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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水无怜奈的任务报告还是交到了十六夜怜手里。
据点的员工已经下班了，办公室只剩他这一盏灯亮着，空调出风口在头顶嗡嗡作响，屏幕的光照得人脸发白。
十六夜怜靠在椅背上，把报告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记录很标准，行动路径、接触人员、获取文件清单，没有任何多余的内容，也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说实话，他也没打算为难她。
咖啡已经凉透了，十六夜怜端起来喝了一口，咖啡因把困意压下去了一点，盯着屏幕上的署名栏，他的脑子里转着另一件事。
如果自己判断没错的话，水无真的是那个给FBI传递信息的人，那今天这段“闲聊”应该是有效果的。
途中他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自己最近打算参与的展览会任务，理由也很简单……
“能立功的事，没有人会不感兴趣。”
如果此后FBI对此有所行动，而论坛也提到了的话，那么就可以证实他的猜想了。
他把报告归档，关上电脑，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另一件事，琴酒让他监视水无，说明这个怀疑不是空穴来风，之前一定发生了什么，而对方大概率是清楚自己被监视这件事的，不然不会试探他报告的事。
基尔今天如此反常，还主动提供了情报，说明她在有意识地接近自己…也就是说，接受了他的示好？
看来之后还可以继续接触。
十六夜怜压下这个念头，离开了信息组据点，今晚他还有另一件事——琴酒那边已经回了消息，让他过去一趟，说是关于展览会的安排。
指定的那家酒吧藏在新宿后街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面窄小，连招牌都没有，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地址，从外面路过一百次也不会注意到。
十六夜怜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混合着皮革和雪茄的气味扑面而来，室内灯光暗得像故意不让看清任何人的脸。
吧台边坐着琴酒和伏特加。
银色长发的男人靠在吧台边，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威士忌，听到门响也没回头。伏特加倒是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目光在来人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十六夜怜走过去，在离琴酒隔了一个座位的地方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整个人往吧台上一靠，语气懒洋洋的，“……所以说、这种任务也要我来跑一趟，是不是太浪费了？当初招揽我的时候可没说是让我来当摄像头的啊。”
琴酒对他的抱怨充耳不闻，“她在任务中没有异常？”
“没有。”
“文件里没有多余的东西？”
“想要病毒自己加咯~”
他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怀疑她，既然如此，干脆拜托贝尔摩德他们做个实验呗，就像是列车上的那样。”
没等琴酒回答，伏特加就摇摇头，“那两个神秘主义者无利不起早，现在大概在哪里玩过家家吧…”
“那女人的确是有点可疑没错、”
闻言银发杀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不过，那种事没什么必要。”
“所以就让我来干这种活？”
伏特加看了过去，只见绿维特利不爽地发着牢骚：“我会讨厌你的哦琴酒桑，虽然我也很喜欢水无小姐的节目，但是最近绿维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忙啦…”
琴酒眼皮都没抬一下，“其他的事随你便，涉及到基尔的话，你或者阿卡维特随行。”
“既然如此，那颗宝石的事就让加藤去协助波本好了。”黑发青年摸了摸下巴，“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明知故问。
琴酒皱了皱眉，“那个你去。”
话音刚落，绿维特利的眼睛看了过来，饶有兴致道：“为什么？”
“……”
伏特加挠了挠头，就算是他也琢磨过来绿维特利是在问什么了，该上的时候磨磨蹭蹭，不该上的时候偏要上…这随心所欲自我中心的家伙为什么能得到大哥的重用？
他不禁出声道：“当然是不让波本那家伙独占功劳啊，无论是谁夺回了失踪已久的太阳女神，都可能会得到BOSS的青睐…”
这话一出口，酒吧里的空气明显凝滞了一瞬。
绿维特利没有立刻接话，他歪着头，视线从伏特加身上慢慢滑到琴酒那边。
“……”
琴酒意外地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银白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那就是默认了。
“哦——”
黑发青年拖长了尾音，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枯红色的眼瞳在昏暗中转了转，“原来如此啊……琴酒桑是怕波本酱一个人在功劳簿上太孤单，想让绿维酱去陪陪他？真是用心良苦呢。”
伏特加嘴角抽了一下，刚要说什么，被琴酒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你不想去？”
“怎么说呢？”
绿维特利从吧台上直起身，手指在玻璃杯边缘划了一圈，“去给波本酱添堵确实很有意思，不过……”
他话锋一转，凑近了半步，“琴酒桑就这么信得过我？是因为绿维酱是你亲自招揽的人？还是比起这个，更不爽让神秘主义者春风得意呢？”
这个距离在酒吧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比实际更近，完全是冒犯，但放在绿维特利身上，却莫名合理。
“少问多余的话。”琴酒冷漠道。
绿维特利笑着点头，“是是、总之绿维酱很开心哦。”
他摆摆手，从吧台边退开，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不过琴酒桑，下次再让我干这种两头跑的活，我可是要收加班费的哦。”
咔哒一声，门在他身后合上，切断了一切暗流涌动地试探与视线。
刚刚还满面笑意的青年神色骤然冷淡了。
酒吧外面的街道上，新宿的霓虹灯在头顶织成一片晃眼的彩色光网，夜风裹着城市的气息迎面扑来，距离日落已经过去了很久，沥青路面上散发着冷天的凉意。行人从身边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这个从小巷里钻出来的青年。
十六夜怜被风吹得冷静了不少，缓慢地沿着街道前行，刚刚的交谈还在脑海中回放…他大概明白了。
这次任务不是命令，而是机会。
琴酒不想让波本独占功劳，转而通知他这个刚进入组织对宝石一无所知的人去协助波本…简单来说，是提拔，试图让他在组织的地位变得更高。
这原本是个好消息，但十六夜怜知道波本的真实身份，他知道老师需要这份信任来维持卧底位置，如果他抢走了功劳，会不会影响老师的布局？
同样的，波本是朗姆的心腹，作为二把手自然也希望自己的人能压别人一头。
这次任务看似是他和波本抢功劳，实际上是朗姆和琴酒在互相对抗，这个不难理解，反而更加说明了，太阳女神对于组织的意义远远超过了一颗普通的宝石。
他把伏特加的那句话又过了一遍：
“夺回失踪已久的太阳女神。”
……夺回？
这个词很奇怪，如果只是一颗被他们盯上的宝石，一般会说“夺走”，而不是“夺回”…这听起来像是某个本来应该在组织手中的东西，因为某种原因流落到了外面。
所以说……太阳女神，原本可能是组织的财物？
十六夜怜的手指在口袋里蜷了一下，他想起水无今天说的话：“之前在瑞士出现的时候，听说那边的成员就行动过一次，不过失败了。”
他本来以为这可能只是组织最近盯上的一个目标，但横跨三年及以上、让朗姆和琴酒都介入其中的长期追踪……那就需要重新考虑了。
按伏特加所说的，如果这颗宝石原本就属于组织，那么以组织的作风，绝不允许自己的东西就这样在外面流落，一心想要拿回来倒也说得过去。
这也和波本从美国回来的时间线恰好对应上，他可能就是在那边追查这条线索。
十六夜怜拢了拢衣服，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以他目前参与过的交易来看，这颗宝石所能带来的收益，并不值得组织这样费时去关注这么久。组织甚至能养得起研究组这样一年动辄投入几百亿日元的焚钞机，相比之下，五十亿日元实在算不上什么。
难道…真是像基德所说，为了长生？
如果是这个目的，那么无论那颗太阳女神到底是不是真的，组织的目的也不会达成。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黄金海。
它只是一颗被包装成传说的、现代切割工艺的宝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