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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东京涩谷
拍摄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摄影棚的暖气还闷在衣服里，一推开大门，冷风就从领口灌进来，吹得人打了个激灵。
这次拍摄原本的搭档还是黄濑，但这家伙原本在昨天要结束的比赛今天临时加赛了，暂时无法出镜。
于是十六夜怜一个黄毛被掰成两个使，一人顶两套造型，也就是完成两份工作。
雪上加霜的是，因为某种原因，他昨晚睡得不太安稳，今天十六夜怜只能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倦意工作。
好在那种疲惫只是精神上的而非真的困倦，摄影师反而觉得他这没精打采的样子别具一格，拍摄效率反而大大提高了。
……也算因祸得福吧。
“总感觉十六夜君近期的表现力比之前更好了，是因为有在上表演课的缘故吗？”
摄影师摆弄着相机，取景器中金发青年低垂着眼眸，闪着金属光泽的饰品忽闪着反光，这份动态的美让人舍不得按下快门。
选定要拍的图已经完成了拍摄，但他眼中的兴奋还没褪去，看来颇有几分想加班的意思。
十六夜怜假装听不懂对方的暗示，“诶？还好吧，应该是你的功劳啦。”
咔嚓——
快门按下的声音响起，摄影师把画面递过来，试图继续说服他，“我觉得我们还可以继续、”
十六夜怜不为所动，转移话题道：“对了，刚刚社长似乎在叫你呢，说是拍完之后去找他。”
“是吗？”
摄影师将信将疑，“我没听到啊？”
他赶紧戴上墨镜，点头道：“是的，可能刚刚你太投入了。”
摄影小哥带着失望神情离开了。
十六夜怜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太好了，他真不想再加班啊。
而且摄影棚的大灯没调好，一直在闪，拍完之后十六夜怜已经快趋近于失明，哪里看得清画面如何。
再不走自己就真的快被闪瞎了，他必须立刻马上从这里离开。
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十六夜怜慢吞吞去了更衣室。
出来时事务所外一片灰暗，他四周看了看，有些纳闷怎么看不清方向…下意识推了推镜架才后知后觉把墨镜摘下来。
啧、垃圾照灯害人害己。
十六夜怜揉了揉眉心，把墨镜收好放进口袋，这还是海里买的。
可能因为都有着用眼过度的习惯，后者一向对他的眼睛很上心，两人偶尔还交流买眼药水的心得。
门前的路口花坛处，粉发女人正站在车边打电话，看到他出来，抬手示意他先上车等着。
十六夜怜很自觉地把自己塞进驾驶位，等着三条姐打完电话开车去目的地。
很快另一边副驾驶的车门便被拉开了，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女人的风衣腰带被吹得飘起来，对方似乎在和谁谈事情，听起来已经接近尾声了。
几句客套之后便挂断电话，三条姐坐进来，把手机往中控台上一扣，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再过几天有个电台录制，上次那个节目反应很好，那边点名要你再上一期。”
“诶、不是说我是临时嘉宾吗？”
三条由佳里系上安全带，摆摆手，“现在再临时一次也无妨，你好好把握吧，据说下期有大咖来，咱们可不能露怯。”
过几天…反正最近组织派的都是能线上解决的任务，难得闲下来，十六夜怜也不介意多点工作。
想着，他点点头，“我会准备的。”
“我看看、现在已经这个点了啊…”
看着手表上的时间，三条由佳里思忖片刻，“今天是周末吧？回去吃饭吗？顺带可以去超市买菜…”
“……”
话音未落，金发青年移开了视线，“今天就不了吧，我还要回实验室…那边有一点事。”
“行吧、你现在也成大忙人了。”
三条由佳里没有多想，这孩子至少看上去比当时刚出院好太多了，只是有点精神不济，想到这里她又萌生出些许担忧。
“以学业为主是应该的，不过最近这么忙，那通告调整一下吧…我看看、”
她打开手机，大概是在看最近的行程，十六夜怜没有阻止，
说着，她把导航放在了中间，地址是学校门口。
话说到这里，十六夜怜自然没意见，他启动了车子，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址打着方向盘。
车身汇入晚间车流，街道上逐渐亮起的霓虹被前挡风玻璃拉成一道道光斑，再过一个小时就要日落了，远处天际线的颜色也逐渐开始昏黄。
开车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技能，现在车道上还不算拥挤，也不怎么需要特别注意。
十六夜怜盯着远处逐渐灰暗的高楼剪影，思绪不住地回到了昨天晚上的那封邮件上。
黑崎没有小学经历…这会是调查中的纰漏吗？
但是诺亚却说是初中前的生活轨迹完全找不到，十六夜怜亲自确认过，他也没能找到，包括任何类似照片或是其他的东西。
就连对方的社交账号他都翻出来了，最早注册时间也是初中的事…真的会有一个人过往的某段时间经历全为不可查阅的真空吗？
老师、景先生，还有萩原警官都是因为卧底暂时放弃了本来的身份，而他也只是删掉了之前的照片，如果有人去翻他的过往，说不定能找到幼稚园的经历。
“黑崎小春”这个人，难道是从初中开始才存在的吗？
他忽然想起在唱片店里她说那件事时的表情，那么平静，又坚定地拒绝了他和松田警官…
之前他只是以为黑崎对警察心有怨怼，但这其中是否正与她的身份有关呢？
难道黑崎的名字也是假的吗？这十年都是以这个假身份生活的？
可是十年前的话，她也才十岁，十岁…就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这种事光靠他自己去想是找不到答案的，十六夜怜有心想联系对方，想去问个明白，却又怕得到那天一样的回答。
而且对方问起来，他也不可能说自己在调查她吧？这不是更加惹人怀疑吗？
车很快就开到了学校附近，十六夜怜跟三条姐打了声招呼，下车后刚关上门。
他抬头往校门口走去，心里盘算着给黑崎发的邮件要怎么组织语言。
总之已经调查到这个份上，让他放弃是不可能的。
关于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要弄清楚。
这样想着，他发去了约见的邮件，自己已经说服松田警官了，那么，现在让他加入调查应该没问题了吧？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他的邮件发了过去，但迟迟未显示已读，看样子似乎是在忙。
然后就是焦急的等待，虽然他着急也没用，但此刻除了这样也别无他法了。
等待的途中，十六夜怜回到宿舍收拾了一番，他没什么胃口吃东西，最近对于食物的欲望达到新低，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兴趣，只是胡乱吃了两口冰箱里的蔬菜。
这也是他拒绝了三条姐的原因，如果回家一起吃饭的话，一定很快就会被看出来。就连和浅川佐井一起吃饭的时间，他都减少了一些。
咬着胡萝卜从冰箱门口回来，十六夜怜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确保不会错过任何一条消息。
他刚在电脑椅上坐下，桌面上手机就震了一下。
以为是黑崎终于回复了，他有些惊喜，打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却是个出乎意料的家伙：
【锵锵锵！Aki酱终于出差结束回来了，小怜最近有没有想我啊？＞＜——Aki.】
【…出差的地方连信号都没有，太糟糕了…Aki在里面受尽苦楚，简直像在坐牢呢。——Aki.】
他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两秒，略有一点失望，距离上次联系确实有一段时间了，秋当时说是去出差，中途十六夜怜发过几条消息都显示未读。
这有点奇怪，也不知道干什么出差才会断联…十六夜怜打了几个字回过去，又看了一眼黑崎那边的消息框，依旧保持未读。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差点就要报警呢。】
对面很快回复：
【不会啦，因为工作性质偶尔需要保密，不过…小怜也不知道我的地址，就算报警也没办法吧？——Aki.】
十六夜怜盯着这条信息沉默片刻。
额、
他之前就通过自己塞了私货游戏活动的链接黑到了对方的瞬时IP地址，虽然是之前的，但也算有头绪吧。
这只是为了确认他猜测秋在国外这一点罢了，他可没试着黑进手机的什么的，那种缺德事他也不会随便干的。
【有什么区别？如果真的继续失联你就会这么做吧？】系统凉凉道。
十六夜怜义正词严：都失联了，这是必要手段好吗？
他又不是那种有窥伺癖的人，干吗老把他想得那么坏。
【…但是我有猜到秋不在日本嘛，大概是在美国？说起来到底住在哪里呢，有点想去看看。】
【猜对了哦，不过因为工作经常不在一个地方久待，可能没办法尽到地主之谊了呢。——Aki.】
不住在一个地方？
这工作听起来还挺麻烦的，不过这样的话，就意味着之前捕捉到的地址信息可能已经失效了。
……不过为什么莫名感觉对方这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是为什么呢？明明听起来很正常。
他在电脑桌面前嘎吱嘎吱地啃着胡萝卜，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对面又发来了信息。
【而且之前的工作地点也不是很安全，附近的学校被恐怖袭击了，只好又搬家。——Aki.】
【结果后来有次住的公寓，据说之前被黑客黑掉过网络呢，是个很有名的黑客…似乎是叫Zoe？——Aki.】
十六夜怜动作一顿，盯着对方半是吐槽的回复，手指在桌面上轻点。
【Zoe？】
大概过了十几秒，秋回复了。
【是啊，据说是传说中的黑客，我朋友对他很感兴趣呢。^-^——Aki.】
“……”
那个曾经被佐耶入侵的公寓，不会是之前泽田住的那个吧？不、也可能是模仿作案的人…
此时一个佐耶啃了一口胡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