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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宿舍，十六夜怜几乎感受不到什么其他的感觉，按照药物的说明书服用了药物，希望能获得像是被打晕了一样不会做梦的睡眠。
吃药、睡觉、上课、和浅川去空教室练吉他…大脑暂时在这些镇静剂的安抚下平静了，因为作息太过规律，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在阳台看日出。
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这样的时刻，看着对面的大厦被日光逐渐照耀，洁白的墙面逐渐变成暖黄色，十六夜怜感觉自己好多了。
出乎意料的是，尽管那天神代老师找浅川问话了，但却没有找到他本人询问。
“也许只是关心你。”
坐在餐桌对面的女生举起了勺子，认真分析道：“神代老师之前不是还送你便当吗？手艺真好啊，是个天使一样的人啊！”
“……”
对天使的要求竟然只有做饭好吃这一点吗？
对好友被糖衣炮弹轻易迷惑这件事已经无力吐槽，但哪怕没什么胃口，看她因为美食而幸福的笑容，十六夜怜也有一种自己还存在的安心。
只要一切都结束…等这一切结束就好了。
他垂下眼帘，低头抿了一口麦茶。
在第三天，他收到了波本的邮件。
只能说情报人员最厉害的就是捕风捉影的本事，这一点在波本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示。
没有留言，只是一封附件。
以防万一对方阴他，十六夜怜开了防护才点接收，好在对方发来的只是一个文档，或者说新闻报刊的文档版本。
看起来是用手机拍照转的，十六夜怜扫了一眼，是纽约时报近期的报刊，好几个板块被人拼在一块了。
这类报刊极具冲击力的就是排版，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行大字“Call forth Zoe”。
十六夜怜：……？
为什么报纸上会有这种东西？他活到头了吗？
再往下看是近期网络犯罪案件的介绍，其中不乏他之前的作案…陈年旧事忽然这样被提起，很难不让人心生疑惑。
想起那天在律所的病毒，十六夜怜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切掉电脑页面，打算了解一下最近佐耶的动向，准确的说，是外界对佐耶动向的猜测。
关于秋所说的被佐耶黑进去过的公寓，并不是当年泽田住进去的那一所，时间也对不上，据说是两年前…
不对吧，他以佐耶名义出现不应该是一年前救泽田的时候吗？
他深感不妙，检索了关于佐耶最早出现的时间，竟然是在三年前，这又是谁干的？怎么什么锅都往他身上扣啊！
佐耶纯属背锅侠吧！
【现在是真的被当厂牌了呢，谁都能模仿一下子。】系统吐槽道。
他本尊自从从FBI手里抢密钥表演完最后一舞过后就没再出现。
结果因为这样装完就跑的神秘作风，在案件被报道后，油管上大批量出现分析技术手法和是佐耶的可能性云云的视频。
还从头梳理一遍Zoe攻击辛多拉的原因……不去做社会学博主可惜了。
因此模仿犯罪又多了起来，这也是某个美国黑客发起的活动，名为“Call forth Zoe”，差不多就是希望Zoe再次出现而发起的犯罪活动。
其中那个病毒引发的事件还不小，主要犯罪群体还都是青少年，大多为了追寻刺激，据说那边网安部门对此很是头疼。
至于这其中有没有佐耶本人，外界的猜测众说纷纭，反正首先排除那些低质案件，剩下的不是佐耶也大差不差了。
媒体的报道也是痛批佐耶本人犯罪就算了还掀起这样的犯罪潮，让美国青少年受到不良影响…你这个佐耶真是罪大恶极，但凡还有点良心就赶紧来自首吧。
感情政府也开始召唤佐耶了…看着这一系列荒谬事件，十六夜怜顿感一阵古怪，这不就是想利用这一次犯罪潮满足佐耶喜欢被人追捧的心理引诱他现身吗？
到底是谁在背后这么阴他？还设这么大个局，组织的话没必要这么做，莫非是FBI？
事实证明，这不是他的错觉。
在了解到这件事的第二天，十六夜怜收到了琴酒的邮件，这可是冷战以来对方第一次给他发邮件而不是让伏特加转告，他点进去一看。
【别管他们。——琴酒。】
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想来就是指近期这件事了，他再翻出了波本的那封邮件，后者刚刚又发来似是而非的留言。
【这个活动看上去很有趣的样子，要不要接受挑战呢。——波本。】
这家伙在拱火吧，绝对是吧？因为认定他是佐耶所以巴不得他上套被抓…呵呵，真是太阴了。
十六夜怜选择已读不回。
他不会上这个当的，死心吧。
话说这家伙还真爱收集报纸这种东西…之前是英国这次是美国，就算回国了也不忘收集情报啊。
十六夜怜揉了揉乱掉的头发，佐井在手机上问他能不能帮忙遛狗，他正要回复，打算去找橘子谈谈心回血，邮件提示又弹了出来。
【池袋情报站这边请求技术支持，要求对接绿维特利大人，您看是不是要来本部一趟？——加藤。】
池袋情报站？之前不是维护过了吗？怎么又要技术支持，到底在干什么啊…等会、
池袋？
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十六夜怜把对话框切开，恰好波本继续发来邮件。
【你不在信息组据点？——波本。】
果然是你。
十六夜怜咬了咬舌尖，略过弹出的游戏邀请和遛狗邀请，他面无表情地打字回复。
【什么什么？波本酱竟然专程来到本部见绿维吗？^-^】
【那么，能否麻烦绿维君来一趟呢？——波本。】
附件是一张信息组本部楼下咖啡厅的照片，看样子喝的是黑咖，竟然显得有几分闲适。
十六夜怜气笑了，人都杀到楼下了还有用敬语的必要吗？
他还没想着找理由从波本这边挖点情报站的信息，这个人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以波本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个性，肯定又盘算着什么，而且最近除了伏特加那一次带他出了线下，这还是第一次有其他成员主动要求。
……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总之，看来是遛不了橘子了。
十六夜怜拒绝了佐井的遛狗请求，对方泫然欲泣地问他为什么，他很是遗憾，但也没什么办法。
因为这边有只很狗的金毛缠人得要死，他得去会会对方。
毕竟波本大人最近可是风头正盛啊，他一个小小的技术员怎么敢不听指挥呢。
绝对不是他想夹带私货放点神秘小礼物什么的，绝对不是。
东京，千代田区
阴天，云层把天空盖得严严实实，空气中的湿度骤升，出行有种蒙上一层雾的感觉，有些呼吸困难，下雨是板上钉钉的事。
天气预报也说明了有雨，却不知道究竟会在什么时候落下来。
温度偏低，偶尔有风吹过，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闲散几个行人看着天色渐暗不免匆匆走过。唯有一人迈着不规律的步子，像是在楼下散步的速度。
说不清是怕冷还是不怕冷，身上只穿了件绛灰色薄风衣，和眼睛的颜色相呼应，脖子上却围着灰绿色围巾，有些不伦不类。
这一身穿搭全靠身形撑着，随心所欲到丝毫不顾及时尚这个概念，十六夜怜扯了扯口罩，不去看橱窗倒影里自己的模样。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邮件，说是对接，实际上任务地点不在这边，只是这家伙不知道发什么疯专门跑到本部过来找他。
还特地拿出情报站站长的身份，一副多么正经的样子…
走到咖啡厅附近时，他才看到一道身影站在店前，那人看向这边，朝他招了招手。
原来从路口到这边，波本就一直在门口一声不吭，看着他靠近。
因为对方带着鸭舌帽的缘故，失去了标志性的金发提醒他，十六夜怜刚刚并没有注意到这人不动声色的视线。
只能说不愧是卧底吗？
被这家伙吓一跳，十六夜怜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帽子戏法】存货，近期的使用频率比较高，已经快用空了，看样子他得再抽一点。
“来得很快呢，我还以为需要再等一会。”
意料之外的没有迟到，波本压了压帽檐，视线在青年今日装扮上停留了一瞬。
这人今天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枯红色眼睛，在遮住青年总是略带讥讽或是故作无辜的待机表情后，整个人莫名就显得乖顺了。
只是不知为何让他想起阿卡维特。
“波本酱不希望早点见到我吗？绿维会伤心的哦~”
绿维特利朝他眨了眨眼，恶心而粘腻的语气听起来和以前比起来没有任何变化。
“没那回事。”
他收回视线，两人并肩而行，准确的说是他故意走得慢了一些，绿维特利走路步伐很小，完全不像是打算来办事的，而是来游玩的。
停车场在地下一层，灯光昏暗，光线的骤然变化让十六夜怜眯了眯眼睛，不太能很好地看清其他车子的型号。
跟随着波本渐渐从远处朦胧的空间里走近了，对方走到一辆白色马自达前站定，十六夜怜才看清这人的车竟然是RX-FD3S。
他微微愣了一下，对方略带催促意味地开了副驾驶车门，看起来像个颇有风度的绅士，摊开手，“请吧？”
“……”
十六夜怜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坐上RX是这种时候，他本来幻想有一天能求松田警官给他开开那辆FC，但老师竟然已经拥有FD了吗？
看着眼前车身帅气的曲面流线，标志性的翻盖跳灯…好想开开看……
好想……
松田警官每次都在他说出口之前就转移话题了，只答应以后带他兜风，为什么对他的车技如此不信任呢？
明明那一次他表现得开车很稳，也从来没透露自己曾经开车把人带进沟里的事啊…不过、
只要他想想办法的话，开上RX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不知为何自己的爱车被绿维特利用诡异的视线盯着，波本有些不明所以。
直到对方向他也投来视线，那眼神竟因遮挡了面部而显得有些乖巧，“波本桑、”
绿维特利喊了他的名字，难得不是阴阳怪气的称赞道：“绿维酱以前都不知道你是这么有品位的人呢……”
说着，这人的语气温柔到堪称诡异，摊开手像是真的在讲道理一样：
“你看，绿维是因为你才专程来这么一趟的吧，明明是可以放着不管的工作，却还是为你尽职尽责地赶到了，所以满足绿维酱的一个小小愿望也是应该的吧？”
“假如你愿意主动请求我开开这辆车的话，绿维酱会很高兴的哦~^-^”
大概自以为是柔和地请求了吧，小说家弯了弯眼角，听完这通诡异的理论，波本只感觉额头青筋直跳。
他拨开绿维特利难得靠近的手，皮笑肉不笑道：“开车这种事还是我来做吧，绿维君的手要用来做更重要的事。”
“…这是拒绝吗？”
即便只露出了眼睛，也能明显看到青年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似乎在组织下一句即将说出的话。
趁他继续说话之前，波本迅速伸手扣住绿维特利的肩把人强行按进副驾驶。
咔——
车门关上了，被打断施法的青年只能隔着车窗仰着头看他，非常不满。
“我要下车。”绿维特利说。
能看到对方已经试图伸手开车门了，对于此人达不到目的就无理取闹的任性行为，波本依旧保持着微笑：
“我拒绝。”
说着，他锁上了车门。
“……”
盯着车窗外的金发男人，十六夜怜有种后知后觉自己又被阴了的挫败感。
可恶…波本这个面热心冷只会说漂亮话的冷酷混蛋。
等着吧、他下次会自己开车的！
他再也不会请求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