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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直在实验室赶进度，并没有负责核心部分的十六夜怜还能有点余力放在组织身上。
主要原因是某搜查官终于不旷工了，可喜可贺。
村田学长因此很开心，至于十六夜怜，他一方面高兴项目终于能继续走了，一方面很不情愿连实验室干活都要跟这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好不容易脱离苦海从警察那边逃走，学校又来了个常驻NPC的搜查官，十六夜怜竟然萌生出这家伙还是再旷几天工好了的想法。
不然每回办事都得偷偷摸摸易容半天才敢出宿舍门，跟做贼似的生怕被熟人认出来，干完坏事回来还要跟FBI接触…
十六夜怜感到心累。
前段时间他们接受了组织的合作邀请。
任务很简单，至少对十六夜怜来说是这样，报酬是以加密货币结算的。表面上看这似乎只是一次普通的合作，但他清楚，组织的报价远远超过市场雇佣黑客的价格。
这是一个示好的信号。
也是在探底，实际上在交接时，对面就提出了线下交易的请求，不过被暂时还没找好复活点的两人拒绝了。
暂时晾一晾有助于佐耶的人设树立，神秘的面纱这么快揭开，可是会让人索然无味的。
果不其然，在任务结束后，组织又提出了合作，依旧是高昂的报价，甚至远远超过第一次，比起是委托，更像是展示财力。
十六夜怜没有拒绝，第一次合作的报酬被他抽取了一部分出来购置一些特殊装备，隐形耳机、备用手机、定位器、变声器…
当然作案设备自然要最好的，继续再用泽田的电脑风险太高了，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搞事真是有点考验心脏承压能力。
因此在据点确认后，他立刻订购了几台电脑安置好。
据点租在距离市区稍远的地方，一栋灰扑扑的两层公寓的最里面，房东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耳朵背，不用智能手机，收租只收现金。
完美符合十六夜怜的要求，他立刻预付了一年的租金，反正组织的钱不花白不花。
而租房的身份则是泽田伪造的，他不打算让自己的本来面目出现在这附近，这不是十六夜怜会出现的地方，因此在办事的时候，他都会以一个捏造的路人形象离开宿舍。
第一次在泽田那里研究伪装的时候，十六夜怜选择扮成一个二十八九的西装社畜，被楼下打印店大叔问是不是在准备最近的辩论考试…然后开始热情推荐之前学长们的资料。
于是他痛定思痛，选择暂时待在舒适区学生群体内，每次出门都会在街角停留一会，默默观察路过形形色色的人分别对应着什么身份，有着什么样的特点。
十六夜怜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在这几天街角悟道后，表演课老师拉着他的手感动落泪说他以后一定能成为演艺界冉冉升起的明星。
他志不在此，只要在组织面前能不露馅他就心满意足了。
还带着伪装的十六夜怜靠在椅背上，面前三台显示器并排，中间那台的屏幕上，数据传输中的提示还亮着。
左边那台屏幕上的监控窗口弹出来，显示着泽田那边的信号正常。
最近他们也一直在跟进目前被追踪的情况，现在官方得到的信息确实很有限，论坛上的读者也仅仅是通过漫画戏份分配角度才推测是他。
而在现实里，无论是密钥的下落还是神秘黑客的身份，官方只能在当时遭受到的大量攻击中一个一个排除。
而组织大肆雇佣黑客的行为已经让这场混战的信息传了出去，尽管不知道内情，也能根据FBI网安的行动判断出对方遭遇了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一些黑客内部的论坛里，也在猜测这次出手的人到底是谁，由于佐耶的活跃，不少人认为是他。
但偷摸拿完东西就走实在不像是这位的风格，一时间众说纷纭，讨论度极高，不过令人欣慰的是，这次没有引起模仿犯罪潮。
而组织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点动静也没有，连调查佐耶的行动也停止了。
十六夜怜猜测，不是真的没动静，是不想让消息传出来。
密钥的下落被捂得很严实，很可能只有直接经手的人才知道已经到了组织手里。
这点和他料想的一样，组织不想暴露他们在和佐耶接触，至少目前不想。
这姑且算是好消息吧。
十六夜怜本意也只是悄咪咪地把事干了，最好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尽快脱身才是最重要的。
电脑上显示数据传输完成，这是他们近期和组织的第三次合作，赚的钱都快赶上十六夜怜一年的积蓄了，除了一些关于组织的大额支出，这些钱他基本没有使用。
干坏事得来的钱，花起来真是不安稳。
十六夜怜最近做梦都梦到老师敲他脑袋，还有警署N进宫…要是真的因为事情败露而被逮捕的话，他死也不会说出老师的名字的。
太丢人了。
关上电脑，十六夜怜临走前锁好门，屋里没什么贵重物品，但是电脑很重要。
他们特地换了新款的C级防盗门锁，一般小偷根本进不来，没有钥匙的话，就是他自己来开，也要费至少四十分钟的时间。
晚上还得回实验室干活，十六夜怜打了个哈欠，决定找个地方把易容卸掉。他的确是顶着伪装出的门，但校外人士要进学校还是有点麻烦的——倒不是进不去，是进去了容易被人记住。
一张脸出现一次是巧合，出现两次就会开始被人记住了，对于目前的自己来说，被记住可不是件好事。
在便利店厕所卸了妆，把深色卫衣翻面折好塞进背包，换回平时那件浅色的薄外套。对着镜子拨了拨头发，确认看起来就是“刚从宿舍出来”的样子，才推门出去。
晚风比白天凉了不少，校区附近的小吃店热火朝天，身边偶尔有骑着自行车的学生经过，车铃叮铃叮铃地响。
他低着头，走得不算快，刷卡，进闸机，保安大叔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校园里的路灯比外面亮一些，主干道地面的强烈反光看起来有点过曝，路过操场的时候听到足球部还在训练，哨声和叫喊声混在一起，听起来很有活力。
和他没什么关系。
十六夜怜收回视线，打开手机回复信息，他以为是酬金到账了，准备让对方暂时放着不管，然而手机弹出泽田的消息提示。
【他们提出线下交接，要去吗？——泽田弘树】
…终于按耐不住了吗？
也是，组织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再加上找佐耶就是因为缺人，怎么可能不急呢？
他关上手机，暂时先把这事放在一边。
计算机科学的实验室在校园最东边，推开门的时候里面还有人在。
冲矢昴坐在他的工位上，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一眼，“十六夜君？这么晚还过来。”
十六夜怜把背包放下，开机，语气随意：“学长不也是？说起来最近似乎一直在泡实验室啊…之前感觉都不怎么在学校呢。”
“项目要紧嘛，今天我们那边搭建了实物平台，来把数据都上传一下，免得下次搞混…”说着，冲矢昴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你从外面回来？”
“嗯，和朋友有点事。”十六夜怜面不改色。
对方没追问，收回视线继续看屏幕，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键盘声和机器的嗡鸣。
村田学长不在，工位空着，桌上还摊着没合上的笔记本，大概是临时去了趟洗手间。
十六夜怜瞄了一眼对侧的人，这家伙正坐在电脑前看起来的确是在认真工作，随口道：“村田学长今天好像很高兴，真难得啊，前几天一直愁眉苦脸的。”
“毕竟项目进度终于赶上来了。”冲矢昴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他前几天一直念叨，说你们两个都不在，他一个人干活像在坐牢。”
十六夜怜：“……”
这个“你们”里恐怕还包含你吧学长，他没把这吐槽说出口，只是在鼻孔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时门口传来咔哒一声，村田从外面推门进来，看到十六夜怜也愣了一下：“诶？你今天不是说不来吗？”
“临时想起还有个模块没调完。”十六夜怜指了指屏幕，“反正也没什么事嘛。”
“那正好、”村田眼睛一亮，“你吃饭了吗？东门那边新开了一家店，听说炸鸡块特别好吃。”
十六夜怜看了一眼时间，还没等他回答，村田已经转向冲矢昴：“冲矢君也一起吧？”
这个FBI恐怕是没有这闲工夫陪他们探店的，最近能有这么个出勤率干活就算不错了…
…对吧？
出乎意料的是，冲矢昴爽快地点了点头：“好。”
十六夜怜：……？
不是、哥们你不工作的吗？老在学校转悠什么啊！？
村田对两人之间微妙毫无所觉，只觉得一个项目的同伴关系能好一些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
快速整理好收尾工作，三个人从实验楼出来往东门的方向走，现在是晚上八点，已经过了用餐高峰期，是个不错的时候。
村田走在前面，偶尔提到最近的事，十六夜怜走在中间跟对方挨得近了一点，方便接话聊天。
茶发男人落后一步，跟在他旁边，步速不快，像是在散步，围巾被晚风吹得微微飘起来。
十六夜怜不禁侧目，他对冲矢昴的衣品看法是普普通通，的确有点美式的风格，这条围巾好像是秋季新款，不像是这人会特意挑的。
“不过之前那件事可真够吓人的，还是减少出校比较好吧…”
不知怎么又提到这事，村田有些担忧，十六夜怜无奈道：“我最近也没怎么出校啦，出门都和朋友一起的。”
“不过，最近学校周边好像也不太安全呢。”
一直只是附和偶尔应声的冲矢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十六夜怜偏头看了他一眼。
对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地提醒：“听说附近有校外人士出没，似乎有学生被尾随了。”
“诶？还有这事？”村田吃惊道。
十六夜怜的心跳快了一拍，面上也露出惊讶的表情：“是吗？都没听说呢，冲矢学长知道是在哪里附近吗？我们尽量避开好了。”
“这个不太清楚呢，毕竟也是听说的，不过校外人士要混进来的话，也不算很难，所以还是多注意周围吧…”
说到这里，冲矢昴忽然转过头，镜片后面的眼睛注视着他，声音低到几乎只有两人能听清：“有什么事的话，我也可以帮忙。”
十六夜怜对上那双幽绿的眼睛，“好，我会的，谢谢提醒。”
不、不对，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
之前冲矢昴说过类似的话，在学术讲座上，在项目对接的时候…这个人一直在说“有事可以找我”。
十六夜怜一直以为这句话只是作为学长身份的客套，或者说单纯刷好感便于借机打探。
但现在，他忽然意识到，冲矢昴真的希望自己遇到麻烦的时候去找他，准确的说是主动向对方坦白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因为就在前不久，这个FBI搜查官大概率已经确认他遇袭的事与阿卡维特有关，再往前的国贸大厦杀人事件、以及最开始，组织操纵的列车爆炸案。
在冲矢昴眼中，无论十六夜怜对这一切是知情还是无辜被卷入的，此刻都已经与组织脱不了关系了，如果能得知这其中的实情…
所以对方每一次说出这句话，都是因为有什么组织相关的事件在十六夜怜的周围发生了，他想要从中得到信息。
那这一次呢？
“到了到了！”村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十六夜怜收回思绪，跟着走进店铺。
门帘被掀了起来，现在店里人不多，店员热情的招呼他们坐下，相比于村田学长的兴奋，跟在后面的两人都保持着微妙的沉默。
炸鸡块确实不错，塔塔酱也好吃，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有点食不知味。
店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人脸上显得很柔和，暖光在茶发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淡淡的阴影，冲矢昴坐在对面，正在和村田聊项目的事。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眉眼舒展，说话的时候偶尔会带出一点笑意，看起来丝毫没有被影响。
十六夜怜盯着他看了两秒，在对方递过来眼神前又迅速移开。
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神秘黑客从混战中夺走了胜利果实下落不明…按理说就算怀疑是佐耶，除了组织，FBI和公安也不可能注意到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吧？
组织…组织最近和佐耶接触的事没有透出风声，FBI不可能会怀疑他吧。
但冲矢昴最近来学校却异常的勤了，如果研究生身份只是伪装，那他没道理一直待在学校，就像往常一样。
除非学校里有他需要盯着的东西，组织的人？还是…自己？
真是的…这人到底在想什么漫画能不能画快点，猜来猜去的好麻烦……
十六夜怜郁闷地用手撑着脑袋，咽下最后一口炸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十六夜君今晚还要回学校吗？”冲矢昴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要回的。”他随口道。
“那一起吧，正好我也要回去。”冲矢昴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村田说他还要再待一会儿，有朋友要过来找他，让两人先走。
两人出了店铺，学校的方向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照成好几道，时重时虚，忽长忽短，一前一后，偶尔重叠在一起，
一路无话，十六夜怜在想着要不要回应组织的交接请求，步履稍微快了几步。
“十六夜君是住在宿舍吗？”身后的人忽然开口。
十六夜怜应了一声，不太想多提，然而对方像是没听出他的不耐一样，继续道：“进入宿舍似乎是要刷学生证吧？”
“现在要刷脸了。”十六夜怜纠正道，之前因为剧院爆炸案的事，学校警戒之后为了防止可疑人物进入，重新弄了闸机。
“原来如此，这么说宿舍还是很安全的吧。”
这么说倒是没错，大部分小区可没有这么高级的装置。
十六夜怜点点头，前面是一个路口，左转的话就是这个校区的男生宿舍了。
不知道冲矢昴回来是要做什么，也许真是要去赶工也说不定，反正他自己是不打算继续卷了。
最近累得都没时间看比赛，十六夜怜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宿舍休息。想着，正要回头跟对方礼貌道别，后者却先一步喊住了他。
“十六夜君、”
他转过头。
“虽然你可能不太相信我，但是那个传闻…”
茶发的搜查官站在路灯下，身后的夜色把他的轮廓勾出一条暗色的边，镜片反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却能明显感受到强烈的视线：
“的确是真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