不远，步行十多分钟就能到。
他转了个弯，从这条小道穿过去，说是小道，但实际上只是比较窄的街区，两侧是住宅区的围墙，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断断续续的。
一种被什么盯上的、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他后背一凉，安静而无风的夜里，身后的道路似乎并非空无一人。
十六夜怜没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巷口就在前面，再拐一个弯就是居酒屋那条街。
他几乎要跑起来了，快速穿过这条极窄的道路，他惴惴不安地注意着周围，所幸的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似乎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视野终于开阔起来，再往前走一段路就是便利店了，没有再感受到那股窥视的视线，十六夜怜松了一口气，应该是放弃了追踪他的行动。
他微微放缓了脚步，打开手机询问松田警官到哪里了。屏幕蓝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小块空气，青年的脸映着蓝光，在昏暗的环境中格外显眼。
“砰——”
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撞了一下，然后他的左肩炸开一团火。
不是刀捅进去那种冰凉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头里往外钻，皮肉都被着滚烫的温度烫伤。十六夜怜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着往前扑，膝盖磕在地上，手机从手里飞出去，屏幕朝下摔在几步远的地方。
他低头看自己的肩膀。
衣服上有个洞，不大，边缘烧焦了，正在往外渗血。
是枪。
脚步声从身后靠近，不紧不慢，毫无掩饰的意味，像是笃定他跑不掉了。
十六夜怜咬着牙爬起来，踉跄着往前跑了几步，捡起手机。屏幕上布满裂纹，但还亮着，可以触动，他按亮信息界面，忍着疼痛打字…
【不要过来…快逃、】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捏住了他的手腕。
力气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此刻他切实感受到了系统所说的至少是力A及以上的压迫感。
十六夜怜挣扎了一下，对方纹丝不动，手机被轻轻松松地从他手里抽走，屏幕的光照亮了那个人的脸。
戴着帽子，长发垂落，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熟悉而平静的眼睛。
“……”
女人好像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完全听不清，看样子不是在对他说话。
【你现在状态很糟糕，要不要给生命值加点？】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子弹没打中要害，加生命值能争取活动时间。】
十六夜怜没犹豫。
生命值拉到B级，疼痛没有消失，也感觉不到什么增益效果，但他的意识比刚才清醒了一些，力气也恢复了不少。
对方拿走了手机，似乎不认为他还有能力逃走，索性便松开手。
十六夜怜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他没跑。
即便加了生命值，自己也是残血状态，想直接逃走根本不现实。而且他很确定，这个人是在确认自己中弹后才靠近自己的，手里没有枪…不能排除是收了起来。
但是…有枪的话，明明刚刚在跟踪的时候就可以干掉他，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
十六夜怜环视一圈，小道两边的建筑较为低矮，这里处于两个路灯之间，是最暗的地段…明明刚刚在那更亮的道路上瞄准成功率更高吧。
手枪瞄准有极大距离限制和光源依赖，如果刚刚在光亮地方没有动手，那就不会考虑在昏暗的地方开枪了。
他对射击的了解仅限于在系统训练场里的训练，即便如此，他也清楚这么昏暗的情况下要想瞄准是很困难的，除非有夜视仪和热成像。
但那一般是狙击手才会配备，他没有看到对方身上有这样的装备，所以大概率不是这个女人开的枪，甚至很可能是没有枪的。
所以…还有一个人、是同伙作案。
十六夜怜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分析现在的战况，而对方此刻正摆弄着他的手机，他警惕地注视着这个人，手机的微光在一片黑暗中格外显眼…
显眼？
说起来，他刚刚中弹时似乎刚好打开了手机。
系统模拟的实战课经历在脑海浮现，夜里狙击很难瞄准，一般的微光夜视仪在超过一定距离后就没什么作用了，但是有光源的话，几乎可以无脑压枪。
不过这种大型犯罪组织狙击手一般会配备军用夜视仪吧，即便是一公里多距离也是能看到人影的…
也就是说，刚刚自己是走进了狙击射程范围内，而对方是在给狙击手报点确认吗？
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十六夜怜感到一阵绝望。
“你刚刚在做什么？”
十六夜怜有些沙哑地开口，听到动静后，那女人转过头来盯着他，没有回答。
“……”
他挣扎着直起身，质问道：“你是那个组织的人对吧？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
“是因为怀疑我拿到了档案？”
女人平静的眼睛终于有了波澜，她眨了眨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后只是沉默。
十六夜怜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了。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被路灯照耀地道路口赫然出现一道人影。
“十六夜？”
是松田警官。
几乎下意识的，十六夜怜朝那边大喊道：“快走！”
与之一起响起的是一道中性而有些低哑的声音，这一次他听得格外清楚：“十二点钟方向，路灯下，射程范围三百米左右。”
过了大概几秒钟，或许是几十秒，路灯下的那个身影猛地顿了一下，什么东西从头部贯穿，然后整个人像是打掉地基的建筑，猝不及防地，整个人倒在地上。
巷子里安静了。
十六夜怜目眦欲裂，往那边走远了几步想要查看情况，却被一只手揪住了后领。
对方看了那边的尸体一眼，继续与不知还何处的狙击手同伙沟通：“命中了头部，你可以撤退了，接下来的事我会处理。”
语罢，那双眼睛从尸体上移开，缓缓看向十六夜怜。
……
【六周目读档结束。】
【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