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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一个对组织有利的傀儡，实际上并不难。
不过工具人最重要的是工具人的自觉，让对方意识到这一点，并乖乖听话，才是组织所期望，也是其中的难点。
这也是会派绿维特利这个高级工具人过来的原因。
一个大田黑有了异心，就直接换掉，至于面前这个…十六夜怜瞄了一眼对方递过来的，已经起草好的提案。
与上次了解到的，大田黑所支持的政策截然不同，尽管是同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却是提倡放宽军工方面的进出口限制…好歹没只写出口，指向性低了点。
其中所包含的港口就有北海道、横滨的几个重点港口，也就是前不久严打的地方，害得他不得不临时和阿卡维特去转移货物，绕路一千多公里。
想起那家伙就一股无名火。
啪嗒一声，文件被丢在桌面上，这声响在寂静的会客厅格外刺耳。
看完提案后的黑发青年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一副眼睛睁不开半阖着眼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些饱含恶意的话都是幻觉。
但没来由地，总感觉周围的气压低了下去。
山本优一郎只感觉心里咯噔一下，虽然他最近是有点得意忘形，不过也知道提案的事必须要认真办的，这要是出错…
他不敢往下想了，连忙问道："…怎么了？是有哪里不满意吗？"
对方则是看了一眼手机，打了个哈欠道："好困哦~果然一困的话就没办法好好工作了嘛——"
同样有着不祥预感的还有伏特加。
果然，下一秒绿维特利的脑袋转了过来，笑盈盈地看着他，"咖啡啦，咖啡！麻烦伏特加酱帮忙跑一趟啦~"
伏特加看了一眼窗外的雨，这个时候让他出门，当他没脾气吗？
他刚想发作，转头就看到了山本优一郎紧紧盯着他们的眼睛…不行不行、现在在任务中，再怎么说也不能在任务目标面前起内讧…
该死啊！绿维特利这个神经病！
正当他思索着附近的咖啡店，打算出去跑一趟时，山本优一郎忽然出声道："是我考虑不周，果然比起茶，年轻人会比较喜欢咖啡吧…"
"……"
伏特加停下动作，等着这人继续，意思是这边会准备吧？这样的话太好了，他才懒得因为绿维特利一句话跑上跑下呢。
山本优一郎朝他点点头，一道声音却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现在才想起来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感受到某种微妙意味，山本看向坐在对面的黑发青年，后者却是眯了眯眼睛，用手撑着腮帮，不阴不阳道：“可是现在看来山本先生的'待客'礼仪还需要再进修一下呢~"
"……"
被拆招了。
山本优一郎咬了咬舌尖，在政坛混了这么久，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对方是要支开其他人，但是…这个人上次和另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来过，即便这一次是和这个年轻人一起过来。
光是看他的态度就能明白，地位更高的，绝对是那个男人。但无论是和谁比，这个年轻人的地位绝对比旁边这个男人高，否则就不会是他来主导对话了。
现在对方要支走第三人，要做什么要说什么根本没人能证明…以他从政多年的经验来说，这个人指定没安好心。
这家伙要做什么？
他败下阵来，话锋一转，"楼下就有咖啡厅，我听人推荐说那里的特色焦糖拿铁不错。"
"那就要这个了、"
见这人上道，十六夜怜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然后朝伏特加挥挥手，"要记得加冰不加奶哦~"
伏特加："……？"
怎么最终还是得他出门？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两人似乎已经意见一致了，绿维特利还在那欠揍的笑…伏特加只好抬步离开会客厅，认命地去给这个讨厌鬼买咖啡。
咔哒——
门被合上了，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山本优一郎不敢主动提及，只能等着面前的青年慢条斯理地整理完袖口——实际上，那是在检查身上是否有被放置窃听器。
不知道是否有进修过什么礼仪课，即便穿着极度随意的休闲外套，似乎也像是穿着西装。
…山本优一郎见过牛鬼蛇神远超正常人类，早早混成人精的他自然能看出来这孩子明显不像是表面上那样的不着调。
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在这种组织里混出名堂来…也可能是某个干部的孩子吧，能让那个家伙言听计从，又懂得这些规矩。
他不动声色地在内心判断着，面上也扫视了一圈，警惕是否有多余而可疑的东西出现在这里。
"有点单独相处的空间可真是不容易啊、"
绿维特利叹了口气，像是很伤心一样，"就这么不想和我讲话吗？明明已经听出来还要装模作样——"
"……"
山本优一郎没说话，按理说应该邀请这人去他的办公室，不过山本优一郎并不太想让对方进入自己的私人地盘。
那无异于引狼入室。
"总之，我的确是有点事要问你啦，也不用那么紧张嘛…我也一点都不可怕哦~"
眼前的青年朝桌面微微俯身，"关于这次提案，作为交易的后续负责人，我希望你把这之前的流程也告诉我。"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楼下咖啡厅内
店内的装潢是偏可爱萌系的风格，奶白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手绘的甜品插画，吧台旁边摆着一个半人高的熊玩偶，脖子上系着蝴蝶结，收银台旁边的音箱里放着轻快的BGM。
暖气混着烘焙的甜香扑面而来，与室外潮湿阴冷的空气形成了鲜明对比，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垂下来，把整个空间裹在一层不真实的柔和光晕里。
"…现在，我们要为食物施加魔法，让它变得更好吃哦！"
穿着可爱女仆装的女孩站在桌前，朝客人举起了双手，露出萌萌的笑，"请主人和我一起吧！"
"……"
伏特加现在很想原地去世。
楼下的咖啡厅怎么是女仆咖啡厅啊！
原本只是想买杯咖啡就走掉的，结果想着自己出来一趟就为了给绿维特利买咖啡也太逊了，于是点了份蛋包饭奖励自己。
蛋包饭端上来的时候，番茄酱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被细致地堆出立体感，边缘还放了西兰花和小番茄。
虽然装饰花里胡哨，但本体看起来平平无奇，毕竟这家咖啡厅的主营业务也不是食物，而是想来被哄着开心的家伙们。
伏特加也不是那种对食物要求很高的人，但是…唯一令人有点难办的是——
他的视线落到了负责他这一桌的女仆身上，后者眨了眨眼，"一起吧！一起吧！"
伏特加捏了捏鼻梁，觉得自己可能应该在蛋包饭上桌前就喊停的。
而且这孩子很可爱是没错，但是这语气总让他一阵恶寒…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
伏特加有点坐立不安，看对方有点失落的样子，最后还是跟着一起做了，举起手做出魔法手势。
"预备——"
"莫一莫一！"
念出咒语后，对方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伏特加很不情愿地重复了一遍，"莫一莫一。"
"沙卡沙卡！"
"沙卡沙卡。"
"fuwafuwa！"
"fuwafuwa。"
"哦依稀库哪呐——"
"哦依稀库哪路。"
明明无论怎么听都是很敷衍的人机重复语气，女孩却露出惊喜的表情，鼓掌道："欸！好厉害啊主人sama！看样子我们的魔法很成功哦！接下来请享用美味的魔法料理吧！"
"可以了，麻烦再帮我打包一杯焦糖拿铁。"
"好哦，这就马上为主人准备！"
伏特加无力地点点头，心想这下总算是结束了吧…朝她挥挥手，试图让对方赶紧离开。
女孩提着裙摆走开了几步，却忽然被看起来像管事的人叮嘱了几句，两人交谈着看向门口的方向，随后前者又扬起微笑走向门口。
"欢迎少爷回家——"
熟悉的迎宾台词响起，这次来的应该是个年轻人，伏特加不自觉听着身后的声音。
"请问今天有什么吩咐呢？"
如他所想，一道听起来年纪就不大的声音响起来，"啊、我是来找人的，给我一杯冰美式吧，女仆小姐。"
"……"
等等、这个声音？
伏特加嚼着蛋包饭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向门口，黑发青年正站在玄关的暖光下，跟刚刚的女孩交谈着，注意到他的视线，微微侧过头朝他眨了眨眼。
随后便直接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坐在他对面，这人竟然也不害羞，来这跟回自己家一样。
盯着他吃了一半的蛋包饭，绿维特利歪了歪头，不知为何笑了起来，那是一个他很熟悉的笑，“怎么样？魔法料理好吃吗？"
"……？"
还没等他回答，眼前的黑发青年露出扭捏的表情，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学着刚刚女仆的样子：“伏特加酱~待会也请为绿维酱的咖啡施加美味魔法吧~"
伏特加：……
他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一听女仆讲话自己就浑身难受了。
这特么不就是绿维特利的说话方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