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塞西尔真的能做到这一步。
“下跪?”他咧嘴一笑,“真是太有趣了,哈哈哈哈!”
在场的所有虫族都满脸吃惊,特别是席勒,嘴巴张大的都可以塞几个鸡蛋了。
要知道,塞西尔可是最讨厌这个哥哥了。
威廉还在继续输出:
“塞西尔,没想到你也有求我的这一天啊。”
塞西尔不说话,任由他嘲讽自己。
见他这样,威廉突然也觉得没意思,脸上的表情直接就垮了下来。
他扭过头,望着后面的蝶茧,只说了两个字:
“献祭。”
塞西尔眉头轻蹙,尘封多年的记忆再次被打开。
是阿尔斯将自己抱在腿上,慈爱地跟自己说着话。
“可爱的塞西尔,你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行为,叫做献祭吗?”
年幼的自己摇头。
阿尔斯又道:“有一种雄虫会将身心和血肉尽数奉献虫母。”
“凯尔想要得到这股能量,它作为螳螂目实在是需要太多的能量了。”
塞西尔用力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臂:
“好痛啊,雌父,那些雄虫不会感受到疼吗?”
阿尔斯被他这行为逗得哈哈大笑,
“不会,献祭的条件是非常难达到,还好我们并不是鳞翅目,也不是……”
说到这里,阿尔斯长吁一口气,笑道:
“反正雌父不会让我们可爱的塞西尔去做这种事。”
声音渐行渐远,塞西尔回过神后站起来,口中重复着阿尔斯的话。
“将身心和血肉,尽数献给虫母?”
席勒最先凑过来,连忙问:
“塞西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海耶斯竖起耳朵,艾伦他们三只也跟在席勒身后,等待塞西尔解释这蝶茧的情况。
将阿尔斯的原话告诉席勒。
几只雄虫面面相觑,艾伦开口道:
“嘶……这个献祭,有点熟悉啊。”
汉密尔点点头,应道:“虫母教会。”
多年前,虫母教会的教主肯定也是知道【献祭】的事情,但是他改了教会宗旨和带着不正确的目的,欺骗了那些教徒让他们服药,进行‘献祭。
那不是真正的献祭。
“献祭不是得把身心和血肉都给虫母吗?”后知后觉的艾伦脸色一白,“这些,可都是凯尔的虫崽子……”
塞西尔颔首,望着墙壁上早已经被打开的绿色卵鞘,说道:
“这些卵鞘里面的幼虫,都是凯尔为自己成长准备的一部分。”
它们是劣虫,身上的缺陷让它们无法再进化。
就算离开这个培育室,它们没有理智,生存的本能是进食。
再加上,这些蝴蝶幼虫等级很高,到时候整个庞克星的虫族都会沦为它们的食物。
帝国也一定会安排虫族将它们处理掉的。
亚力克拍拍胸口,
“上任虫母实在是太可怕了,林诺跟它比起来简直好太多了!”
席勒跟着点头,有些遗憾地应道:
“就是,林诺甚至都不愿意吃我的血肉……”
席勒心想:要是换做上任虫母,自己估计早就已经化作虫屎了。
海耶斯脑子也是转的飞快:
“上任虫母为自己准备的食物,现在变成了林诺的食物。”
确定林诺没有其他问题,众雄虫才松了口气。
“走了。”威廉抬步往塞西尔他们打通的墙壁走去。
他这次的目的是王虫。
既然王虫都已经进行了献祭,那么完全没有再待在这里的必要了。
威廉身上的披风下摆脏了,走到一半,他回头对着塞西尔说道:
“告诉小虫母,我一定会抓到他,让他记得藏好了。”
克雷格小跑跟上,小声地建议道:
“陛下,我们可以等虫母出来后,直接将他们一网打尽。”
威廉睨了他一眼,将披风一扯随意丢在地上,激起一圈灰尘。
“这要你说吗?”
克雷格立刻闭嘴了。
他不懂威廉到底在想什么,一边放话要抓虫母,一边又保护他,甚至还不许其他虫族影响这场献祭。
克雷格叹了口气,心想:
陛下可真是一个矛盾的疯子。
*
后背的小肉包传来刺痛,好像是浸泡在温水中的林诺翻了个身。
他伸出手抓了抓不适的后背,指腹传来顺滑的感觉,林诺的指头一顿,又摸了摸,的确是极细微的绒面质感。
“?”
林诺扭头往后背看去,四周一片漆黑,他什么都看不清。
他伸出手,推了推身前的墙壁,发现这是一层软膜,随着林诺的推动,外面传来‘扑簌扑簌’的掉落声。
林诺敲了敲软膜,发出‘噗噗’的声音,喊道:
“这是哪里,外面有虫吗?”
他记得在失去意识之前,自己是在培育室的,怎么就到了这个密闭的空间之中了?
“嘶……”察觉到林诺醒过来的王虫发出轻嘶。
它的能量即将耗尽,所以在第一时间并没能完全清醒过来。
林诺听到声音抬头,发现自己竟然被王虫用翅膀紧紧包裹着。
对于这只王虫,林诺还是有点好感的,笑着问道:
“可以放我出去吗?”
他觉得额头有点痒痒的,伸出手一抓。
“嘶,这啥玩意儿?”
入手是带着软骨的触角主干,再往上摸摸,末端膨大圆润,捏起来有些Q弹。
林诺有些欣喜地伸出手,一左一右地捏了捏自己的触角,说道:
“我竟然长触角了?!”
“嘶……”
王虫低下头,垂落的软触角碰了碰林诺额头上刚生出来的小触角,逐渐失去光芒的复眼中只有林诺。
【母亲,我们的血肉都是您的。】
小孩子的心声再次响起。
触角遍布神经极其敏感,被王虫这样一碰,林诺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他不经意间移开脑袋:
“我不要你们的血肉。”
说完才想起来这只王虫没有理智,根本无法沟通。
“嘶嘶——”
王虫的声音虚弱了不少,它用最后的力气将林诺裹住,试图再次拥抱母亲。
林诺没发现的是——王虫已经没了声息。
“林诺,你是醒了吗?!”
外面传来闷闷的声音,同时扑簌声更大了。
林诺坐直身子,双手做喇叭状,“是,席勒,你们都还在吗?”
席勒的语气激动,大声应道:
“我们很担心你,等着,现在就把你弄出来!”
——“哗啦哗啦!”
有点像是剥花菜叶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