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越来越清晰,原本漆黑的环境中开始透进来一丝亮光。
“我的林诺。”是海耶斯是声音。
紧接着,包裹着王虫的那一只幼虫被扯开,光线猛地照进来,太久没有接触光线的林诺抬手捂住眼睛。
“快让我——”海耶斯是第一个见到林诺的,他身形一顿,话还没说完。
席勒:“白毛虫走开点,挡住我看林诺了。”
海耶斯被席勒推到一边,诡异的是——他竟然没有理会席勒的无礼。
“林诺!你没事——”席勒到了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塞西尔盘开四周蝴蝶幼虫的尸体,冷声问:
“林诺怎么了?”
随即一愣,也跟着失了声。
“对啊,怎么都不说话?”艾伦的声音从林诺背后传来。
亚力克身材高大,很快看到了被藏在王虫怀中的银发少年,他倒吸一口气,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这这这!”
汉密尔和艾伦对视一眼,连忙来到正面。
“嘶……”
只见银发少年盘腿坐在闭目的王虫怀中,许是太久没见光了,正单手捂着眼睛。
然而这并不能阻挡大家的视线。
林诺的额头上遍布银色虫纹,额角两边长出一对紫白色渐变的棒状触角。
触角根部是白色的,还有几根银色虫纹顺延到上面,触角越往上颜色开始泛紫。
【啊,我要死了,在此之前,从未觉得蝶触这么可爱!】
【我的林诺,就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好可爱,想结婚!】
【贵族需要克制的注视对方,可是,这是我喜欢的虫,所谓的克制到底是什么?】
【我的挚友,你真是越来越耀眼了。】
……
随着破茧值的增长,林诺能听到的心声越来越多,甚至连A级的艾伦心声都能听得到了。
花了两分钟才适应了光线,他松开手。
没有一只雄虫主动开口,他们都被林诺的虫化特征给震惊到了。
这六脸懵逼的表情在林诺的眼中有些好笑,他问道: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把我当成猴子看吗?”
“就一对触角,把你们惊成这样?”
席勒支支吾吾地伸出手,指着林诺的背部:
“不只是触角,还有小翅膀!”
听他这样说,林诺才想起来自己的指腹摸到的滑腻触感。
林诺有些无语地看了席勒一眼:
“请不要用‘小’字来形容我好吗?”
说完便转过头,看着自己的背部。
“我去,这翅膀是真的好小啊!”
他背后那一对应该是还没完全长成,仅有半臂长,蝶翅的底色是银色的,繁复的紫色纹路顺着翅脉蜿蜒。
在培育室的非自然光照耀下,细密的鳞片中好像在折射银光。
塞西尔的蜓翅、卢卡斯的蜂翅至少也有1.5m长。
身为蛾族的爱德华和海耶斯也是大翅膀,阿诺德也是蝶族,那对黑白蝶翅都拖地了。
跟他们比起来,林诺这个……还真是有点短小了。
林诺心念一动,新生的蝶翅微微扇动了两下。
“你们看到没,它在动。”林诺觉得这种感觉很是新奇,翅膀的动作越来越大。
亚力克憨厚地笑道:“看到了,小小的,扇出来的风都是甜的。”
林诺翻了个白眼:“……”
席勒有些不满地抬起脚,踹了亚力克一脚。
“你这是在调戏林诺吗?!”
一贯话少的塞西尔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的斥责:
“当着林诺的面说祂的翅膀很香,是非常冒昧的。”
“只有失礼的雄虫才会做这种事情。”
【就算是很香也不能当着他的面说,需要暗自品味,这才是贵族该做的事。】
林诺:“……”朋友,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心底里的声音?
他收起翅膀。
余光扫到倒在地上的那一大片蝶族,林诺转头蹲下身,发现就连身后体积最大的王虫也没了反应。
林诺用手触碰了一下王虫的胸腔,又随手碰了碰身旁的其他蝶族。
他抬头看向塞西尔,问:
“它们为什么没有气息了?”
明明自己之前看到它们都还有气,怎么会,一下子出现这么大量的死亡?
林诺可以确定的是:
——在他出来之前王虫跟他互动的事,绝对不是幻觉。
被喊道的塞西尔心中有些窃喜,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你在茧里面待了整整九天。”
林诺保持着手放在王虫身上的动作,再看看满地的蝶族,怔愣在原地。
“九天?”
他望向席勒,后者应了声‘是的。’
“那它们也不会死啊。”林诺不明白,这些蝶族虽然是劣虫,但是它们的等级是S级,王虫甚至是2S。
虫族自身的自愈能力强。
失去一些血肉也不至于让它们全数死亡。
“我们猜测这些劣虫正在献祭。”塞西尔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林诺。
林诺一愣:“献祭?”
这时,阿诺德带着一队联邦军虫通过那个破损的墙洞,出现在培育室内。
黑白异瞳的雄虫张开虫翅,飞过来的时候温声问道:
“母亲,您没事吧。”
直到看到林诺额头上新长出来的触角以及蝶翅,阿诺德的目光瞬间柔和了下来。
【这么美丽的虫化特征,实在是太适合祂了。】
林诺下意识摇摇头,愣了愣问道:
“阿诺德,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不是庞克星吗,阿诺德应该在联邦才对。
阿诺德找了一个空位落了地,他陪着林诺蹲在地上,长长的黑白长袍随意落在地上。
他温和道:“我听说您在这里遇到了一些麻烦,便乘坐星舰过来找您了。”
“我没什么事,是这些蝶族,它们不知道为什么都没了声息。”林诺叹了口气,这些幼虫并没有伤害自己。
他又喃喃道:“塞西尔说它们在献祭。”
可是林诺并没有过度食用它们的血肉。
阿诺德环顾四周,随手翻弄地上的幼虫尸体,忽然,他看着幼虫脖子上的伤口,问道:
“这里这些,都是凯尔的虫崽吗?”
林诺:“对。”
阿诺德一连翻看了好几只幼虫,它们的伤口基本上都是一致的。
他说道:“母亲,这些幼虫的情况,也许我知道一些原因。”
林诺抓住阿诺德的手臂,“怎么说?”
阿诺德伸出手拍了拍林诺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笑道:“这位二殿下说得没错,它们的确是在献祭。”
蓝发雄虫垂眸,目光淡淡扫过阿诺德那只覆在林诺手背的手,冷声说道:
“我叫塞西尔,已经不是帝国的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