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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夜怜盯着电脑屏幕陷入了沉思。
现在的情况很复杂。
病毒是FBI安装的，而这件事又是在公安卧底手上败露的，恰好组织里的确有一位和FBI有联络的卧底。
哇、这事怎么就这么巧呢？真是太令人惊讶了吧！
好在刚刚借着跟那个成员谈话的名义把其他人都赶走了，不然要是现在有人问他结果如何他一时半会还不太好编。
要是直接袒露这事和FBI有关，恐怕组织里又要开启一次卧底清查活动吧？最关键的是，一定会影响到水无小姐…啧、到底要怎么处理？
咚咚咚——
“是我。”
阿卡维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得到应允后便开了门，他的头发略有些凌乱，像是被风吹过，看样子是出门一趟才回来。
这人衣服还是原来那套，但围巾不知道去哪里了，口罩也换了一只新的。走近时把顺路买的那家面包房甜点纸袋放到桌面上，抬手时，十六夜怜从他的袖口上闻到了淡淡的硝烟味。
他这才记起这人从没说过是专程和他搭伙出任务的，估计是原本就在这边处理什么事。
警报没响，十六夜怜拆开三明治的包装，“收尾处理好了？”
“嗯，你这边呢？”
阿卡维特瞥了一眼电脑，十六夜怜也不怕他看，即便是中村来看也无所谓。之所以自己能判断出是FBI是因为自己跟对方交手过，如果对方能从这些数据中分析出来，就算自己要瞒也是瞒不住的。
果然，对方什么也没说，这点东西看不出名堂来。
十六夜怜咽下三明治，不满道：“这群笨蛋发现得太晚了，对面早就做好了反追踪准备，现在只能调查最初接收病毒文件的来源处。”
缓兵之计，先争取一下时间，他好继续完善理由把这事混过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水无是不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不然后面信息组其他技术员溯源到她头上就完蛋了。
“是波本发现的。”阿卡维特纠正道。
十六夜怜又咬了一口培根，头也不抬，“哦、你还知道有波本？”
对方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这次任务的负责人，不过发现这件事之后就撤走了。”
这话信息量不小，十六夜怜啃三明治的动作一顿，看这家伙的眼神不免带了点古怪，发现被监听这事的功劳占了，出了事就撤走…所以阿卡维特是那个来收尾的倒霉蛋呗？
不过这个节骨眼撤走……
他忽然扯出一抹笑，“那个情报贩子无利不起早，把烂摊子甩给你了呢…阿卡酱不生气吗？”
“组织的安排罢了，他有其他任务。”
阿卡维特似乎并不被他的话语触动，把视线转移到桌面上摆着的几部手机上，“那你现在要把这些带回总部吗？”
啧、这家伙真是没救了。
“怎么？有我不能看的东西？”
见套不出更多东西，十六夜怜没好气道：“病毒还没清除呢，要继续被监听也不是不行，报告就写你是卧底吧。”
长发男人眨了眨眼，“你要写报告？”
“……你写。”
“好。”
写报告是不可能自己写的，除了水无小姐谁也不能让十六夜怜多干一点活。
对了…他必须立刻回安全屋进行溯源，用总部的设备他不放心，要真是水无小姐，那就留下把柄了。
从这边的处理点离开时已是深夜，外面下起了小雨，不大，雾蒙蒙的像是撒了一层水雾。在湿冷的夜晚可见度再一次降低了，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幽暗街口巷脚似乎会出现某些神秘的存在。
黑发青年站在路边的站台下低头看着手机，莹莹冷光只照亮了小半张脸，一身暗色在夜雾里显得朦胧，像是怪谈里十字街口的少年。
然而十六夜怜只是在绝望地等车，没有选择接受组织安排的便车，这个点没有电车，也不好打车。
好容易终于来了辆的士，即便深夜的报价会比白天贵一倍，他也毫不在意付了。
反正组织给报销，他出来打黑工已是巨大牺牲，哪有打工自己倒贴钱还自讨苦吃的。
安全屋最近的使用频率下降了不少，他现在只有像这样设备需求高又不能让组织知道的工作会过来，算是秘密办公室吧。
长久不使用以至于室内有一股灰尘的味道，十六夜怜不得已开了通风，捏着鼻子把房间打扫了一遍，要不是不能随便让人进，他都想请保洁定时定点打扫。
顺带检查了一遍是否有人进入的痕迹，有没有多出的小玩意，所幸是什么也没有。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卸下伪装，打开电脑继续溯源的工作。
一般来说，如果是FBI要用这种木马病毒进行监听，很可能会选择使用路人账号或是三无账号投递带有病毒的文件，这样在对方反追踪调查时，就无法通过溯源手段去追寻到官方头上。
但是组织成员、尤其是联络站领头这种级别，再蠢也是会有防备之心的，几乎不可能出现会用工作机接收陌生账号文件这种事。
否则要想监听他们岂不是分分钟的事，那样组织早就漏成筛子了，哪还用得着这么艰难？
所以十六夜怜猜测，很可能发送病毒的是在组织这边有一定信任度的账号，这也是他会担心是水无的原因。
即便挑灯夜战也要在组织之前把这事确定了，为了水无小姐他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看他竟然难得地选择了自愿加班，系统也不住感慨：
【…讲真的，你对波本有对水无小姐一半操心吗？】
十六夜怜：……
那个情报贩子哪需要人担心啊？
不设局坑他都谢天谢地了，水无小姐好歹还送情报呢，波本交易做到一半就开始冷暴力他，下午发的邮件到现在都没回复他呢。
【……那不是你老师吗？】
十六夜怜：…一码归一码。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进入组织就互称代号了好吗？
而且自己现在在波本那里明显是个不值得信任的家伙，卧底都是很谨慎的，对付有威胁的人员除了狠狠肘击就是暗地里使绊子。
还好除了脸以外，波本和老师本身的形象差距很大，作风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不然他怕自己看到老师就忍不住还手。
当然，这样做也是有弊端的，他现在对波本那张脸，已经很难想起来对方就是老师了。
十六夜怜认真反思了一下，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对老师会不会造成不好的影响，毕竟接下来他需要借助这个任务好好稳固绿维特利的人设。
波本的目的只是完成任务所带来的功劳，应该不会在乎他出现与否，实际上…在此之前他还是想和对方谈谈，能否继续那个交易。
毕竟基德到现在都没动静，他对这人已经不抱希望了，而波本作为组织里的情报专家，说不定能知道更多东西。
虽然从对方的态度来看似乎是不相信长生之类的传说，但是知道组织研究的药物有变小效果的十六夜怜却是极为怀疑这一点的。
这个药物的效果他跟琴酒和其他代号成员试探过，大家都认为那是一种研究组新实验的毒药，并且偶尔会在一些任务中使用它来灭口。
在组织眼里工藤新一已经因为服用这个药物而死亡了，十六夜怜猜测，这个药物的研究目的大概也是极为机密的事，或许只有BOSS或者一些更为高层的成员才清楚。
包括BOSS追求长生这件事，应该也是一个秘密。
这也是十六夜怜想要追查斯普林博克的原因，他认为此会将太阳女神包装成具有长生传说的黄金海这件事，绝不仅仅是一个巧合。
要想证明这一点也很简单，那就是等待波本把太阳女神带回组织，假如组织还是在继续追踪太阳女神，那么BOSS在寻找的，就一定是黄金海了。
因为斯普林博克的伪造过于成功，世人已经习惯用太阳女神来称呼那颗宝石，只要BOSS还没放弃，组织的人就会一直追着“太阳女神”不放。
【……你不是说让老师带回宝石是因为不想抢功吗？】
十六夜怜：…我发现系统你今天话真的很多。
【是你的所作所为槽点太多了好吧。】
说罢系统又放起了智斗小曲，然后开始疯狂切歌，看起来似乎在进行什么系统迷惑行为。
十六夜怜顶着各种雷霆音乐终于搞定了溯源工作，和他猜的一样，这个病毒是包含在一个合作方发来的文件里的。
他把那个账号翻了一遍，发现这个账号的发信记录只有和那个联络人的交流。也就是说，这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合作，实际上就是为了引诱联络人中招的陷阱。
这当然不会引起怀疑，因为货款和交易都按正常流程走完了，任谁也不会觉得自己是被骗了。
……不愧是FBI，真阴啊。
为了搞组织下了这么大血本，好在这个账号和水无无关，只是那场交易还需要他确认没有水无参加。
想着十六夜怜切回了邮箱页面，试图找一个听起来比较官方的理由询问，他还没编辑好信息，来件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是他之前发给波本的邮件被回复了，难道说？对方同意了他的谈话邀请？
以为终于来了点好消息，十六夜怜点开了邮件。
【明天的任务，新宿据点会面。——波本】
十六夜怜：…有毒吧？
怎么又是任务？没完没了是吗？
系统又切了首斯拉夫魔性土嗨DJ，歌词里循环念叨伏特加：
【伏特加诅咒还在追哦。】
十六夜怜：……
他真得控制控制这个系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