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反应很快,他们收到了组织递来的合作邀请,看来那边似乎已经完成了验证。
这意味着组织认可了佐耶的实力,愿意把他当成可以合作的位置,这是他们计划中的一步,但真正走到这一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接下来怎么回复?”
门外传来泽田的声音,十六夜怜吐掉牙膏沫,含糊道:“不回复,晾着。”
系统忽然冒出来:
【你不是急着加入组织吗?为什么不回复呢?】
之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们才着急着要拿住这次机会…现在形势逆转了,着急的只可能是组织,后者只会想在FBI和公安发现之前把佐耶招揽进来。
现在佐耶把密钥给了组织,会让对方觉得招揽有机会成功,但这么快答应可不是佐耶的风格,得摆摆架子。
【欲擒故纵?可组织也不是那么好脾气的,你就不怕他们不等了?】
十六夜怜:‘不会的,组织技术部现在缺人手,尤其是能绕过FBI的人,我们越端着,他们越想要。’
而且黑客中,反叛傲气往往是常态,越是强劲的家伙越是脾气古怪,跟那些前辈比起来,佐耶都算得上“谦逊有礼”了。
组织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公司,看上又拒不配合的不是直接用势力打压就是搞暗杀,但是黑客不一样,无法锁定、无法命中、无法打压。
在有能力开盒佐耶之前,面对这样对自己示好的人才,但凡有点脑子的决策者都不可能错过,从昨晚两方的交战来看,组织的管理层并不是省油的灯。
这也意味着,要想骗过组织,难度很高。
啧、
虽然早有预料,但在确定未来上司会很难缠之后,十六夜怜还是很不爽,他进入组织后至少要呆一段时间才能着手计划假死脱身,死得太快肯定会引起怀疑。
他不仅要死得慢一点,还得死得合情合理逻辑通顺令人信服…这也太有难度了。
在心里叹了口气,十六夜怜捧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观察了一下是否有黑眼圈。
他们今天凌晨六点才收拾完入睡,因为实在没精力再回宿舍了,十六夜怜在这边打地铺睡了一觉,他不认床,一觉睡到大中午。
泽田起得早一些,十六夜怜洗漱完回到客厅时,对方已经穿戴整齐了,他看这副要出门的架势,好奇道:“今天不是没什么事吗?”
“momo该洗澡了…”泽田有些无奈,头疼道:“我还没给猫洗过澡呢,准备出去找宠物店问问。”
十六夜怜看了一眼浑身上下透露着拒绝出门的momo,朝它招了招手,金渐层就欢天喜地地从猫包里钻出来扑到他怀里。
他掂量着这猫的重量,不是实心的,是健康体重的小猫,抬头看向还在捣鼓猫包的泽田,“家里有洗浴用品吗?”
“有的、因为当时对方离开挺久,就把东西都放我这里了。”
说着,两人来到洗手间,泽田拉开洗漱台下的柜子,“就是这些了,虽然没知道怎么操作,不过还是有点担心…”
十六夜怜扫了一眼,工具很齐全,抱着momo道:“我来吧。”
“十六夜君会洗猫?”
泽田弘树很是疑惑,他记得对方没有养猫,宿舍也规定了不能养宠物来着。
“会啊,浅川养猫…她家猫可难洗了,每次都是我和佐井两个人才能解决…”
回想起那段艰苦岁月,十六夜怜都有点同情自己。
无他,浅川是个溺爱孩子的母亲,过量的爱会让本来就有肉的孩子疯狂长出肥肉,于是小猫在她的溺爱中变成一辆重卡。
那孩子洗起来可折腾人了,挣扎起来劲又大,宠物店都不接待,每次都要佐井按着,他才有机会一顿洗刷刷。
后来两人实在受不了,半夜趁浅川睡觉把猫偷出来强制减肥,养在佐井家里,两个人每天轮流在学校里溜猫,严格管控饮食,终于从重卡变回了轻型摩托。
十六夜怜想了想又去厨房套了件围裙,顺带拿了双手套,“放心好了,我很熟练的…就算是一个人,对付这种小猫也绰绰有余。”
见他这么胸有成竹,泽田没有推辞,把宠物香波摆出来,看着十六夜怜把momo放进提前兑好温水的盆里。
金渐层一开始还挣扎了两下,被那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按住,竟然就乖乖不动了,只是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你看,这不是挺乖的嘛…momo简直是天使小猫啊、”
十六夜怜得意地哼了一声,挤了点宠物香波在手心,开始往猫身上揉,泡沫在浅色的毛发间散开,momo眯着眼睛,看起来竟然还挺享受。
泽田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去阳台拿条干毛巾备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
他回过头。
洗手台下面的水管接口处,正往外滋水,水流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怎么回事?”十六夜怜低头看了一眼,手还在猫身上,满手泡沫没法动。
泽田蹲下去检查,拧了拧接口,“好像是松了…刚才拿东西的时候可能碰到了吧。”
话音刚落,水柱变粗了。
十六夜怜猝不及防被浇了一身水,头发因为洗猫扎了一下,但还是有几缕被水流带着紧贴在脸颊上。
“……你先把猫给我。”
泽田伸手接过momo,猫身上还全是泡沫,被不安的环境吓得开始躁动,他只好暂时先不管那边的意外开始安抚momo。
十六夜怜站起来,试图去拧那个接口,然而手刚碰到,整个接口跟算计好他似的直接脱落了。
水像开了闸一样往外涌,他的上衣、裤腿、围裙下摆,无一幸免。
“关水关水关水!”他喊。
泽田抱着猫,腾不出手,只能用脚尖去够洗手台下面的水阀。试了两次才踩中,水终于停了。
洗手间里一片狼藉。
地上全是水,十六夜怜从头到脚湿了大半,头发在往下滴水,围裙上全是泡沫,拖鞋漂在水面上,像两条迷路的小船。
两个人面面相觑,被这忽如其来一出水漫金山整得有点傻眼。
良久,十六夜怜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手上还带着宠物香波的味道,他朝泽田扬了扬下巴“你先出去,别让猫着凉了。”
泽田抱着猫出去了,他蹲下身凑近检查脱落的接口,拧了拧,没用,似乎接口有些老化,卡扣断了,可能需要重新买配件安装,不是拧回去就能解决的问题。
他从洗手间出来,“有维修电话吗?”
这事泽田弘树也是头一回遇到,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他想了想:“我去问问邻居吧。”
说着,他把猫连带着满身泡沫一起递给十六夜怜,“你先抱着,我马上回来。”
“你就这么把猫给我?”
十六夜怜接过那团湿漉漉、滑溜溜的猫,momo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泡沫蹭了他一胸口。
“没事,你衣服都湿透了,不差这点。”
泽田顺手把毛巾递给他,说完就出了门,留下十六夜怜一个人站在一片狼藉的洗手间门口,以及一只满身泡沫的猫。
他摇了摇头,心态已经放平了,又推门进入洗手间。
事已至此,先洗猫吧。
……
305的门铃响了三声,门开了。
开门的是娜塔莉,看到泽田站在门口,有些意外:“诶?是泽田君啊?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打扰了,娜塔莉小姐。”泽田微微点头,“我想请问一下也没有物业维修联系方式,我们那边水管出了点问题。”
“水管?”娜塔莉回头看了一眼屋里,“你等一下啊…”
“是泽田吗?”
屋里传来一个男声,泽田弘树偏头看过去,伊达航从餐厅方向走过来,手里还拿着筷子,“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看来是自己打扰了他们吃饭,两人这么关切地看着他,泽田弘树感觉有点沉重,他只好又一遍解释道:“洗手台的水管接口脱落了,想问问物业的电话。”
“接口脱落?那得找人来修,物业的电话我倒是知道…”
伊达航话说到一半,看着眼前的孩子,有点担心他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来,毕竟他们这的物业不能说很烂,但遇到事最爱扯皮推辞了,很可能看泽田是个小孩就敷衍推脱。
因为年龄实在太小的缘故,他们或多或少会照拂一下泽田,对方表现得一直很成熟,看起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也很少有什么事麻烦别人。
不过这些事确实很麻烦就是了,不是早熟就能应对的…
娜塔莉看了他一眼,伊达航知道对方和自己也是一样的想法,他点点头,又侧头看向屋里干饭的另一个家伙,走过去把人叫了起来。
泽田在门口等了一会,见伊达航离开,只以为对方是去找电话号码了,结果对方回来时身边又跟着另一个人。
“…这就是泽田?”
松田阵平走到门前,他打量了一下班长口中的邻居,在楼道里碰见过几次,是个黑发紫眼的清俊少年,气质看着很是成熟。
但毫无疑问最多也就是上初中的年纪,这么小就自己住了?
他在心里有点犯嘀咕,对自己饭吃到一半被叫起来干活这事有点不爽,但让小孩子自己面对这种事作为成年人可干不出来啊。
“走吧,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他说。
伊达航则是朝泽田解释:“不用担心,松田很会修东西的,交给他就是了。”
“不、这太麻烦了。”
听到这个姓氏,还在警察家吃饭…泽田弘树立刻意识到这个松田大概率就是昨天怜遇到的那个警察。
“怎么会麻烦?邻居之间帮个忙很正常嘛。”
“那个、”
“快走吧泽田君,别耽误了。”
“……”
被三双眼睛注视着,泽田弘树生平第一次觉得被好意包围有点窒息。
他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手甚至有点抖。
咔哒一声,门开了。
只见客厅里,金发青年怀里抱着被干毛巾包成木乃伊的猫,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围裙上全是水渍,裤腿卷到膝盖,脚上只剩一只拖鞋。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回来了……?”
四目相对。
看到少年身后的人时,十六夜怜整个人僵住了。
“……”
他看向满眼透露着绝望的泽田:
你去要维修电话,怎么还带回来俩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