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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兰。”
电话里男孩的声音略微有些失真，在安静的律所里格外清晰。妃英理也走了过来，递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小兰抬眼看向松田，后者却没急着开口，看来是想先听侦探的答案。
“这个谜面中的9/7秒算下来约等于1.28秒，那正是月光到达地球所用的时间。”侦探开始解释。
“月光……啊、也就是说——”小兰恍然大悟，“人在地球上看到的月亮，是1.28秒前的月亮。夜幕降临后，我也只能与1.28秒前的月亮共进晚餐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松田阵平看向那边的电脑，金发青年还在奋战中，“根据原文作为英文谜面来看，正确答案应该是‘Moon’吧？”
拿到了答案的妃英理已经走回了那台中病毒的电脑面前，神色比刚才缓和不少，然而还是犹豫地拿不准主意。
她纠结片刻，便问向十六夜：“刚刚工藤君和松田警官他们把谜底解出来了，现在要输入进去吗？”
既然侦探推理的，那肯定没什么问题吧？
他想了想，“我刚刚解析出这个病毒的机制，输错的话就会彻底覆写文件。如果要尝试，在这边的虚拟机里测试吧。”
妃英理正是担心这个，听到青年的话也是安心了不少，连忙道：“Moon，这是刚刚破解出的谜底。”
“……”
原来如此。也对，夜幕降临后出现的会是月亮，而且月亮也是唯一符合“9/7秒前的你”这个条件的答案。
但这恐怕还不是最后的答案。
“不输入试试看吗？”小兰探头过来。
“我刚刚用工具跑了……”
说着金发青年终于从屏幕前抬头，亮出还跑着程序的电脑，用鼠标标蓝了文字下方的乱码，“这是维吉尼亚密文，我刚刚跑出来几个疑似密钥的‘moon’‘noon’‘loop’……目前最符合题目的就是moon。”
“密文？”妃英理有些不解。
“是一种常用的加密手段，解谜游戏、CTF会经常出现，这种网络犯罪也会有。”[1]
站在青年身侧的卷毛警官忽的出声解释道，他作为警察以前跟技术部合作总有遇到这些的时候，会了解到这些：“刚刚的谜底应该只是密钥，要根据密文破译出明文，那应该才是正确密码。”
两人面面相觑，大致明白应该也是类似暗号摩斯密码之类的东西，只不过一个是忙于工作雷厉风行的律师，一个是对推理解谜不怎么感兴趣的高中生，再详细就无力深思了。
“是的，维吉尼亚密文是很经典的加密方式了，将26个字母按顺序排序编号，
比如A＝0，B=1…Z＝25……”
电话中一直在听他们讲话的侦探君开口道：“然后将原本要传达的明文按照一定规律移位，就能得到一串看起来无意义的乱码密文，而这个位移规律就是密钥。”
“原来如此。”
妃英理盯着青年电脑弹窗里列举的一堆单词，只感觉一阵后怕，“这么说，假如他要是不给出这个谜题，再加长密文的话，我们可能根本就找不到密钥。”
“不、正相反……”
不想金发青年否定了这个猜想，“密文越长，循环的规律就越明显，也就更容易被找到密钥破译。”
所以这串字母他才找出来一大堆密钥，目前还穷举实验中。
“那现在是在破译吗？”小兰好奇道。屏幕上一堆她看不懂的指令，还有不知道从哪调出来的页面，只能勉强看出来十六夜君是在认真工作。
“是的，等一会就好了。”金发青年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松田阵平注意到这人在等待破译的途中也没有停止操作，显然是在忙另外的事。他心有疑虑也只能暂时按下不表。
几人焦急地等着明文被工具破译出来，明明只过了几十秒，却莫名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恨不得自己会破译就自己来了。
但就是想想。
松田阵平虽然也会破译这项技能，也算见多识广，但维吉尼亚密文可不是简单规律凯撒密文，人工破译的效率会被专业工具倍杀。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十六夜在CTF上可是常胜将军，这下可真是找对专家了…他对这小子的实力还是颇有几分自信的。
“啊、出来了……”
几人凑了过去，屏幕上，那段乱码被译成了一个短句，按密文的规律这应该就是正确明文了。
只不过实在是非常古怪的一句话，令人摸不着头脑，小兰轻声念了出来：
“Call forth Zoe…这是什么意思？”
“呼唤佐耶降临？”
松田阵平挑眉，察觉到这病毒有点不对劲，莫非又是国外那群崇拜佐耶的家伙们搞的鬼？
说到这个他就不免有些不满…都三年了，那群美国网安部门都还没摸到佐耶尾气，到底在干什么？这下病毒都传到他们这边来了。
妃英理则是注意到了另一个地方，“壁纸上的CFZ应该就是这个短句的缩写吧？”
“看起来是这样，应该也是暗示。”
“怎么又是佐耶？”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而佐耶本人则是被这一出整麻了。
十六夜怜匪夷所思地看着屏幕上的短句，只觉得太荒唐了。
这啥这是？怎么就要呼喊佐耶降临了…到底又在演哪一出戏？
明明他这个正牌佐耶还在这里一无所知地解病毒，怎么又和他扯上关系了？
努力控制着表情管理，十六夜怜手腕一动，将窗口弹出的明文复制粘贴到输入框里，点击确认键。
几人都盯着屏幕屏息凝神，页面显示了一下加载动画，有些卡顿，不过病毒的弹窗都开始陆续消失，看起来似乎是成功……了？
妃英理舒了一口气，正要回到另一台电脑面前输入正确密码，却见虚拟机的界面忽然暗了下去，她脚步一顿。
只见屏幕又亮了起来，背景出现了一个月亮壁纸，然后一切就停止不动了。
“这是…怎么了？”
面对几人的注视，十六夜怜试着操作了一下，鼠标能够正常动，文件…文件名被改成了“Dinner”，他翻了一下，所有文件都被改成了这个名称。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点击试图打开文件，随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只僵尸，步履蹒跚地走到文件图标旁，因为画风太过经典倒是不觉得惊悚，反而添了几分滑稽。
走到文件图标面前后，僵尸以游戏里啃植物的手法开始啃文件，咔嚓咔嚓的音效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显眼。
“……”
看到这一幕，几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真是共进晚餐啊…说吃就吃啊？
十六夜怜试图阻止他，用鼠标点击僵尸，随后这只僵尸停顿了一下，开启狂暴状态，以二爷的速度狂啃，很快这个文件图标就消失了。
他不甘心地努力试图复原，得到的提示是文件已被覆写，然后叉掉弹窗的瞬间还听到了一声海豚僵尸的嘲笑。
十六夜怜：“……”
见状妃英理脸色也不太好看，如果真的夜幕降临，那么那些电脑上的文件就会被这样破坏。
直接覆写的话，就没有复原的可能了。
她看向墙壁上悬挂的钟表，指针已经走过了数字‘6’，正毫不犹豫地超‘7’走去……
他们知道夜幕降临是八点之前，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时候，很可能就在下一秒…无法预料的事态的焦躁包裹着几人，空气像是被攥紧了一般挤压着呼吸。
“……”
电话中的侦探君只听到一片安静，奇怪地发问：“怎么样？解开了吗？”
小兰这才意识到新一还在听，她有些失望道：“不行，密钥解出来的明文是错的。”
这么一说，侦探不禁也严肃了：“兰，你把电脑的情况详细地复述一遍。”
她跟妃英理点头示意，去到另一台电脑边仔细观察起来。
“……你这是？”
注意到十六夜重启了虚拟机，看他这副隐隐透露着不爽的表情，松田阵平知道大概这人可能要动真格了，于是在旁边抽出椅子坐下。
后者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拨动，咔哒咔哒的键盘声密集地响起，松田阵平听到这人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这个…佐耶、真是会给人添麻烦啊，不过我会解决的。”
“……”总感觉这话怪怪的。
看了一眼这人一直苍白着的面色，此刻反而却有了些许颜色，松田阵平暂时决定先按下不表。
他想的没错，十六夜怜的确有私人情绪。
而且很冒火。
原本十六夜怜只是打算解开密文，现在他改主意了。
这家伙还是进局子吧，打着他的名号干坏事还挑衅到本人头上来了，十六夜怜忍得了，佐耶也忍不了啊！
不把这个罪魁祸首找出来，他就不是佐耶！
【冷静、冷静……你旁边坐着条子呢。】系统劝解道。
十六夜怜：……
这么一说，他也冷静了一点，那就先解决明文再回去举报。
想着，他又快速调出几个窗口。
事实证明，这个病毒的制作者很可能也是CTF老手。意识到这点，十六夜怜也稍微认真了一点，用比赛的心态对待这个谜题，刚刚犯的错误就是把对方想得太简单了。
这人设计的谜题充斥着大量陷阱，破解者必须要有一定的CTF知识，而且是新手的话就很容易忽略掉很多东西，但只要转换思维，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他将病毒的运行代码翻了出来，果然，在刚刚弹窗显示的密文中后面还有三个空格符号……如果是一般人他可能会以为是手误。
但这个人很明显的在暗示，密文还有三位数是残缺的。
三个字符……
十六夜怜若有所思地看向壁纸，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还真是会玩思维陷阱。
看到这人勾起了嘴角，松田阵平挑眉：“你有什么头绪吗？”
“不是头绪、”
金发青年腾出手捋了捋碎发，像是终于出了口郁气，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只是得到了胜利女神的垂青而已。”
“……”真是难得，听到这样的话语。
松田阵平的嘴角也微不可察地也上扬了，见这人又开始破译，他不由得提醒了一句：“这个密钥不是有问题吗？”
后者摇摇头，“不是密钥有问题，是密文不完整。”
工具开始运行破译，十六夜怜简单解释了一下：“之前我以为，这个壁纸只是单纯的缩写标志，暗示那句明文……但是——”
他顿了顿，“这个制作者目前搞出的每一个字符、单词都没有被浪费，没有道理特地搞一个不会被用上的壁纸。”
“……”
妃英理看了一眼壁纸，的确，一开始他们就在疑惑这三个字母的意思，刚刚破译出了那句短语，便想当然地认为这只是个缩写。
“而且我刚刚扒出来这个密文的代码，后面恰好有三个字符的空格。”
听完他的解释，松田阵平微微俯身看向他破译的窗口。短暂等待后，破译出的明文出来了。
【Call forth Zoe QRL.】
“这应该就是正确明文了吧？”他道。
“……”
金发青年没有回答，只是摇摇头，然后又将明文拆解开，那个短句作为密文，后三个字母为密钥，放进工具里继续破译。
时钟还在滴答滴答转动着，等待破译的时间漫长而磨人，可思考解法时又像是被风吹走了。众人只能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一格一格地爬，偶尔卡住，偶尔加速，每一次停顿都让人跟着不自主地呼吸一滞。
“还没好吗？”小兰忍不住小声问。
“在跑。”十六夜怜头也没回，声音很平，“快了。”
破译起来的确很快，慢只是几人的错觉罢了，原本是松了一口气，但窗口转好后却显示了一堆乱码。
妃英理不住皱眉，问道：“这也是密文吗？”
她虽然不会破译维吉尼亚密文，但也是知道一般只有破译错误才会出现乱码，因此才不由得提醒。
而对方却道：“明文。”
“……啊？”
还没等她继续问，就看到对方直接将这串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明文的乱码粘贴到了输入框。两人皆是一惊，但后者已经按下了确认键。
比起他们的错愕与不安，青年倒是显得老神在在，好像他只是做了很平常的决定一样。
“……”
而出乎意料的是，虚拟机里闪烁的蓝光奇迹般的停止了，病毒弹窗陆续消失，壁纸也变回了原来的默认界面。
随后弹出来窗口，是刚刚一直被病毒压制无法启动的清理程序，其他文件名也被改了回去。
“这是……成功了？”妃英理有些不确定。
而金发青年则是移动鼠标，选择了一个文件打开，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他们终于成功打开了本地文件。
随后对方站了起来，刚刚没什么表情的脸终于松懈了些，水色眼瞳被眉骨的阴影覆盖，只见他向下弯了弯眼角，轻快道：
“啊、已经不用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