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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不了一点。
这边十六夜怜确保对方没跟上来之后，鬼鬼祟祟地摸进门。
咔的一声，门合上了。
他的心也放下了一点，好险好险。
泽田已经把书房调成了作战模式，三台显示器同时亮着，主屏上是那家游戏公司的网络拓扑图，侧屏滚动着实时流量监控，最右边的小窗是诺亚自动生成的攻击预警面板。
键盘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momo蜷在桌角，尾巴时不时扫一下鼠标线。
“碰到警察了？”
“嗯…这地方治安好过头了，你可真会挑地方。”
十六夜怜现在还一阵后怕，挂掉还开着的电话，泽田接过他的包，笑了：“抱歉抱歉、当时没考虑到这方面。”
目光回到战况上。
他抽开椅子坐下，“还没开始？”
“组织雇佣的黑客还在外围试探。”
泽田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组数据，“FBI的防御比预想的更严密，他们至少建了三层动态防火墙，核心数据区的访问权限每十分钟轮换一次。”
十六夜怜皱了皱眉，“十分钟？之前不是半小时吗？”
“今天升级了。”泽田侧过脸，紫色的眼瞳里映着屏幕的冷光，“而且我认为，FBI很可能已经发现了组织的意图，他们在故意钓鱼。”
“钓鱼……”
十六夜怜盯着拓扑图上那几个高亮的节点，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如果FBI在钓鱼，那他们现在入场就是自投罗网。但如果错过今晚，组织的收购可能会落地，到时候再想拿到交易密钥就难了。
“再等等。”他说。
泽田没有异议，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主屏上的攻击流量时高时低，组织雇佣的黑客像是潮水，一波一波地拍打着FBI的防线，又一波一波地被推回来。侧屏上的预警面板偶尔跳几个黄灯，但始终没有变红。
十六夜怜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在跟着加速，他把捣乱的momo推到一边，将笔记本电脑接上泽田的内网，开始同步监控。
“攻击频率在下降。”泽田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们撑不住了。”十六夜怜看了一眼时间，从组织雇佣的黑客第一次发起攻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四个小时。
FBI网安的防线纹丝不动，而那些黑客的流量峰值已经比开始时低了将近四成。
但…似乎也有些松懈了。
侧屏上，几个节点的响应时间开始变长，动态防火墙的轮换间隔从精准的十分钟变成了九分五十秒、九分四十秒……不是大幅度的松动，但这种细微的延迟，说明FBI的防守人员也在疲劳。
“快了。”十六夜怜把手指搭在键盘上，指尖能感觉到桌面轻微的震动，那是硬盘在转，还好泽田这边有台式，不然他那笔记本可撑不住。
三台电脑，两个人，一只猫。
又过了十五分钟。
组织雇佣的黑客发动了最后一波猛攻，流量峰值瞬间冲到一个新高，然后——
骤降。
像是被掐断了电源。
侧屏上的红色预警一闪而过，随即恢复正常，FBI的防线还在，但动态防火墙的轮换间隔已经拉长到了十一分钟。
“现在？”泽田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十六夜怜盯着拓扑图上那个最核心的节点，咬了咬舌尖。
“等三秒。”他说。
一秒。
两秒。
三秒。
“走。”
两个人的手指几乎同时落下。
十六夜怜从侧翼切入，绕开FBI主防线的监控范围，选了一条他们提前分析过的、最不起眼的路径，通过那家游戏公司的一个第三方供应商的服务器做跳板。
这条路他们预演过很多次，但真正走上去的时候，他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屏幕上，数据包像无声的鱼群，在节点之间飞速游动。
第一道防线，过。
第二道防线，过。
第三道防线——
预警面板突然闪了一下黄灯。
十六夜怜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动不动，泽田也没有出声，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黄灯闪了两下，灭了。
对方是防御系统没有发现他们，但十六夜怜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的数据包差一点就被标记了。如果FBI的人在那一刻盯着屏幕，如果他们的反应再慢零点几秒……
没有如果。
密钥服务器的入口就在前面。
但入口外面多了一道他们没见过的验证程序。
“是新加的。”泽田的声音压得很低，“上次扫的时候没有。”
十六夜怜快速扫了一眼那道验证程序的结构，不是标准的商用加密，是FBI自己写的，代码很干净，几乎没有漏洞。
但他的呼吸反而稳了下来。
“帮我争取三十秒。”他说。
泽田没有问为什么，手指已经开始在另一台电脑上操作。他模拟了一个来自组织方向的攻击信号，让FBI的注意力暂时往那边偏了一点。
就是这一点。
十六夜怜找到了那道验证程序的一点小瑕疵，勉强算得上一个可以绕过去的缝隙，窄得只够一个数据包通过。
他屏住呼吸，把密钥服务器的访问请求拆成了碎片，一片一片地塞进那个缝隙里。
等待的时间争分夺秒的紧迫，又度秒如年般无比漫长，两人默不作声地在心里默数着进度，就差一点，还剩一点——
预警面板突然炸开一片红光。
“他们发现了。”
泽田的声音没什么波澜，但他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快出了残影，“最多二十秒，他们会反向追踪。”
这情况也实属意料之中，如果发现不了才要怀疑对面的人到底是谁了。
十六夜怜没有抬头，也没有停，他们分工明确，争取时间是泽田的工作，他只负责猛攻。
屏幕闪了一下，窗口弹出访问通过的提示。
Great！
只差最后一步…他快速敲动着键盘，在密钥服务器里找到了那份交易密钥，复制，打包，然后——
“撤。”他低声道。
话音未落，泽田同步开始清痕迹，两个人像是配合了无数次的一样，一个负责撤退关后门，一个负责清扫痕迹补漏洞。
预警面板上的红光还在闪，但频率已经开始变慢，后继乏力。
退出最后一道防线的时候，两人盯着屏幕上“传输完成”的提示，同步地长舒了一口气。
书房内一片寂静，主机的散热器还在嗡嗡响着，像是还没从刚刚紧张刺激的战局中抽离出来。
“成功了…”
他们竟然真的从FBI网安手里抢到了密钥！
十六夜怜感觉自己的手在抖，他一把捞起旁边的momo亲了一口，顾及到隔音，只好小声欢呼道：“很厉害吧？momo酱~这就是我和泽田，是佐耶哦！”
泽田弘树没有说话，被这人的欢呼带得笑了起来，猫被金发青年揉得呼噜呼噜响，看起来只是平常而温馨的一幕，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弯了弯眼角，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这样微小的片刻得以延续。
仅此而已。
对方终于吸够了猫，抬头道：“对了，现在双方什么反应？”
闻言泽田低头抿了一口咖啡，一只手调换窗口：“已经结束了…看起来应该都意识到我们趁乱抢走了密钥，公安刚刚也没参战，可能是知道自己慢了半拍，现在在追查…”
他停顿片刻，又道：“这一次公安和FBI可能一时半会儿怀疑不到佐耶头上，今晚参与的黑客太多了，很多都是被雇佣来的，大概会更倾向于去直接调查组织…不过，组织应该会猜到是我们。”
十六夜怜抱着momo，摇摇头感叹：“哦、看来今晚有人睡不着了…”
说着，他瞟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换作平常自己早就睡熟了，不过今天是例外。
明天的话…好像也没什么事，可以多睡一会吧？
想着，十六夜怜操作着电脑加密刚刚抢来的战利品，这可是份大礼，包装当然要精致一点了。
泽田做好收尾工作，凑过来看他，“现在就发给组织？”
“当然。”
十六夜怜点头，这可是个烫手山芋，现在三方人马都知道密钥被某个人抢走了，怀疑到佐耶头上是迟早的事。
他们是要抢夺胜利果实邀功，而不是引火烧身。
按下确认键，页面显示正在传输，密钥发出去的方式很隐蔽，通过一个临时搭建的匿名通道，指向组织已知的一个信息接收点。
也根本用不担心组织会不知道是谁干的，毕竟密函里字里行间的挑衅完全是佐耶的风格，组织怎么可能不认识，还不得认死他。
屏幕上弹出成功提示。
很好，收工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