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一道身影落在万北坞内城之中。
温黎身前飞着一只金色蝴蝶,它往前引路,她跟着走。
忽然金蝶在一处大街上停留,往周围飞动却是在一定范围。
温黎扭头一看,街道两旁有打斗痕迹,周围售卖摊子凌乱不堪,地上的果子也是新鲜的。
商贩这会儿都没来收拾,看样子战事刚发生没多久。
温黎一路来到那名为“药倒病毒”的灵药铺门前。
金蝶萦绕在周围。
“嘭!”
温黎抬腿一脚踹在紧闭的灵药铺门上。
“轰——”
那门上陡然淡蓝色灵力波纹晃动,一道结界涌现,从内传出冷冽男人声音。
“此时不待客,速速离开。”
温黎一听这话,轻啧一声,伸手在储物袋里掏半天。
灵药铺内的王权褚墨察觉警告之后她仍未离开,脸色冷下抬手就是往门前一挥,一道凛冽气息迅速朝着门外的温黎而去。
正要拿东西的温黎眸子一眯,右手往前一伸五指一拢,自结界冲出的汹涌攻击立刻被她阻挡在身前,额角碎发往后一扬,她脚下半分不退。
“看清楚,这是什么。”
她右手一甩将那攻击尽数打散,左手拿出一块黑色令牌。
那令牌在夜色下闪过微光,只能看见一个诡异铭文。
灵药铺内整理着药材之人缓缓转身,轻蔑抬眼一扫,隔着结界和木门探出神识查看。
“!”这是......
只一秒,下半张脸戴着银色镂空雕花面具的男人眼底松散漠视神色瞬间消失,眼底泛着一抹惊诧肃穆。
门口结界瞬间消失,温黎抬脚踏入。
进入后结界立刻恢复。
王权褚墨瞧着温黎这张易了容的陌生面孔,却丝毫不怀疑其身份,走上前抬手行礼。
“见过......”
“今日你门前可有事情发生。”
温黎却抢在他前一步开口,一边将令牌收回一边打断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称呼,这点细节叫男人眸色微动,立刻明白什么。
他起身站直身躯,神色依然恭敬却没方才那般激动敬畏。
“下午申时,万北坞魔泉宗左护法赫连洲围剿抓了丹枫谷六人,五长老罗运天及五个弟子。”顿了顿,他补了一句。
“还有一名少年,被罗运天喊了一句快跑后赫连洲以为他也是丹枫谷弟子,一同抓走。”
温黎不用想也知道那少年就是自己的倒霉徒弟。
只是她疑惑一丝,“那少年没解释?”
顾临书爱读书又不是真的书呆子,怎么会被罗运天那死老头就这样拖下水。
“......”解释了,但是没完全解释。
这话一出,王权褚墨沉默住,不知该如何描述当时诡异又滑稽的场面,干脆拿出药材铺前的留影石。
正要开口称呼,却陡然一顿,转而。
“前辈一看便知。”
少见啊,王权褚墨这个冰块脸上还能瞧出这样生动无语的神色。
温黎狐疑带着好奇地接过,一挥手,留影石立刻在上方如投射电影般放出一段画面。
一开始是魔泉宗追捕丹枫谷五人到药材铺周围的画面。
正当赫连洲要去抓最后一个人也就是倒在药材铺墙边的罗运天时。
顾临书出现了,像是进入狼群血腥猎捕场面的小绵羊,尴尬又紧张。
温黎也听到了以下令空气尴尬的对话。
“快,快跑!”罗运天“大发善心”地提醒。
“你也是丹枫谷的人?”
“我我我是是是是是......”
“你倒有胆子承认,看在你老实不想揍你,走吧。”
“嘭。”
最后是顾临书因结巴误会被打晕扛走,头还撞到墙壁掉下装备的画面。
“......”
脸上发烫,有点丢人是怎么回事。
温黎只觉额角跳动发疼,她想过一万种顾临书被人劫走的原因,可能是不小心显露了财富,可能是被人盯上他的天赋跟谢听澜一样被强迫收徒,也可能是不小心和人结怨打斗起来。
唯独没想过,这么神经好笑又好气的理由。
因为结巴,被人当做同伙一起抓了,这画面简直是顾临书黑历史。
“他掉在门口的苍尘笔呢。”
温黎将留影石放进自己口袋,没还给王权褚墨,哦,就是那个专门放了很多修士黑历史留影石的储物袋。
上次顾临书还无语自己老祖宗黑历史也在其中,这会儿他也没逃过。
王权褚墨手一翻,右手茧子明显手背却光滑好看,一只紫檀金玉镶嵌的画笔出现在手心,递给温黎。
“在这里。”
温黎接过一看,还好没摔坏,坏了就得给徒弟找一根画笔,他用惯了这上品法器,她要是掏钱得心疼死。
她将苍尘笔收好,两人走到一旁的桌边坐下,抬眼望向他,“你见过他了,依你看天赋如何。”
“他骨龄十四便已筑基初期,买药时观他右手食指与中指骨节茧子颇厚,是常年执笔留下的痕迹,能驾驭苍尘笔这上品法器,想必符箓天赋定是万年一遇。”
王权褚墨给她倒了一杯茶,而他却是酒,下半张脸银色面具精致冷光闪烁,上半张脸露出的眉眼凌厉锐气,却不是少年意气风发的傲然,只是一种被岁月浸染沉稳的内敛锋芒。
“前辈能收徒,眼光自是不会差。”茶盏被推到温黎面前。
他猜出了这少年与温黎的关系。
她端起茶杯细细品茗,侧脸淡然一句,“你能瞧见他骨节练字画符的茧子,却看不出他虎口握剑的茧子,还是不想看见。”
王权褚墨握着手中的酒杯,指尖一拢,没有喝下。
“前辈知道的,我如今就是闲散之人,此生不再提剑。”
说罢,他摘下下半张脸的银色雕花面具,俊俏的上半张脸之下,却是一张带着长长疤痕的脸颊。
那疤痕从下巴一直延伸至颧骨处,红黑色结痂看着颇为怪异。
但是整体不丑,甚至有种生死血战后的凛冽剑客之气。
温黎指尖捻着茶杯往后一靠椅子,“你知道的,人们只能听到自己想听的。”
这话让王权褚墨眉梢一蹙,却不是抗拒,只是无奈叹气。
“前辈还是这般霸道,不给人选择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