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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得没错吧，琴酒先生？”
空气凝固了一瞬间，随即又在沉默中缓慢流动着。
“…你很不错。”琴酒道。
听不出这话是褒是贬，只见话音刚落，面前的银发男人动了，但却是收回了手枪，帽檐下是忌惮而带着几分确认的眼神。
十六夜怜松了一口气，明白自己算是过了这一关。
但他也没那么轻松，实际上，自己认出眼前人分别就是琴酒和伏特加，不过也就前几分钟的事。
因为达成了对话可以点亮图鉴。
【…系统功能真是让你玩明白了。】
基本操作，坐下坐下。
“你说的没错，那么你的回答是什么呢？”
琴酒注视着眼前的黑发青年，能查到他的代号，这证明佐耶的确有能力，这个人对组织的了解恐怕远远不止于此，也不清楚档案资料泄露了多少。
不过现在去纠结对方到底对组织探查到什么程度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只需要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对方的立场选择。
不听话的人他知道该怎么处理，但佐耶不一样，这是一个无法被当作工具的技术人员，要处理对方，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而且很可能是惨痛的代价。
“就只是这样吗？因为几次合作就觉得有希望了…”
十六夜怜面上依旧是佐耶的风轻云淡，迎上对方的视线，一副厌倦的表情：“真无聊啊，感觉和那些官方的家伙也没什么区别嘛~”
看出来这人只是在拿乔，琴酒嗤笑一声，如果佐耶真的不感兴趣，根本就没必要来单刀赴会。
组织早早调查过佐耶的行事风格，对于不感兴趣的东西，就像是猫咪对于不喜欢的玩具一样，送到面前都不会多看一眼。
对方能在组织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从FBI手中拿走密钥又毫无理由地送给组织，这就足够说明佐耶对组织是感兴趣的。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闻言，佐耶终于露出了稍微认真一点的神色，“你这家伙真是无趣…嘛，既然你们有备而来，一定自信能给出让我同意的条件吧？”
琴酒没有立刻接话，盯着他看了两秒，把烟重新咬回嘴里，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起，模糊了各自的轮廓。
“条件？”他吐出一口烟雾，“你想要什么？”
佐耶眨了眨眼，像是被问住了，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钱？不缺。技术？组织的菜鸟还帮不上我的忙…权力？不需要……”
他用一种几乎天真又狂妄的语气把这些话说完，然后忽然看着琴酒道：“不过呢——你们应该已经给我准备好了，对吧？”
琴酒没有否认。
“身份。”他道。
“以佐耶的身份继续活动对你没有好处，无立场而实力强劲的黑客一旦被发现，只会面临两个结果…你哪一个都不想要吧？”
“……”
佐耶挑了挑眉，没有接话，但下场是什么，几人都心知肚明。
“但你不可能从此销声匿迹，你按耐不住的。”
“……”
琴酒绿色的眼睛在烟幕后面显得格外锐利，点破道：“所以你需要一个立场，能够让你肆无忌惮发挥所长的立场。”
“哈…我现在觉得，你还不算太无聊了。”
佐耶的嘴角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不过这还不够，我还需要一个不叫‘佐耶’的名字，你们也不想“佐耶”现在就和组织扯上关系吧？”
“你们也需要一个能放在内部通讯录里的称呼，方便使唤我。”
他说“使唤”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戏谑，丝毫没有被“使唤”的自觉。
“你的本名呢？”
伏特加忍不住开口：“你以为代号是随便给的？”
“当然不是随便，不过就算我告诉你我叫什么，你们也不会相信吧，今天我可以叫佐藤，明天也可以叫本田…当然啦、我还是更喜欢佐耶这个名字，这可是粉丝们出于对我的肯定才叫爱称哦~”
说到兴头上，黑发青年还陶醉地捧了捧脸，明明是让人觉得起鸡皮疙瘩的动作，这家伙却像是真把自己当作偶像一样做得如此自然。
这下看起来倒是年纪不大，伏特加真心觉得，面前的人很可能真的有什么大病。
佐耶很快又恢复如常，变脸比翻书还快，看向他们：“所以你们打算给我什么？伏特加已经是你的了，琴酒也是，我猜…还有别的酒在等主人？”
这话说得有些越界了，伏特加下意识看了琴酒一眼。
琴酒没有发怒，他把烟夹在指间，盯着佐耶的脸，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人的价值。
佐耶的话，差不多就是组织的决策，这个人对自己的定位和价值清晰到可怕，也清楚自己到底到底想要什么。
比起某些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又痴心妄想的蠢货，亦或是一心蛰伏只为在日后从组织身上剜一块肉下来的老鼠，这种能够直接表明目的又愿意坐下来谈价值交换的家伙，竟然都显得和蔼可亲了。
他终于开口，“代号不可能给一个刚进入组织的人。”
多亏了冲矢昴老跟他绕圈子，十六夜怜这回听懂了，意思是得走流程。
“代号成员需要做考核任务。”
十六夜怜挑了挑眉，“比如？”
“到时候你会知道。”
琴酒把烟掐灭在铁桌上，留下一小截烟蒂，他从外套内侧摸出一个信封，放在佐耶面前。和之前放钱的那个不同，这个信封是牛皮纸的，没有落款，没有标记。
这一次十六夜怜没有迟疑，伸手把信封拿起来，在手里翻了翻，没有拆开，直接塞进了开衫的口袋里。
“行吧，反正我也需要时间准备。”
他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不过先说好，我只做我擅长的事，打打杀杀那种，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着，黑发青年又瞟了一眼一旁的伏特加，好奇道：“你是技术人员？”
三番几次被冒犯到的伏特加：“……不是。”
琴酒没有说话，佐耶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青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道：
“对了，那个U盘里确实有你们要的东西，病毒只是个小小的防盗措施而已，找个懂行的人好好看看吧。”
他摆了摆手，没等回应，推门出去了。
铁轴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在空旷的仓库里拖了很久。门在身后合上，海风被隔绝在外面，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伏特加站在琴酒身后，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大哥，他真的会去？”
“他会的。”
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佐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需要组织，组织需要他。
“而且、”
琴酒顿了顿，绿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 “能主动开口要代号的人，比等着被施舍的人有用。”
伏特加没再说话，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电脑、U盘、信封，那个U盘被单独放在一个密封袋里，准备带回去给技术部检查。
“走了。”他说。
伏特加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仓库，夜风比来时更大了，吹得衣角猎猎作响，海风将海面上的灯光切割成碎片，零星着闪动。
黑色的保时捷停在仓库侧面，琴酒拉开车门坐进去，伏特加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港口，汇入主路，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暗红色的光。
后视镜里，港口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车窗将风浪阻隔在外，琴酒从大衣内侧，摸出手机。
【目前为止没有出现异常。】
下面是一张附带的照片，金发青年穿着闲适的外套，正提着外卖盒往宿舍门内走去，视角是偷拍，但像素很清晰，那张脸无论怎么看的的确确就是十六夜怜。
一个在暗杀任务中侥幸逃脱的人。
照片拍摄于十分钟前，而那时佐耶正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另一个联系人的信息弹出。
【最后出没地点在国贸大厦，目标人物具有较强的反侦察意识。】
琴酒冷哼一声，关上手机。
既然如此，学校那边的人可以先撤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