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是深夜,室外的低温还是太考验人的意志力了,众人从顶层回到大厅。
由于路面积雪的缘故,警方到现在才赶到了现场,进行初步了解后,开始排查环节。
凶器仍然下落不明,只能从别的地方下手了。
按三人的说辞,案发时除了铃木,其他两个都在房间里,警方先是检查了几人的随身物品,又去了房间搜查。
高桥的房间里只有一个包,如他所说,只有欠款拮据和一些合同单,男人站在门边,一副听天由命的表情。
见警察们一无所获,他嘀咕道:“我都说了不可能是我啦…”
第二个搜查的是铃木的房间,他也没带什么东西,和他的供词一样,只有律师函和合同单,以及一些录音工具和照片。
“这些是法务部要求取证用的。”铃木健太解释道。
这么说倒是也没什么问题,几人没有质疑。
第三个是一楼白石芽衣的工作室,在走廊尽头,作为这里常驻地和纸工艺师,她的工作室十分生活化,到处都是摆放着的工艺品和和纸材料。
桌上有两杯喝了一半的茶,现在已经凉透了,还有一些看起来像设计图纸的东西,笔和小刀零碎的在桌上没有收拾。符合经理所说的,两人正在商量事宜中途被案件打断了。
难得一见这么多纸制工艺品,据经理所说,这里的所有作品都是以前在旅店里作为纪念品限量贩卖的,白石小姐的设计曾经在旅店是一大特色,吸引过很多旅客。
这么一说,众人都十分好奇,十六夜怜绕着屋子走了一圈,他从来没想过纸还能做成这样,不止是工艺品,还有些图案和设计出作为样品展示的明信片。
其中一个红白烟囱的形象很是亮眼,这是苫小牧的地标建筑,从西港这边也是可以看到的,只是视野不太好。这个设计…似乎刚好是在旅馆楼顶眺望的视角,真是别具一格。
回到工作台,与未完成手稿摆放在一起的还有一把模样奇特的刀,十六夜怜没忍住拿起来转了两圈。
配重很合适,手感极好,就是不知道快不快,在哪里可以买到呢…
正想着要不问问白石小姐,十六夜怜忽的感受到一阵强烈的视线,他回头,正对上一双凫青色的眼睛。
松田警官站在工作台的另一头,微微朝这边侧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什么也没说。
“……”
十六夜怜把刀放下,走到了柜台边,对方平静地移开了视线,看向了正在搜查的地方。
确认松田警官没再注意这边,他又摸了回去,继续拿起刀研究,他真的蛮想知道这玩意从哪买的,感觉很适合佐耶的设定啊……
没等他掂量掂量分析一番参数,那道熟悉地被注视的感觉又爬上后脊。
……?
他有点不敢置信地再次回头,松田警官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工作台的侧边,距离他只有几步的距离,手轻轻搭在桌面上。
虽然不像是在生气或是不爽的样子,但莫名感觉低气压是怎么回事?
十六夜怜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对方微微摇头,似乎是说没事,但视线依旧没有移开。
后知后觉意识到变量之后,他试探性地放下刀,装作注意力被其他东西吸引的样子,离开了工作台。
果然,很快松田警官的视线收了回去,继续和清水前辈分析案情。
???
…他没看错的话,那只手刚刚收紧了对吧?是准备随时发起攻击的意思吗?
毕竟距离也变近了…可是自己这次也没有犯罪的嫌疑,犯罪记录…至少在松田警官这里还没有,总不可能这么快就查清一切要把他逮捕归案了吧?
到底为什么…他做了什么惹到松田警官的事了吗?
十六夜怜低头盯着地面上的反光,把自己最近干过的坏事全想了一遍,终于得出了结论。
自己果然还是不宜多和松田警官接触啊。
【……?】
一想到自己终有一天可能会被松田警官亲手逮捕归案,十六夜怜就有点想带着泽田和诺亚跑路。
被他的神人分析无语到了,系统还是没忍住吐槽:
【…你要不赔松田点钱吧,再送人家去看看心理医生。】
十六夜怜:……
十六夜怜:…给钱就可以了吗?需不需要再说点什么解释一下?送松田警官去看心理医生是个好决定,但是我怕他觉得我病得不轻欸……
【你见过人吗?你跟人类交往过吗?】
十六夜怜:……?
【……我真的要报警了。】
十六夜怜:……
他觉得他的系统好像更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另一边,柯南指着角落垒着的材料好奇道:“这里的纸,看起来和普通的不太一样呢。”
“啊、那是这边特产的工业和纸。”
高桥认了出来,他是工坊老板,对纸自然很了解,“会比一般的纸纤维更粗,也更厚,一般是用来裱画用的。”
白石芽衣算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最后是死者的房间,前台用万能房卡开了门,除了公文包之外,还有烟盒之类的东西散在桌面上。
柯南穿过人群,站在了床头,松田警官正在查看死者的公文包,见这小孩又凑了过来,他也没在意。
公文包里是一些收据和生意往来的单子,再多的他们也不了解,只是其中一张皱巴巴的法院判决书的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上面的判决的内容大致是说,被告白石芽衣设计抄袭,须赔付原告中岛源治三百万日元…日期是一个月前。
的确和清水前辈打听到的一样,不过即便进行了搜查,对于凶器的下落也没什么头绪。
越是调查,唯一没有不在场证明的高桥反而越有嫌疑。
“等一下、温泉关闭的时间是十点没错吧?”
松田阵平提出了疑问,“一般这时候你们就应该进去清理了,为什么会到十一点才发现?中间这一个小时都没有人去吗?”
“因为傍晚的时候一直在下雪,十点的时候雪下大了。”扎着辫子的女孩解释道,“所以我们一般会等到雪小一些或是停了再进去。”
“一般?”
柯南敏锐地捕捉了关键词,“也就是说,这是你们的习惯是吗?”
女孩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
男孩的的眼镜反射着灯光,忽然喊住了正站在一边跟金发青年聊天的女人,“白石小姐,请问你被死者盗用的设计是这个吗?”
白石芽衣递过去视线,在看到那款红白烟囱的设计稿后抿了抿嘴唇,“…是的。”
红白烟囱…
毛利兰也注意到了这幅设计稿,有点惊讶,“这上面的立交桥,难道是从顶楼眺望的视角?”
“是的,那正是这份设计稿灵感来源。”
“……”
很好,这下所有的线索都串联到一起了。
调查完房间,众人又聚集回了大厅。
趁众人不注意,柯南躲进沙发背后,而毛利小五郎摇摇晃晃地靠在了单人沙发上,“请大家安静,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位名侦探的话吸引了过来。
“是谁?高桥?”有人按捺不住地问道。
十六夜怜好奇地看过去,没想到小侦探这么快就侦破了案件。
沉睡的侦探低着头,灯光从他头顶投下阴影,“不、真正的凶手,是白石小姐。”
这一话一出,众人皆感到不可置信。
现在不仅没找到凶器完全无法确定凶手,白石小姐本人也有不在场证明,无论怎么看,嫌疑最大的都不可能是她。
而白石芽衣本人也双手抱臂,困惑地摇了摇头,“侦探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在场的其他人也不是很明白,都默默地等待着名侦探的推理。
毛利小五郎没有直接回答这句话,转而提起另一件事,“在来到现场后,我们看到的灯笼已经被毁坏,地上都是彩色灯笼碎片,至少有三种颜色,起初这被认为是死者与凶手搏斗后造成的。”
“可松田警官告诉我,在他们进入温泉时、也就是九点整左右,灯笼还是完好无损的,现在请你再陈述一遍,你看到的灯笼是什么颜色的,如何排序?”
“红白配色,间隔排序。”松田阵平不假思索道。
“没错,这是旅馆老板为了与顶层温泉蛋外景地标建筑协调的搭配。而白石小姐的被死者所盗走的红白烟囱设计稿,也取景自顶层所能看到的外景。”
说到这里,大家略微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联,十六夜怜有些不确定,“意思是说,死者很可能是在灯笼上留下了线索,想暗示凶手的真实身份,但却被凶手发觉,从而撕毁了灯笼,并掺入了其他颜色的灯笼混淆视听?”
“是的,凶手并不是要制造打斗的假象,而是为了不让大家联想到红白烟囱。”
侦探的声音顿了顿,“型号完全相同,甚至原纸也一模一样的灯笼,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拥有纸艺工作室的白石小姐,毕竟你应该就是红白灯笼的制作人吧?”
“这一点你说的没错,我本来就是这里的纸艺师,楼上的纸艺布局都是我设计的……”
白石芽衣叹了口气,“可是,纸灯笼并不是我安装的,这些道具平时都在仓库里,谁都可以拿走吧?而且、”
她看向了前台,“我在饭点过后就没有离开店里,这一点有监控证明,对吧?”
后者点点头,“白石小姐的确没有离开过。”
得到了铁证,白石芽衣平静地问道:“如果我是凶手,就说明凶器一定还在店里,那么请问凶器在哪里呢?”
“……”
这正是本案最大的疑点。
凶器到底在哪里?
“这正是最大的铁证,白石小姐。”
被如此质问的侦探先生低笑道:“其实凶器一开始就在我们的眼前,只是没有人认出来。”
后者的表情仍然没什么变化,一个警员忍不住开口,“怎么可能?我们找遍了所有地方…”
“因为你们在找符合特征的‘绳子’,对吧?”
毛利小五郎将他未完的话点了出来,又纠正道:“可如果我说真正的凶器,从一开始就不是绳子呢?”
“那还能是什么?”有人疑问道。
“是纸。”
侦探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