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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把一楼的会议室腾出来，临时充当问询室，警方的人进进出出，走廊里弥漫着速溶咖啡和紧张的气息。
十六夜怜靠在会议室外面的墙上，手里端着一杯刚从自动贩卖机买的罐装咖啡，温度刚好，不算太烫。他今天已经被问过一轮了，第二轮没轮到他，但警方还没解封，他走不了。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的对话断断续续地飘出来。
“你是说，野中小姐那天晚上跟你说，回来后会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
这是毛利小五郎的声音，比平时正经了不少。
“是。”
高梨和也的声音低而哑，带着一点疲惫，“本来我以为她可能要跟我谈谈结婚的事……毕竟她收下了戒指。”
“但是现在想来，她那时还问过我这里距离警署有多远。我是本地人嘛，不过她突然这么问也有点奇怪。”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毛利小五郎大概是翻了翻笔记本，又问：“你和野中小姐之前为什么分手？”
“她说……我对她不够上心。”高梨的声音更低了，“她那段时间完成了一个大单子，暂时休息，为了什么神秘学、幽灵怪谈之类的东西到处跑，去奇怪的地方。我觉得太危险了，她不太高兴。”
“怪谈？”
“就是那种都市传说、灵异故事之类的……她喜欢去那些有传闻的地方，拍照、写游记，在社媒上还积累了一点粉丝。这次来这家酒店也是因为这个……电梯幽灵？”
警员在本子上记下了这些，毛利继续道：“野中小姐生前有没有提过，她在这家酒店发现了什么？”
高梨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她说她发现了‘电梯幽灵’的真相，我当时没在意，以为她又找到了什么鬼故事的素材。”
“……”
会议室里换了人。一个女声响起，前台接待员被叫了进去，是个年轻女孩，声音有点紧。
“是的，那位客人……野中小姐确实问过我关于电梯幽灵的事。”她顿了顿，“但是我是今年才入职的，不太清楚以前的事。我跟她说，可能是电梯故障的声音，让她不要担心。”
“她当时什么反应？”
“她好像不太满意，说‘不可能，肯定有什么’……然后就去问别人了。”
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又响起：“酒店里还有哪些员工是三年前就在这里的？”
前台女孩想了想：“伊藤主管，还有客房部的杉本领班……其他的我不知道了。”
接下来是杉本美咲，她摇摇头，“我并没有被野中小姐问到这些，她没有提过酒店之外的事。”
警员暂停了记录，“那你对三年前的幽灵怪谈有什么了解吗？三年前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幽灵怪谈是客人私下传的，实际上我们并没有发现奇怪的东西……不过，要说什么特别的事——”
杉本美咲看向了站在一边的伊藤主管，“三年前，也就是幽灵怪谈发生的那段时间，有个员工辞职后失踪了。”
“是叫……绿子来着。”
提到这个名字，在场一位看起来有些阅历的警察想起来了：“本田绿子吧，是那个至今没破的失踪案。”
柯南心下已经有了计较，恐怕这就是第一个死者了。他一边听着，一边给正在房间的灰原哀发信息。
【找到了吗？死者的账号？】
对面很快回复了，是一大段文字。
【当天晚上七点的推文是：报——电梯里真的有幽灵……我要成为幽灵小姐的正义骑士了，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之后的没有了。不过根据过往推文来看，她是个怪谈爱好者。】
看到这里，柯南彻底确信了：野中小姐一定是发现了第一个死者的真相，并且打算报警……很可能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但却在此之前惨遭灭口。
……但是凶手的身份却更加扑朔迷离了。
柯南推开门，撞见正坐在椅子上喝咖啡的黑川彻也，以及正跟对方闲聊的冲矢昴。
这个自称是小说家的男人，在面对他和昴先生的试探时滴水不漏。不过……对方的房间号是312，和野中小姐的一样。
难道是，这个人也是为了怪谈而来的吗？
这边十六夜怜正在应付学长的打探。
“……啊，黑川先生是打算把这些作为素材写进新作里吗？”冲矢昴推了推眼镜，“不愧是小说家呢，取材也是件相当需要心理素质的事啊。”
“这么说也没错啦，所以我才很希望警察最后能破案嘛……”
“破案？难道说要加入推理的元素？”
眼前的黑发青年伸出食指晃了晃，“不，是另一个原因。你知道写惊悚小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
被这突如其来的专业问题搞得有点懵，冲矢昴面不改色，“……洗耳恭听。”
对方枯红色的眼瞳也眯了起来，“是画面感哦。如果我无法了解全貌，连自己都一头雾水的话，就做不到这一点了。”
“……”
路过听了全程的柯南觉得这话没有含金量。
十分钟前，得知这人姓名后他就让灰原调查了一下，这个黑川彻也的小说销量十分惨淡，只在一些冷门的报刊上连载发行过。这么较真的态度去写推理小说还差不多吧，灵异小说写那么清楚就失去神秘感了。
没有打扰这两人畅聊废话文学，柯南径直回到了电梯。尸体还在那里，为了保护现场，警察没有立即动她。
有几个警员还在记录尸体现状，柯南也凑了过去。致命伤在头部，看起来是被钝器多次重击过，血痂粘在头发上，呈现出褐色。
“咦？这是？”
经过手电的照射，头发里有细碎的东西在闪动。警员小心翼翼用镊子夹取了稍微大一些的颗粒，放在灯下观察。
“看起来像是瓷器碎片……”
“……应该是凶器的一部分吧，我去通知他们。”
说着其中一个警员跑回了会议室，另一个则去问询在场的工作人员。
柯南终于得以光明正大独自打量尸体。野中小姐身上没有挣扎的痕迹，也没有其他伤口。
尸体的扭曲大概率是尸僵时被强行塞进夹层导致的，是永久性弯折痕迹。她大概是被花瓶或者其他瓷器重击头部，很快失去了行动力，在被塞进夹层前就断了气。
夹层那里没发现瓷器碎片，只有伤口处有少量细小碎片，说明凶器损坏了，并且凶手很可能提前清理过凶器。
如果是花瓶——尤其是酒店的花瓶——那么只要找到哪一个碎了、换过，就能找到第一案发现场了。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柯南在电梯里走了一圈。尸体表面已经浮肿，因为摔进电梯的缘故，一些地方破损了。他趁没人注意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
尸僵已经解除软化，手指上的钻戒被腐肉挡住了一点，但仍旧在冷光的照射下反光闪烁……反光？
他忽然停止了移动，盯着一处仔细观察。
原来如此。
接下来只需要证明一个点，拼图的碎片就齐了。
……
问询告一段落，会议室的门开了，几个人跟着警员陆续走出来。
“死者头部残留的碎片，已经确认是瓷器碎片。”
发现碎片的警员顿了顿，询问道：“这种花色的瓷器，是酒店里的吗？”
“瓷器倒是有，酒店会统一采购花瓶摆设。”
杉本美咲看了一眼透明袋子里的细小碎片，回答道：“这好像是……”
前台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虽然很细小，不过这个花色对天天在酒店工作的他们来说不难认出：“的确是我们酒店的。”
这话堪称柳暗花明。
在场的侦探和警察都松了一口气。
毛利小五郎点点头，看向她：“杉本女士，最近酒店有没有丢失或损坏的花瓶？”
不料杉本美咲却摇摇头：“这个不太清楚。五天前，我们统一更换了一批花瓶……具体可能要问行政主管了。”
众人的目光移到了伊藤次郎身上，后者回答道：“的确已经全部更换，因为马上就要到旅游季了，所以统一采购了新的。不过当时申报表上没有报损的，转手处理时也没少一只。”
“处理的具体时间？”
“三天前。”
“已经运走了吗？接手方是？”
“已经运走了。接收方……”伊藤次郎露出为难的表情，“因为是市场主持的，我也不清楚他们具体卖给了谁。很难确定是不是都卖给了同一家买方。”
根据他提供的账单和登记表来看，他说的都是实话。如果那些花瓶被不同的买家购入，甚至再转手的话，要找齐核对无异于大海捞针。
太巧了。
柯南站在人群后面，简直无力吐槽——巧得离谱。
冲矢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旁边，低头看了他一眼，“哎呀，这下可麻烦了，Boya~”
“……”
然而少年没有看他，只是道：“不，真相的碎片，我已经集齐了。”
闻言，茶发男人微微挑眉，看着对方走到毛利小五郎身后。然后很快，“沉睡的名侦探”登场了。
毛利小五郎摇摇晃晃靠在椅子上，声音沉稳：“请大家安静下来，真正的凶手，我已经找到了。”
名侦探都发话了，场面很快就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靠在椅背上的男人身上。他的头低垂着，像是睡着了一样，但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在此之前，我要纠正一个误区，这起案件不是一周前发生的，而是三年前就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