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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一回事？”有警员疑惑。
“三年前，酒店员工本田绿子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当时被定性为失踪案，实际上，她的尸体曾经被藏在这个电梯夹层里。”
“但是绿子小姐没有当场死亡，她在夹层里活了将近两天，死前一直在发出呼救声。声音太小，只能通过电梯井传到有限的几个位置，所以只有坐电梯的人，或者晚上住在电梯附近的住客偶尔能听到。”
“这就是‘电梯幽灵’的真相。”
毛利小五郎的声音顿了顿，话锋一转：“我想，作为怪谈爱好者的野中小姐在调查中也发现了这一点，才会在推文上说‘我要成为幽灵小姐的骑士’，并且会询问作为本地人的高梨和也警署的位置。”
杉本美咲的脸色变了，她张了张嘴，但没有说话。伊藤次郎站在人群后面，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盯着那个靠在椅子上的男人，眼睛一眨不眨。
“可是，野中小姐的调查引起了凶手的注意。那天她从房间离开，在大厅打电话之后就没有回到房间……但实际上我们并没有从尸体身上找到手机。”
“应该是……被凶手处理掉了吧？”站在人群中的前台小姐迟疑地接话。
“没错，正确的顺序是这样的。”
毛利小五郎继续道：“在出房间之前，野中小姐发了要成为骑士的推文，然后询问过高梨和也关于警署的问题。接着衫本女士在前往客房时看到了她正在大厅打电话，并且当时情绪不太好，之后就直接失踪。”
“实际上，野中小姐通话的人正是凶手。她是被引诱出去后遇害的，自然，作为证据的手机也要被处理掉。”
“凶手是酒店内部人员，熟悉电梯结构，知道检修门的位置和夹层的存在。三年前，他将失去意识的绿子小姐藏匿在此未被发现；三年后，他将查出真相的野中小姐杀害，故技重施。”
闻言，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十六夜怜盯着靠在椅子上的男人，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毛利先生并没有张嘴，到底是怎么说话的？腹语吗？
他的视线很直白，但并不显眼，因为此刻大家的视线都聚集在这位名侦探的身上，静静听着他的推理。
“在指出凶手之前，我先问一个问题。”
毛利小五郎的声音不急不慢，“野中小姐的致命伤在头部，被钝器多次击打，凶器是什么？”
刚才的警员沉思着回答：“从伤口碎片看，应该是花瓶之类的瓷器。”
“没错，而且确认是酒店统一采购的。刚刚我让我的助手柯南去询问过，酒店的花瓶每一批次都会有固定编号，所以只要确定凶器的编号，就能知道案发现场是哪里。”
毛利小五郎顿了顿，“但事后所有花瓶都被统一置换了，并且直接打乱流入市场，报损记录也无显示，直接中断了线索链，无法根据花瓶的编号查到案发现场……堪称完美的证据清理。”
“能够完成这两起案件的人，必须满足三个条件：第一，三年前就在这家酒店工作；第二，熟悉电梯结构，知道检修门的位置和夹层的存在；第三，有权处理酒店物资，能在案发后不动声色地更换所有花瓶。”
“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的，只有一个人。”
毛利小五郎的声音也低了下去，“那就是作为行政主管的伊藤先生。”
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站在人群后排的那个男人。
后者站在灯光的阴影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按了按领巾，先是称赞：“毛利先生的推理的确很合理……但是我为什么要杀人呢？”
“绿子当时已经旷工了好几天，她是被人事部自动辞退的，衫本女士可以作证，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像是在解释一个无伤大雅的误会，伊藤次郎看起来很无奈，“而且我和野中小姐甚至不认识。杀一个人总是需要理由的吧，作为侦探可不能乱说没有证据的话吧？”
“……”
毛利小五郎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从尸体现状来看，凶器碎片只在伤口处的头发里有少量细小碎片，而电梯夹层和死者身上，没有找到任何较为明显的瓷器碎片，这说明凶手仔细清理过痕迹。”
“然而，有一块碎片，凶手漏掉了。”
“可是……我们检查过夹层和电梯，没有发现其他的瓷器碎片……”
警员的声音被侦探打断了，毛利小五郎道：“它不在电梯里，也不在夹层，不在任何凶手清理过的地方。”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像是要说什么只有凶手才能听懂的秘密。
“它在死者的嘴里。”
说着，一个东西从椅子后面飞出来，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束灯光下。
一片碎瓷片，约莫四公分，边缘锋利，明显被简单清理过，但还浸染着洗不掉的血迹。背面印着一串编号。
H-37。
这样锋利的碎片，在嘴里？
众人脸上都是惊骇。伊藤次郎站在人群后面，僵在了原地。
“野中小姐在被袭击后，并没有立刻断气。她在临死之前，把凶器上脱落的带有编号的碎片含进了嘴里，藏了起来。”
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异常平静，“恐怕正是在你清理现场时，死者很快出现了尸僵，嘴巴无法张开，你也没有特地去撬开一个死人的嘴检查。所以那块碎片，一直留在她口中。”
“直到今天上午，电梯故障导致尸体摔落，尸僵已经缓解软化，在尸体摔进电梯的瞬间，这块碎片从她嘴里掉了出来。”
“而我在电梯角落里找到了它。这个编号正是你办公室里摆放的那只花瓶。”
“……”
证据确凿，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伊藤次郎。他没有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额角有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
“我的确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杀害绿子小姐……”
“但一周前，野中小姐来到了这里。她是灵异怪谈爱好者，来调查‘电梯幽灵’，但在调查中她推理出了真相，准备报警。你发现了这个人，主动接近了她，并将其灭口，这就是她被你杀害的原因。”
站在椅子后的男孩捏紧了变声器，“这就是……野中小姐含于口中无法直言的真相。”
“……三年前，绿子发现了我的把柄，我没想杀她。”
伊藤次郎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是她开口就要五百万，我们没谈拢，她站起来要走，我们拉扯了几下，她撞到了桌角倒下去了，一动不动。”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以为我杀了人，只好把她塞进夹层再想办法。我本来打算过几天找个休息日转移尸体，但是几天后，我听到有员工和客人说电梯幽灵。我意识到她没死，就去电梯夹层找她，但是我去的时候，她已经咽气了。”
有人别过了头。
“那野中小姐呢？”
靠在椅子上的男人低着头，眼睛埋没在阴影里，“我不明白的是……既然她已经决定去见你，就说明有被你收买的可能性了，但为什么最终还是被你杀害。”
“……”
这一次对方沉默了一阵。河野莉子紧紧盯着那个男人。良久，对方摇摇头。
“不是这样的……我确实告诉野中小姐，我并不是有意这么做，希望她不要说出去，我会给出封口费。”
伊藤次郎盯着地上的那片碎瓷片，闭上眼睛，“但是野中小姐听完我说的话之后，没有接受这个请求。她告诉我，过失杀人判刑不会很重，希望我去自首。”
“犯了一次错误，就应该立刻付出代价……否则总有一天会做出难以挽回的事。”
他捂住脸，忏悔道：“她是对的……我不应该心生歹念……”
“……”
一片死寂。
站在椅子阴影中的男孩缓缓放下了变声器。
两个警察走了进来，一左一右站在伊藤次郎身边。他没有反抗，只是把手伸出来，让手铐扣在手腕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很脆，在安静的大厅里响了两次。
他被带走的时候，路过十六夜怜身边。黑发青年靠在墙上，手里还端着那罐已经凉透的咖啡，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让出路来。
十六夜怜喝完了那罐咖啡，捏扁，丢进垃圾桶。余光瞥见柯南正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得上沉重，和平时那个故作天真的小学生判若两人。
这个方向……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刚刚听推理的时候他还特地在周围找了一转，确定了主角君并不在场，现在怎么又从毛利先生那边过来了？
“说起来，真是好巧呢……”
冲矢昴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野中小姐和黑川君一样，也是因为怪谈而来，住在了312。”
“这大概就是默契吧……”十六夜怜面不改色。
“默契？黑川君也是来调查电梯幽灵的吗？”冲矢昴疑惑道。
“这可是不可多得的素材哦。不过没能和这位幽灵骑士小姐认识，实在太遗憾了。”
看黑发青年一副遗憾至极的表情，冲矢昴若有所思地战术附和：“这么一说，感觉怪谈爱好者们都很具有行动力呢，令人惊叹。”
十六夜怜视线继续跟着角落里的柯南移动，敷衍道：“是的，我们怪谈爱好者都是这样正义、聪明，还富有探险精神。”
冲矢昴：“……？”
系统：……？
怎么还开始往自己脸上贴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