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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空阴沉沉地暗了下来，律所里的空气里也弥漫着焦躁不安的气息，就连门口的绿植水灵灵的叶片也低垂着。
伴随着对话声，前台后方的挂钟指针咔哒咔哒响着，像是在人们的心上敲打，敲得人眉头紧锁。
妃英理还在焦急地打着电话，“…要多久？能再派人过来看看吗？”
原本是得空下课要和妈妈一起吃饭的小兰更是担心非常，前来查看完情况后，对不了解的领域也束手无策。
电脑屏幕上闪烁着蓝光，鼠标可以正常移动，但是本地文件全部都被加密了，壁纸被换成“CFZ”背景，看起来像是什么组织的缩写。
弹窗上像是某种解谜游戏一样文字一行行弹出来，似乎需要解开这些暗号谜题，输入正确的答案才能结束。
小兰正一句一句地给电话那头的侦探描述情况，“As night falls, I will have dinner with you as you were 9/7 seconds ago.…”
话筒里侦探的声音响了起来，“9/7秒以前？”
“是的…原句就是这样。”
十六夜怜和松田也凑到一台电脑面前，大概没有动过，还保留在初始页面上，
屏幕上的弹窗还显示着倒计时，但却不显露时间。
再点击一下就变化了页面，出现了刚刚兰小姐念出的那串英文，也就是目前弹窗里的唯一可阅读文字。
【当夜幕降临，我将与9/7秒前的你共进晚餐。】
听起来像是文雅的晚餐邀请，但却处处透露着古怪，无论怎么看更像是挑衅，下面则是输入框。
“这个倒计时是一直存在的吗？”
十六夜怜看向刚刚打完电话焦头烂额的妃英理，后者神色疲惫，“是的，今天早上来就这样了，我们也不知道倒计时什么时候结束…所以才很着急。”
“如果真的解不开的话，里面的文件可能就要被破坏了。”她忧心忡忡道。
刚刚站在一旁的松田阵平则是指了指屏幕上的文字道：“我倒是觉得这个倒计时很可能是指夜幕降临的时间。”
“夜幕降临…也就是说，晚上八点吗？”
闻言，妃英理看了一眼手表，脸色骤变。
“新一也这么认为…可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只剩不到四个小时了，能够解开谜题吗？”小兰担忧道。
她倒不是怀疑对方能力，但这么短时间，人也不在现场，不到四个小时内解开谜题也太难为人了吧。
本就形势严峻，现在得知这个消息更是雪上加霜，几人面面相觑，被这个坏消息打击得表情都难看起来。
一时间，只有因病毒而不断闪烁着蓝光的电脑屏幕还活跃着，中病毒的都还是经常使用的电脑，也储存了许多重要文件。
出了这样的事，假如没处理好的话，很可能许多重要文件都会彻底无法使用，这对律所来说是不小的打击。
“你能看出什么门道吗？”
松田阵平凑到青年面前低声询问，他刚刚就有叫十六夜过来看看的打算，现在刚好人来了，高低还是尝试一下吧。
金发青年若有所思：“看样子是国外传进来的挑战型病毒，也就是Challenge Malware…制作者一般不会破坏电脑里的文件，也不会勒索钱财谋利。”
“这样的话，为什么要制作这样的病毒传播呢？会给人带来困扰吧？”
小兰有些不解道，她所见过的犯罪者们大多不是为利就是寻仇，无仇无怨的，犯罪者又不得利的话，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
“啊、这个嘛…”
松田阵平对于这类网络犯罪也是有所了解的，“一般来说这种黑客年纪都不大，要说的话就是寻求刺激，为了证明自己吧。”
他举例道：“前段时间美国有个叫佐耶的黑客，制造过多起犯罪，还掀起了模仿犯罪潮，目前FBI那边公布的侧写就是大概二十岁上下、网络技术超群的年轻人。”
“……佐耶？”
不知为何，他话音刚落，几人的视线落到了在场唯一二十岁上下的、又会网络技术的年轻人身上。
“……”
的的确确就是佐耶本人的十六夜怜战术性咳嗽一声，继续道：“制作者为了满足自己的挑战兴趣，会特地留下线索让人解谜，也就是现在屏幕上这些看起来是乱码的字符，很可能也会在病毒程序里设下陷阱…”
“总之，文件一时半会是没事的，只是需要清理电脑和破解这个病毒设置的加密就行了。”
“只需要？”
妃英理像是有点狐疑，“可是之前的技术员说这个病毒的制作者水平很高，而且根本没有留下可以进行杀毒操作的余地，而且加密方式也很难破解……”
“专业的事就交给专家来干吧，这位可是东大今年计算机科学系的王牌选手。”松田阵平拍了拍旁边金发青年的肩，笑道：“可是难得把他请来呢。”
“不要再取笑我了，松田警官…”
“我又没说错。”
“……”
明明是夸奖，但十六夜怜每听一句都感觉想原地消失，但看她们这么苦恼，他也没法坐以待毙。
当然，他对谜题没什么头绪，推理从来不是十六夜怜擅长的方向，但是这个病毒倒是可以斗胆一试，“…对了，你们这里还有没感染病毒的设备吧？”
警察都这么说了，已经没什么选择的妃英理决定死马当活马医，押注押两头的胜算再怎么也要高一点吧。
她指了指一边的办公桌，“有的，这一台就是。”
得到答案的十六夜怜一点不客气，走过去抽出椅子坐下，开机后先搭建好一个虚拟机，禁用网络。接下来用U盘将病毒拷贝过来进行安全测试，这样既不会感染新电脑，也有多次重复操作的余地。
这套流程他再熟悉不过，他之前和泽田还没线下见面的时候，就经常互相制作病毒投放然后破解。
但是这种谜题式病毒的解决方案很刁钻，制作者会刻意将其他破解病毒的方式都堵死，只留下破解谜题这么一个获得密钥的方式，也就是逻辑锁。
要想越过病毒直接访问文件就会触发陷阱，搞不好会被直接销毁，而直接暴力破解密钥这几乎不可能，需要的算力和时间都太多了，现在没那个条件。
不太懂网络技术的几人只是看着金发青年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动，在一个看起来像是模拟界面的弹窗里反复操作，同时好几个弹窗页面滚动着数字，数据和信息密度令人咋舌。
“这是在破解病毒吗？”小兰好奇道。
松田阵平摇摇头：“看着不像，不过他有他的考量吧。”
他在这方面很相信十六夜的能力，也深谙术业有专攻的道理，在对方忙完之前，还是不要擅自打扰的好。
“……”
妃英理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沉默不语地观察着那个坐在自己办公桌前的青年。
明明看起来年纪不大，浅色发丝在冷光下几近透明，耳朵上还钉着几颗金属钉，一副无论怎么看都和靠谱不沾边的模样，这和他此刻专注的神情多少有些违和。
然而面对如此眼花缭乱的屏幕，他只是面色平静地低垂着眼，从容得丝毫不像是一个年轻人而是身经百战的老练猎手，从对方一刻未停的操作和时长来看，这大概是一场拉锯战。
几人不敢打扰认真工作的十六夜，转头关注起了谜题，毕竟前者在努力，他们也不能干看着。
“9/7秒？”
室内的几人为这个数字困扰着，用了这样的分数来形容时间，这个时间到底有什么含义呢？
松田阵平抽出一支签字笔，在A4纸上记录下关键词。
夜幕、9/7秒前…的你……这个你是指谁呢？
刚刚他们认为，这句话带有挑衅意味，这个“你”应该是指他们这些电脑中病毒的人。
但是作为谜题的话，在这几个定语的加持下，这个“你”更多有着谜底指代的倾向，尤其是9/7秒前…这个形容也太怪异了。
无论如何也无法跟过去的人一起吧？
抱着这样的迷思，松田阵平眉头紧锁地踱步到了窗边，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距离夜幕真正降临还有三个小时。
今天是阴天，天空灰扑扑的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气温也不高，空气却有些沉闷，流动的速度也缓慢起来，令人疑心晚上是不是又要下雨。
“全是乌云啊，看来晚上看不到月亮了…”
不知何时也靠到了窗边，小兰语气郁闷道：“真可惜，明明今晚是满月呢。”
“……月亮？”
身旁看起来有些不好接近的黑西装条子忽然出声，小兰确认半天对方是在问自己，迟疑地点头，“看不到了。”
“……”
松田阵平顾不上女孩的困惑，只是感觉脑海中有什么灵光一现，不禁在脑海中将刚刚屏幕上的文字再重复了一遍。
【当夜幕降临，我将与9/7秒前的你共进晚餐。】
啊、原来如此。
与他想法一样的，是女孩手机里传来男孩带着笑意的声音：“我明白了，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