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众人注意力被引到自己身上,看来继续想着摸鱼蹭剧情是行不通了,答不出来的话,逼格值肯定大打折扣啊!
果然是因为刚刚没听从暗示离开的缘故吧?老师也真是的,赶不走他就这样给他出难题吗?
好过分!
……不不不,也许是想看看自己是否有所成长呢,毕竟过去了这么久自己如果还是老样子的话,老师一定会很失望吧?
遭了……这下可不能掉链子啊。
十六夜怜一瞬间陷入头脑风暴,虽然被三条姐勒令恶补了很多侦探小说,但书到用时竟然奇迹地约等于没有,果然自己还是不合适做侦探吗?
距离上一次这么绞尽脑汁似乎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耳边的钢琴声也越发急促,十六夜怜不禁有些急躁……嗯?
等一下,哪来的钢琴?
十六夜怜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周围,似乎除了他,好像周围人都没有听到的样子。
【……感觉这个场景很合适放智斗小曲,有没有觉得思维更清晰了呢?】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
十六夜怜:……
别闹了好吗?
说起来,为什么老师忽然提到他是模特……他们刚刚做了什么?推理……不、好像是看了那段录像,然后这三个侦探就露出知晓一切的自信表情。
所以一定是和那段录像有关吧,跟录像有关的事,再加上老师的推理……原来如此,他明白了。
火速复盘了一遍刚刚老师的推理后,十六夜怜接过话头:“没错、其实关键线索就在于那段录像里。”
高木涉也回忆起录像的画面,“可是,那段录像我已经看过了,似乎和案件没什么关系啊。”
目暮十三则是接过小暮留海拿出的手机观看录像,如高木涉所说,并没有找出跟案件关联的地方。
“刚刚留海小姐你说是因为手机摄像头的焦距有限,无法很好地拍摄到所有人,所以才采用了竖屏拍摄。”
火速进入专业模式的金发青年开始解释,“但是只要调整位置的话,其实这个问题完全可以解决,毕竟除了鼓手之外的其他人都是可以移动的。”
“而要控制手机恰好出现在这个位置,关键因素在于键盘手,也就是你,留海小姐。”
几人不禁随着他的话,看向了这个女人,后者脸色有些发白,但并未做出任何反应。
“吉他手和贝斯手无论如何都可以入境,而鼓手则是完全固定,只有键盘手和电子琴属于可移动但不方便移动的范畴,所以……大家都会为了迁就你和鼓手而去调整机位,而不是让你移动吧?”
这么通俗易懂的解释,众人顿时理解了这其中的关键,这个看起来是巧合的设计,还恰恰正是只有作为键盘手的留海小姐能做到。
高木涉一拍手心,“所以,只要事先确认了这个位置的机位,然后根据画面提前把电子琴摆放好,那之后无论怎么调整手机,都一定会调整到这个能够遮挡半边监控视野的位置。”
“没错、”
世良真纯接过话头,看向那位键盘手,“你就是这样遮住了监视器的半边画面,接着装作上去叫醒在录音室里睡觉的死者,又准备好了毛线将她勒毙。”
“……”
说到这里,小暮留海的额角划过一滴冷汗,而侦探的推理还在继续,“然后用鼓槌把毛线织进死者所戴的那顶毛线帽里,再伪装成是在修改曲子的样子……我没说错吧?”
见侦探们没有反驳,看来自己的推理是对的,十六夜怜松了一口气,偷摸瞟了一眼老师,后者表情如常,看不出在想什么。
还不等她回答,目暮警官就先提出了疑问,“可是,死者会趴在鼓上睡觉这一点谁也没办法料到吧?”
“不、之前染花小姐就说过,死者一直都是这样,既然一直都是这样……”
安室透开口道:“也就是说,只要事先在死者的食物或者饮料中加入安眠药,就可以主动引导出这个局面。”
“继续在店里搜查的话,应该可以找到能检测出安眠药成分残留的饮料瓶之类的东西。”
“……剪刀。”
此前一直沉默的小暮留海忽然道:“如果没有可以剪断毛线的工具,也就无法做到像你们所说的那样,拆掉毛球之后再装回去吧?”
世良真纯摇摇头,“这就更简单了,你算准了只要留长指甲,染花小姐就会借你指甲剪用。”
小暮留海脸色苍白,“可是……这一切也不过就是你们的想象,根本就没有证据来证明不是吗?”
“那为什么在借了指甲剪之后,留海姐姐你却没有剪掉指甲呢?”
出声的是刚刚一直站在角落的男孩,柯南仰起头,“难道是因为早就知道今天不会再演奏了吗?”
明明是天真的语气,却一语道破了关键。
小暮留海面色更差了,还想说点什么反驳,安室透却道:“留海小姐,如果犯人真的是你的话,那么死者帽子的毛线上是会检测出你的指纹的。”
女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侦探的语气依旧谦逊,内容却毫不留情,“毕竟,以现在的办案技术,就连网球的毛绒面上都能检测出指纹了。”
事情的真相已经逼迫到了眼前,比起犯人更加难以置信的是,从始至终一直相信她的队友们。
“这绝无可能,因为那顶帽子是和留海关系最好的朱音亲手织的,她怎么可能会用它杀人呢?对吧?”
木船染花看向同伴,希望能从她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仿佛只要那样,她们就能再次回到从前。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女人低下了头颅,“没错,是我特地用那顶毛线帽,杀了她。”
“你们知道朱音弄坏嗓子的原因吧?”
“明明是她那样说,朱音才会那样疯狂灌烈酒,把自己的嗓子弄得沙哑有磁性,可是结果……萩江却说不如之前,让唯子来代替主唱。”
小暮留海恨道:“如果不是因为她,朱音怎么会自杀?”
“不是,朱音是因为意外才——”
“就是自杀!否则朱音怎么会闯红灯?”
唯子愕然地看着眼前显得陌生的同伴,“……不是的,是因为……”
“因为那时有一个孩子,忽然出现在斑马线上。”
先前情绪最激烈的人,反而最先冷静下来,木船染花凌厉的眉眼也被染上了悲哀,“所以朱音才会想要救他而扑了过去。”
“……你、你说什么?”女人忽然愣住。
“你还不知道吧?毕竟当时你因为在医院……我们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唯子垂下眼帘,“其实,萩江在酒后失言之后,也向朱音道歉过,为了让她的嗓子尽快恢复,才会拜托我先作为主唱代替。”
“怎么……怎么会这样?”
小暮留海怔怔道,两行清泪不自觉从眼角滑落,友人悲伤的面孔在眼前模糊。
一想到自己因为误会而燃起的仇恨酿成大错,从此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悔恨。
虽然遇到案件对他来说也算是家常便饭,不过事情的真相总是令人唏嘘。
被案件所影响,两人也无法再继续练习了,就连回程的路上气氛也像是被乌云所笼罩,空气都变得潮湿了。
电车上的两人沉默地并排坐着,对于浅川来说,这可能是她第一次直面这样的案件吧,所以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好看。
听着车辆运行哐当哐当的响声,十六夜怜正思索着要如何开导她,身旁的人却突然开口了:
“……所以说,”
女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十六夜怜侧目,大概是被刚刚几位乐队成员的对话所动容了,她语气低落,“话如果不讲清楚的话,就很可能会造成令人悲伤的结局吧?”
“悔恨的眼泪,着实于事无补。”
浅川说话的分贝不大,恰好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更接近自言自语,或者说,是出于不安才忍不住要说出来。
“……所以我总是很担心,如果自己说的多了,又或者说的少了,会不会让结局走向最不希望看到的那个方向呢?”
“……不会的。”
被她担忧的对象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如果会造成误会的话,就直接说出来好了,至于结局……”
“一定是我们所期望的那一个。”
眼前的金发青年朝她露出笑容,“我向你保证。”
“……”
浅川沉默了片刻,忽然提起了另一件事,“你还记得,之前你拜托我去医院帮你拿复诊的检查报告单的事吗?”
“哦,你说上周那个啊……”
十六夜怜很快想起来这回事,他之前被阿卡维特捅进医院急诊室,这着实是个不小的伤害,所以在出院之后,医生也要求他去定期做复查。
而前段时间,那时他因为组织的任务脱不开身,所以才拜托浅川帮忙去拿报告结果的。
他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医生不是说我身体康复得很好吗?”
“不、我不是说那个啦……其实那天我在医院,碰到了今天的那些人……就是那些侦探,其中一个是叫安室透吧?”
“……是这样没错。”
听她忽然提到老师,十六夜怜顿感不妙。
“……其实那天我在自助打印机面前排队的时候,他从我身边经过,我不小心看到了他手里的检验报告单,患者的信息栏上写着你的名字。”
女孩皱起了眉,显然是因为这件事让她有所困扰,“当时我回来之后,问你有没有拜托别人帮你拿报告单,你说没有,所以我以为那只是巧合。”
“可是,今天他忽然又出现了,还总是和你搭话……我觉得这实在有点奇怪,他看起来太可疑了。”
“……”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十六夜怜恍然大悟,又觉得有一点无语,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一点。
他努力思考了一下说辞,替老师辩解道:“那应该只是巧合吧,如果非本人代领,却没有患者给的就诊单的话,是没有办法从打印机里打印出报告单的嘛。”
话是这么说,浅川还是很担心,“所以……你真的不认识他吗?万一他从别的什么渠道搞到了你的信息呢?”
十六夜怜无奈道:“你在想什么啊,就算别的不相信,难道还不相信我的技术吗?”
“……”
听到这话,浅川的理智瞬间回笼。
对哦,别的倒是还好说,唯独信息战这一块,谁要是能不知不觉搞到十六夜的信息,可以直接拿着这个战绩去公安网安部应聘了。
她这下终于安心了,不过无论怎么看还是觉得那个安室透很可疑,毕竟她记得那天在医院也出了一起案件呢。
怎么能巧成这样?
“所以无论怎么说,还是离他远一点吧。”浅川总结道。
十六夜怜海豹点头以表决心,见浅川相信了他的说辞,这下也松了口气。
难怪从刚刚开始,对方就一直很奇怪,他还以为是因为案件。
原来真的只是在担心他,这也能理解,毕竟在外人看来,这实在巧得有点像陷阱了。
至于为什么老师能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拿到他的报告单,原因很简单。
因为十六夜怜还没过二十岁生日。
如果没有到达法定意义上的成年,那么监护人可以直接调取他的就诊记录,也包括拿到近期的检查报告。
……他也万万没想到,老师在卧底任务的途中还会偷偷关注着他的情况,而恰恰好被浅川这个路人撞见了。
这种极低的概率都能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