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虫族上了船才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
“跟着来,不许到处看。”给他们带路的正是那只手拿铃铛的伊蚊族。
林诺悄悄抬眸,透过帽檐打量了一眼。
这个总教堂,跟玛格雷特上面那个东部子教堂有很大的区别,它不是教堂,更像是一个……
巢穴?
无数的虫卵吊在教堂顶部,底下是做祷告的凳子。
也没有见到常规的忏悔室,不少的教徒穿着黑袍戴着兜帽,坐在这些卵下面,不知道在念着什么。
这里的气氛阴森,让林诺很不舒服。
引路的伊蚊族将林诺他们这批新来的信徒,带到了一侧的小厅。
“你们可以叫我维克托执教,接下来,我将——”
“呕。”
维克托停顿了半秒,又继续道:“我将宣——”
“呕。”
维克托忍无可忍地对着一旁的雄虫说的,
“将这只红发雄虫丢下船,不要让他污染了这圣洁的地方。”
席勒不服气,在被狂教徒碰到的那一瞬间就差点下意识地要揍虫了。
林诺咳了两声,气红了脸的席勒僵硬地停在那里。
红发雄虫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大骂:
“放开我!”
“我要留下来,你这该死的臭虫呕听到没!”
维克托额角的青筋直跳,阴着脸看着大喊大叫的席勒,等到小厅再次安静下来之后,他才再次开口:
“接下来,我将给你们宣读我们教会的宗旨。”
维克托嘴角翘起,笑着说道:
“作为本教会的信徒,需要摒弃私心和执念,一切以母亲为主!”
“将肉身、心念全部都献祭给母亲,这——”
“就是我们的信念!”
-同一所教堂,后方静祷室内。
头顶悬挂着一颗漆黑的虫卵,透过外层的膜,还可以看到里面蠕动的身影。
狂信徒克烈不敢多看一眼,单膝跪在地上禀报,
“本杰明神父,新的一批信教徒已经上船了。”
本杰明正仰头站在虫卵下面,他身穿着牧师长袍,脸上的蝇族复眼占据了大半张脸,转头看过来的时候,有些骇人。
“嗯,玛格雷特东部教堂的始作俑者找到没?”
克烈:“没找到……”
本杰明又问:“那尤里·波波夫呢?”
克烈头埋得更低了,“也、也没找到。”
本杰明‘咯咯’笑了两声,他转身走到克烈身前弯下腰,占了半张脸的复眼死死盯着克烈。
“半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找到,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废物。”
他摇了摇头,皮笑肉不笑:
“我什么时候招了一群蠢货进来?”
克烈吞了口口水,紧张的声音都在发抖:
“神、神父,我们的虫族在一颗破碎的悬浮记录仪中,找到了一段影像。”
本杰明没应声。
克烈用终端给本杰明播放,只见一只紫发雄虫背着尤里·波波夫,正在廊道上奔跑,在他回头之际,影像结束了。
本杰明又笑了出声:“就这样?”
他速度很快地伸出手掐住克烈的脖子,力气大的将他的喉骨都捏碎了。
“一只紫发虫族,连半张脸都没看清,你们就拿来糊弄我?!”
本杰明生气了,嘴巴的位置变成了蝇族的口器。
“神父……饶了我……”克烈双手扣住本杰明的手掌,眼中的恐惧不似作假。
整个脑袋都已经虫化的本杰明歪了歪头,
“嘶——”饶你?
那谁来饶恕他呢,母亲一定会生他的气的。
口器飞射而出,扎进克烈的颈部动脉,咕噜咕噜的吞咽声传来。
不一会,本杰明手中的克烈仅剩干瘪的人皮包着骨头,血肉已经被吸干了。
“噗,不忠诚的教徒,难吃的要死了。”
应该是闻到了血腥气,头顶那颗虫卵中间的东西正在不安地蠕动,速度明显增加了不少。
本杰明将手中的尸体往旁边一丢,哄着道:
“母亲,别生气……”
“您要雄虫血肉,我现在就让雄虫给您送来,不要激动。”
“噗嗤噗嗤。”漆黑的虫卵剧烈的晃动起来。
本杰明急匆匆地跑出去,大喊着让雄虫送血肉过来,一边安抚道:
“如果太早从卵内出来,您的发育会受到影响的……”
直到卵内的东西得到了雄虫血肉,它才安静下来。
本杰明擦了擦额头的汗,悄松了口气。
尤里·波波夫失踪,没能给索亚纳教会造成大力打击,教主就已经很不满了。
要是这只‘新生’的母亲要是再出一丝差错,那么本杰明就算是以死谢罪,也不足以弥补这个失误。
本杰明扭头,对着信徒们吩咐道:
“赶紧让维克托将这批新来的教徒处理好,母亲最近的食量越来越大了。”
“是。”
*
外面传来‘呜呜’的汽笛音,这艘教堂启航了。
小厅内,接收到本杰明指令的维克托微微蹙眉。
他眼神阴冷地瞥了一眼新上船的雄虫一眼,随即又咧开嘴笑了,问道:
“既然大家都已经了解了我们教会的宗旨了。”
“对于‘献祭’,各位有没有什么想法呢?”
刚来的雄虫们面面相觑,他们虽然是忠于母亲,但是对于这个所谓的‘献祭’到底是什么都还不了解。
好半天了都没虫族开口。
维克托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微笑,心中有些怨本杰明。
他心想:神父还是太着急了,刚进来的教徒怎么可能立刻献祭。
至少要多洗洗脑才行!
维克托挺直腰杆,“你们也许还不清楚所谓的‘献祭’到底是什么。”
“都别着急,接下来我将随机选一名幸运雄虫,前去对‘母亲’进行精神力对接!”
虫群中骚动起来。
“什么!母亲的精神力对接?!”
“执教,请让我去吧!”
“我也要去,让我去让我去,我要见母亲!”
站在最外围的林诺故作惊讶地‘噢’了一声,敢情这虫母教会还憋着大招啊!
他有些蠢蠢欲动。
塞西尔跟谢尔盖同时拉住林诺的双手,将人摁在原地。
“别去。”塞西尔抿唇,表情淡淡地说道。
谢尔盖难得附和地点点头。
帕布洛凑过来,“让我去,我比较耐打,有事的第一时间也可以让谢尔盖告诉你。”
林诺这个看看,那个看看。
艾伦他们全都围上来了,都快把林诺挤到了小厅的门边。
“……”他耸耸肩:“好吧,那我不去了。”
“就你了,最外面那只银发虫族。”维克托心中冷笑,面上笑意满面。
这种只想着逃跑的教徒,就应该让他知道母亲的厉害,然后将身上的血肉都奉献给母亲!
林诺‘啊’了一声,指着自己的鼻子,受宠若惊地问道:
“执教大人,你,您是在叫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