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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泽田，十六夜怜自认没有隐瞒的必要，除了系统以外的事，没有什么是不能他知道的。
在知道冲矢昴是FBI之后，黑发少年一贯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了见鬼的表情。
泽田弘树努力消化着这个消息，看样子对方应该还不知道佐耶的真实身份，不过现在这个节骨眼来对接，确实无论怎么看都很可疑。
他实在是想不到，一个东都大在读研究生会是FBI…图什么呢？不能是纯喜欢这边的学习氛围吧？
而且假如…他是说假如，FBI网安真的追踪到了他们，那么很可能达成史上最快跨国执法。
一想到这个可能，两个人就有点颓丧。
看着手机上对方的信息，十六夜怜真的很想拒绝，在知道冲矢昴是FBI之后他就打定主意能躲就躲，傻子才老跟这种心脏的人玩。
但这的确是正儿八经的事，自己避而不见不仅加深怀疑，还会耽误项目进度，这可是村田学长的主项目，不能耽误啊。
太狡猾了…竟然拿这个堵他，可恶的FBI！
看完诺亚推出来的可能性，泽田沉痛地思考完后果，安慰道：“…要是真完蛋了，咱们被一块请过去喝茶还能做个伴，说不定之后态度良好就直接收编了，其实FBI网安待遇挺好的。”
“这么快就放弃了吗？至少挣扎一下啊！”
相比起金发青年的无能狂怒，泽田弘树已经接受并平静了，理性分析道：“要是没冲矢昴这回事…咱们说不定还能提前跑路，这下根本跑不了啊。”
“可恶啊、”
十六夜怜蹲在办公椅上着脑袋崩溃，恨恨道：“怪不得风评这么差劲，心也太脏了…短短几天摆我两道！”
“没办法了，不能不去…”
因为私下认识的原因，再加上十六夜怜也不想在其他人面前应付对方，说不定可能当场被拆台，两人一致通过约在外面。
地方是对方选的，地址发过来的时候十六夜怜愣了一下…波洛咖啡厅，不是在米花町吗？他隐约觉得这个店名有点耳熟，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算了，反正就是个碰头的地方，不重要。
第二天下午，十六夜怜根据地址准时出现在咖啡厅门口，推开门，铃铛清脆地响了一声，咖啡和烤吐司的香气混在一起，暖洋洋地扑面而来。
“欢迎光临——诶？”
吧台后面的女生抬起头，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睛亮了起来，“十六夜君？是十六夜君对吧？”
十六夜怜愣了一下，仔细看了对方一眼，有些迟疑：“……小梓小姐？”
“真是是你诶！好久不见！”榎本梓从吧台后面绕出来，笑容灿烂，“得有两年了吧？你高中毕业之后就没怎么来过了，最近还好吗？”
“还不错吧，因为学校比较远了嘛，没想到小梓小姐还在这里呢。”
十六夜怜点点头，脑子里飞速回忆，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觉得熟悉了。
他确实来过这家咖啡厅，那时候他还在高中搞乐队，还在旁边Livehouse演出过，他恰好在Ins上有点粉丝的缘故，宣发一下票就卖光了。大家都很高兴，队里还有个吉他大爹带飞，尽管自己全程都在弹最简单的和弦摸鱼，演出也很成功。
当时这里的店长和那家Livehouse的老板是一个人，邀请他来这边当一日店长，具体细节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天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营业一边记各种小食饮品的配方，差点搞砸，小梓小姐帮了他很多忙。
现在想起来也觉得是天使啊，明明变得更忙了还不计前嫌…
“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约了朋友吗？”小梓歪着头看他，目光里带着点八卦的意味。
“嗯，约了人谈事情。”
“那坐这边吧，靠窗的位置视野好，而且安静。”小梓引着他往里面走，路过一张桌子时指了指，“就这里吧，对了…新出的饮品你应该会喜欢哦，比较推荐呢。”
十六夜怜接过菜单，新品的确是合他口味清爽类型，“过了这么久还记得我，我要感动了哦。”
“…因为你毕业之后还有很多学妹惦记你，老是来这里念叨呢，偷着乐吧小子！”
“你不是学妹也会惦记吗？”十六夜怜冲她眨眨眼。
“……别对我营业啊，粉丝服务还是留给粉丝吧。”榎本梓恶寒，抱着手臂走开了。
十六夜怜坐下来，把电脑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目光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整个咖啡厅。出口位置、窗户、后厨通道，大致布局和记忆里没差，只是装修改动了一下。
他这边刚点好饮品，门铃又响了，冲矢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的薄外套，围巾随意地搭在肩上，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是刚从工作的地方赶过来。
“久等了，十六夜君。”
他在对面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脚边，朝小梓点了点头，“一杯黑咖啡，谢谢。”
小梓记下点单，转身去了吧台。冲矢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本来以为住院可能是情况很糟糕，不过十六夜君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哦。”
“因为有朋友一直在帮忙嘛，最近休息得也比较好。”
一想到面前这人是FBI，十六夜怜心头有点发紧，面上仍不动声色：“本来想着这点小事没什么好说的，连村田学长都还不知道呢，没想到冲矢学长会这么关心。”
“恰好看到了新闻，而且医院的朋友也在说…我就想着应该是你。”
冲矢昴将手放在桌面上，露出担忧的表情：“说是随机伤人，还没抓到凶手呢，现在治安可真是不太好。”
随机伤人，是警方对外公布的说法，十六夜怜知道冲矢昴肯定不信，否则也不会特地暗戳戳打探了，但至少表面上，他得配合这个说法。
“是啊，真是惊险、”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后怕：“还好有人报警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那还真是万幸。”冲矢昴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话题自然地转向了正事，“对了，关于这个项目，村田君在线上跟我说了进度，目前还缺一些实验记录。”
十六夜怜打开电脑，“我带来了，还有一些其他的资料…你看看这个、”
此行的原始目的就是干活，他自然不会回避这个话题。
“我们这边算法模型已经跑通了，现在差你们提供的硬件接口和实时数据，不然没法落地到控制指令。”
见金发青年秒切工作状态，这副专业的模样冲矢昴有点意外，凑过去看了一眼，“嗯…数据我待会发给你，硬件用的是PLC加传感器…”
说着，他伸手在键盘上敲动了几下，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沉吟：“你们这个模型推理延迟能压到多少？”
两人就着项目的事情聊了十几分钟，谈话很专业，看起来就是一次普通的学术对接。
假如其中一方不是FBI的话，十六夜怜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要跟FBI搞项目，太离奇了。
更离奇的是，他本以为冲矢昴的身份很可能是伪装，但从对方的发言来看，可完全不是临时抱佛脚的花架子。
这个FBI搜查官竟然真的……在认真念书，认真搞学术。
十六夜怜大受震撼。
两人火速对完目前的进度，聊到最后，话题回到了原先的“日常琐事”上。
在讨论完最后一个技术细节后，冲矢昴合上文件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随口问道：“说起来，十六夜君被袭击的那天晚上，是在吉冈的车站附近？”
十六夜怜收起电脑：“是啊，因为当时要回学校嘛，不过出了这种事，恐怕大家都不太敢去那边了。”
“那边确实比较偏僻，晚上人也少，加上案件现在还没侦破，会让人恐慌的…”
说到这里，十六夜怜看到茶发男人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咖啡在杯心泛起涟漪，后者的镜片闪了一下，“不过，十六夜君有看到凶手的面貌吗？警方要是有信息的话，破案会更容易吧？”
“这种事我们也无能为力啦，也只能交给警察…”
“可是，说出来的话说不定能有头绪呢，毕竟也可能有潜在的目击者嘛、”
察觉到对方是想确定凶手身份，看来是已经在怀疑袭击他的人是阿卡维特了。十六夜怜还想说点什么混过去，冲矢昴抿了一口咖啡，忽然盯着他眯了眯眼睛：
“而且，那时候我也恰好在车站哦。”
“……”
十六夜怜：！！！
系统发出尖锐爆鸣声：
【…他在车站？他真是在车站而不是其他地方？！！他说这句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啊啊啊啊——】
让他从实招来的意思啊笨蛋！
十六夜怜心里也慌得一批，但是操作还是稳如老狗，立刻露出惊讶的表情：“咦？这么巧吗？那可真是好险，万一就和凶手擦肩而过了呢？”
“是啊、”
冲矢昴煞有其事道：“所以我想，说不定我看到了凶手的去向，万一还能提供一点情报呢…要是知道对方的特征，还可以对一下是否真的有见到过。”
这个人在揣着答案问问题，说不定当晚根本不在车站吧？
十六夜怜思忖片刻：“话是这么说…可是当时是晚上实在太暗了，对方还带了口罩，什么都看不清呢…警方也是因为这个才进度一直停滞的吧？”
“可是总有一点外形特征吧，比如身高衣着之类的。”
对方的视线一直没有移开，还保持着等待下文的姿态，明明看起来温文尔雅，似乎和印象中的FBI不一样…但实际上完全没区别，强势且独裁。
十六夜怜有点汗流浃背，冲矢昴肯定知道阿卡维特的特征，现在要混过去只能硬编……
但是，鬼知道这个FBI有没有录音啊！
他现在说的要是和警方那边的笔录不一样…以这个人的心脏程度，要想求证真实性，作为FBI和警视厅对接一下恐怕不难吧？
要是被抓到把柄那可真完蛋了，他可不想帮冲矢昴达成史上最快跨国执法的成就啊。
没办法了…只能说实话，稍微暴露一点，应该不至于被顺藤摸瓜查到组织怀疑他的事上吧？
十六夜怜作回忆状，“我记得…好像是个长发男人，力气很大，带着口罩鸭舌帽…”
实际上当时阿卡维特的口罩已经掉了，不过稍微错一点无伤大雅，反正自己当时已经被捅成那样了，记那么清楚才可疑吧。
“原来如此…”
冲矢昴的语气温和，似乎在努力回忆：“有点可惜呢，我好像并没有看到这样的人。”
你看到才有鬼吧，实际上根本不在车站只是用这种鬼话打听情报的可恶家伙！
十六夜怜在内心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