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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夜怜发誓他没想过拉人上贼船。
但是耐不住贼非要上船。
还是个无法拒绝的，行事高调的怪盗，他以前对自己行动的要求是悄咪咪的干，没成功就当没干过……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兼容的样子。
【被摆了一道呢，牢怜。】系统凉凉道。
说什么风凉话呢…
回想起魔术师得意的笑，十六夜怜莫名觉得牙痒痒，他痛定思痛，决定好好分析这次获得的情报。
关于来历这方面，怪盗还不至于在这方面骗他，那样又没什么好处，只是让十六夜怜存疑的是，组织要找的到底是黄金海还是太阳女神呢？
怪盗所寻找的和黄金海很像的东西，既然不是太阳女神，他猜应该是“长生”吧。
这像是魔法一样难以置信的传说，让他想起了灰原哀，这个女孩是吃了某种药物变小逃走的，可是组织的人似乎对此一无所知…不，贝尔摩德似乎知道一点隐情，也许是别的什么渠道得知的。
那个A药到底是什么？
十六夜怜非常纠结，既然波本和琴酒都不清楚这种东西，实在很难直接断定组织到底是在抓雪莉这个叛徒，还是因为药物…说起来，这个药物是研究组的成果吗？
真令人头大，而且他当时的确是被唬住了，但基德很快就把宝石收了回去，他也不确定对方手中的太阳女神是真是假……
手中的扑克牌向上翻着，他注视着牌面上红桃J的眼睛，一时难以分辨。
魔术师的话，真的能相信吗？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但他至少可以确认的是，基德说的话和他自己查到的东西没有冲突，这点一致性在当前的信息环境下已经算难得的了。
他翻了一下手机，把那张扑克牌放进主机夹层里，然后把备用机收起来，这才忽然想起来，自己上一个备用机还在基德手里。
也不知道对方是否已经处理掉，两人目前的联系都是邮箱，不过他不打算继续联系那张卡，不交话费的话，会自己注销掉。
似乎自从进了组织，他本来是拿来应急用的备用机都快成次抛的了，要不是组织来钱快，还真换不起。
名古屋到东京的新干线最快是一个半小时，十六夜怜选择在那边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回到东京时，这边天气也不算好，早上的风凉飕飕的，阳光也没什么温度。
十六夜怜踩着点进了教学楼，这节课也是选修课，似乎是什么艺术鉴赏来着，非常宽松，没有平时作业，也没有期末考，只有期末作业。
当然，这么轻松的学分谁都想赚，当时他可是写了脚本才抢到的，放眼望去，能待在这的基本都各有神通。
昨晚睡得晚，为了留出车程今天又起得很早，他一进教室就昏昏欲睡。随便找了个后排的位置补觉，老师也没管，在讲台上放着PPT，挨个挨个介绍画作。
睡得迷迷糊糊，隐约还能听到什么梵高、莫奈之类的…太艺术了，他根本听不懂，就连梦里都是印象派睡莲的场景。
“…这时法国刚经历完一战，社会动荡…睡莲时期，莫奈减少了外出写生，尽管如此，深受巴比松画派影响的他依旧遵循了追求自然光影的理念……”
咚咚——
身旁的桌面忽的传来敲击声，十六夜怜猛地拿起笔，作为学生的本能让他立刻作出在听课的样子。
“…用冷暖色彩表现光影，正是印象派最核心的技术革新，也是区别于古典绘画的关键标志，其次则是点彩的笔触…”
老师的声音渐行渐远，十六夜怜又低下头去。
……感谢佐井。
他再次失去意识，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课。
“…今天吃什么？食堂？”
“……”
被铃声唤醒时，十六夜怜还有点没睡醒下意识偏头看向旁边，然而座位上却空空如也。
？？？
怎么没等他？明明上课还坐过来了不是吗？
微妙的有点不爽，十六夜怜打着哈欠起身收拾东西，他下午打算去实验室，支援一下独自战斗的村田学长。
摸了摸口袋发现没有带饭卡，也就懒得跑食堂了，在便利店买了一袋面包和两杯咖啡。一杯给自己来一杯给村田学长，这次的问题恐怕得耗很久。
推开实验室的门，他先是听到了一阵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灯亮着，里面有人，但不是村田学长。
两双眼睛齐齐回过头来看向门口的金发青年，气氛陷入了微妙的沉默，最后茶发男人率先开口，“是十六夜君啊。”
“……啊、冲矢学长、”
十六夜怜环视一圈，电脑屏幕是暗的，桌面上的文件被收到了一边，显然他今天下午不在。
然后他看到了神代老师站在靠窗的实验台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文献，正在翻看。
冲矢昴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看到来人是十六夜怜，没有说什么，又把视线转回神代那边。
“神代老师？您也在啊。”
“嗯，过来有点事。”
神代老师抬起头，语气很平常，视线落在他手里的咖啡上，“之前就听说十六夜君被破例收编进实验室了，现在是来工作吗？”
语罢，这人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冲矢昴，后者表情没什么变化。十六夜怜刚要回答，只听冲矢昴抢在他之前开口了，“哦？神代老师也知道十六夜君吗？”
“作为老师，当然要记住每一个学生了。”
神代光司推了推眼镜，像是想起来似的，“我听说，十六夜君你们现在是在一起做项目？看来很熟悉的样子，是来找谁吗？”
“……”
十六夜怜察觉到这个气氛恐怕是有点奇怪，正好被问到了，他欲找个借口溜走，“是来找村田学长的，不过他好像在呢，那我还是、”
“…是关于算法优化的事吧？”
冲矢昴忽然道，“他今天临时有事，就拜托我来了，刚刚忘记跟你说一声呢。”
“这样啊…”十六夜怜把咖啡放在桌面上，“我看你们似乎有事要忙，要不就下次、”
“不忙，恰好我要去找你呢。”
“……”别找。
每次找上门都没好事，这回又是想要借着他结束谈话吧…
十六夜怜瞄了一眼，神代老师拿的表似乎是学籍登记表，刚刚隐约听到了问他原来学籍证明的事…
年轻老师很多都会负责一些行政上面的业务，神代老师就是这样，所以因为这个出现在这里的话，倒也不意外。
就是…这位FBI搜查官的准备工作不知道够不够齐全呢，如果这些方面出问题的话，可不太妙啊。
冲矢昴将那几张文件收到档案袋里，“…我会在下周一交到行政处的，真是辛苦神代老师跑一趟了。”
“不辛苦，毕竟事关重要，要是学籍出问题的话，可是无法顺利毕业的…”
神代光司也收起表格，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但也没有再往下说。他站在那里，像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完。
空气安静了几秒。
“十六夜君。”
冲矢昴从桌上端起一杯咖啡，“我试着用上次你优化过的程序跑了组数据，有一部分结果不太稳定，麻烦你过来看一下。”
这话说得流畅自然，像是真的有事，冲矢昴伸手略带催促意味地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这副急着干活的模样，不知道的以为他天天泡实验室呢。
“……”
十六夜怜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神代老师，对方也在看他，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像是默许了这个安排。他只好认命，走进实验室里间，身后的门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道缝。
主控台前面的电脑屏幕亮着，上面确实是一个跑了一半的程序界面，冲矢昴抽出椅子，示意十六夜怜坐下来，他犹豫了不到一秒，还是坐下了，手指搭上键盘，目光扫过屏幕。
程序确实是之前他优化过的那版，数据也是真实的，他正要开口问哪里不稳定，余光注意到门缝外面那道人影终于动了。
神代老师离开了，脚步声朝着走廊另一端远去，然后门被完全关上。
“……哪里要调整？”
十六夜怜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他偏过头，冲矢昴正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意式黑咖，那杯本来是要给村田学长的。
冲矢昴喝了一口，微微皱眉，似乎是不太合口味，视线从屏幕移到十六夜怜脸上，开口道：“十九到二十四帧之间的数据跑出来有偏差，和前面的输出对不上。”
他说得很自然，这副理直气壮地喝着他的咖啡使唤人的模样真是令人火大啊…
在心里恶狠狠吐槽过后，十六夜怜收回视线，心思又回到了工作上。他没有立刻操作，而是先看了一遍程序日志，又往前翻了一段，确认了问题出在哪里……
这个时候忽然被找上门来，难道是身份被查出问题了？
十六夜怜敲了一行指令，等程序跑起来的间隙，像是寒暄般问道：“刚刚神代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一点私事。”
冲矢昴的回答几乎没有停顿，但也没有展开解释的意思，他又喝了一口咖啡，“说起来，之前的行政老师似乎不是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换的呢。”
哟、还有你不知道的呢？
十六夜怜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他倒是听说过神代老师是这学期新任职的，最多也就是两三个月前吧…不过他为什么要告诉这家伙？
没有提供情报的义务。
毕竟无论是之前在阿笠博士家，还是在列车上，这家伙都极力阻止他获取雪莉的情报，小气。
“不太清楚呢，神代老师竟然是行政老师吗？”十六夜怜继续敲键盘，语气也维持着那种不太关心的松弛，“我以为他只是教课诶。”
“是吗？”冲矢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但也没有靠得太近，“我还以为你们会更熟一些，毕竟他在听说十六夜君你也在实验室之后，也有关心你呢。”
“神代老师是人比较好啦，他在课上也是这样的。”
“是这样吗？”
“是哦。”
“……”
对话进入了沉默，室内只能听到键盘的敲击声。
敲完最后一个代码，十六夜怜从座位上站起来，把位置让给冲矢昴。
“再跑一次吧，冲矢学长。”
后者没有推辞，按下了启动键，十六夜怜趁机猛灌了两口冰美式，刚刚敲代码带来的疲惫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电脑主机运行的嗡嗡声在安静的室内持续着，屏幕上数据飞速闪动着，这次优化做得很彻底，就连运行速度都快了不少，第一轮测试下来，没有明显的差异。
冲矢昴看了一眼屏幕，他这位学弟在技术方面有着常人难及的效率，不仅仅是在网安，真是令人敬畏啊…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把存档关掉，起身把空杯扔进垃圾桶，“辛苦了，下次的咖啡就由我请客吧。”
“不用了不用了…”还有下次吗？不要啊！
十六夜怜以为这就结束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走。他出了实验室，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盏，冲矢昴跟在他后面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很清晰。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冲矢昴忽然停了下来。
十六夜怜走出去两步才发现身后的人没跟上，他回过头，冲矢昴站在拐角的阴影里，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那张脸的前半部分照亮了一些，眼镜片反着光。
“对了。”
冲矢昴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刚刚想起来一件小事，“之前那件事已经完全结束了，十六夜君可以不用再去阿笠博士家了。”
“！！！”
十六夜怜的脚步停住了，他站在原地，手指还搭在背包的肩带上，没有动，走廊里安静了两秒，声控灯暗了一盏。
什么意思…为什么忽然这么说？要挑明了？
“……什么？”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干涩了一点，“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冲矢昴歪了歪头，幽绿的眼瞳微微眯起，“就是你想的那件事，我已经解决了，不需要十六夜君再烦心了。”
他说得很轻，语气里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带着一点温和地提醒意味，十六夜怜看着那张脸，脑海里飞速翻着信息。
他当然知道冲矢昴在说什么，阿笠博士家，灰原哀，那几次他试图接近却被截住的事。
但是…没想到冲矢昴会直接说出来，更没想到是以这种“通知”的方式，是故意的吗？没有直白的警告，让他老实点？
不不不、
还没有明说，说不定是在诈他，承认就是白给。
十六夜怜摆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是说拜托阿笠博士修好的那个机体吗？已经修好了吗？”
“……”
冲矢昴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这人在不笑的时候那种随和温柔的气质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环绕在周身属于搜查官冷硬的气场。
沉默的时间超过了五秒，楼梯间的灯灭了，只有走廊灯光从茶发男人背后打了过来。明明看不清五官，却能感受到对方正居高临下地注视自己。
“……”
十六夜怜咬了咬舌尖，依旧保持着表情，他知道自己现在是正面光，如果有什么变化的话，对面的人一定能发现。
不能怂，怂就完了。
【……这种高压还能面不改色，逼格值真该你赚。】听起来系统也有点犯怵了。
过去了大概接近十秒，却像十个小时一样难熬，冲矢昴忽然笑道：“对、我今天开车过来顺带拿回来了…”
他放慢了语速，“所以想提醒你，不要再特意跑过去了。”
“……”
十六夜怜没有站在原地，而是抬步往回走，“我明白了，这么说的话，我现在就去看看成果如何，毕竟…”
“那可是很宝、贵、的实验成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