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妃柳蹙眉。
当年她陪姐姐一起等着王权褚墨回来,他刚走不久姐姐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后来迟迟不见他归来,姐姐刚生产完的第二天,就听到了中州人人传出消息。说王权褚墨叛变入魔,杀了无数东州与南州的弟子,姐姐不相信觉得他是被人构陷,不惜亲自前往万妖谷寻人。
再后来,就传出王权褚墨亲手杀了自己爱人的消息,后来,所有人都不见了,被杀的人和杀人的人都消失在了中州。
“然后呢,明明姐姐去寻你了!”她神色激动立刻追问。
说到这儿的王权褚墨死寂瞳孔泛着血丝,满是悔恨愧疚与悲痛,他跪在地上弯曲后脊双手扶额再次回忆当年痛苦的那一幕。
“当年我杀了所有弟子,癫狂状态持续了一个月,将万妖谷诸多妖兽杀光,后来阿影来寻我,她看到了我被某种东西控制的情况,试图以音唤醒我的神志,可是没用。”
“我差点也对阿影动手,可我仅存的意识让我选择了自残方式立刻离开阿影身边,那个月我如同低阶妖兽杀人,吃人血,挖人心,我还杀了许多无辜之人。”
王权褚墨神色恍惚死寂,但那轻颤的语气透露出他当年极其无助绝望的一切,因为他清醒后记得发疯时的每一个举动,记得他杀了往日里最好的兄弟,记得他拿着那把剑杀了手无寸铁的老人、孩童,他罪孽深重。
辛妃柳瞳孔一颤,没想到他当年是这样的情况。
王权褚墨眼尾水雾蓄积顺着脸颊而下,眸色早已没了什么生机,“后来,阿影第二次找到我,那时她穿着嫁衣将我抓了绑在阵法中,她说她找到救我的办法了,她自戕在我面前,以秘术取出心头血喂给我......”
“我清醒的第一眼,就是看见她拿着我的剑一剑穿心在我怀里,最后没了气息,是我害死的她,是我对不起所有人......”王权褚墨低下头泣不成声。
辛妃柳瘫坐在地上,神色难以置信,没想到真相是这样,所以那时他该多绝望,只能下意识要去拔剑,这才让人看见传出了他亲手杀了心爱之人的谣言。
她当年也曾相信过这个谣言,可越发随着时间流逝她越想越不对,越觉得这是一个局,王权褚墨再和阿姐离心也绝不会动手,更不会全杀了所有东州与南州的弟子。
“凶手呢,我当年以为跑到中州某个地方躲起来了,可你却在这里蜷缩着,你为什么不去报仇!你知道我阿姐她......”辛妃柳就要说出辛影茹刚生完孩子就去找他的事情,陡然一顿,将话死死憋住。
“......当年我清醒后意识到中州不安全,就带着阿影的尸体回到东州,我这些年一直在调查,目前我调查出来了一部分人,还有一些人需要回到中州去确定,只要确定完毕,我会一个个都挖出来杀了,最后......”他自杀谢罪,去和所有被他所杀的人谢罪。
王权褚墨此刻也没心情去注意她的话,他脑海中又是不断回忆起当年疯癫后所有记忆,这些年一直喝酒也如她一样,试图用酒来麻痹那些痛苦的记忆,可越这样越发清醒每一刻。
辛妃柳抬眸失神,“他们害死了我阿姐,这份仇有我一份,不必你以姐夫的身份劝阻我,我只是作为我阿姐的妹妹,唯一的亲人。”
“你是她唯一的亲人了,我不会将你拖下水,你走吧。”知道她会如此的王权褚墨摇头。
“凭什么!她不仅是你妻子更是我阿姐!”
辛妃柳站起身怒斥他,“凭什么这么多年你要瞒着我不去找我不让我知道真相,凭什么你一个人就要抗下所有,王权褚墨,我恨你,就算阿姐不是你杀的我仍然恨你,恨你没有能力去保护她又要和她成亲连累她!”
“一千年了!你自私虚伪地把阿姐藏在这里,你有没有想过她还有这个妹妹,你有没有想过我没了姐姐连她墓碑都立不了我该怎么活过这一千年!”
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在王权褚墨死寂模样面前像个疯子,可他知道,她内心的悲伤不比自己少。
王权褚墨听着这些话脸色悲怆越发浓重,也更加深他不让辛妃柳参与进来的决心。
“正因为阿影只有你一个妹妹了,我才没去找你,不敢让你知道当年的真相,如今告诉你也只是为了让你心中有个了结,报仇的事不用你插手。”
听到他这么说,辛妃柳气血上涌心头,她一冲动直接走过去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啪!”
王权褚墨能躲,可他却不躲,嘴角的血渗出,他抬手淡然将血擦掉。
“你能找到我,是温白告诉你的吧,她不是会多管闲事的性格,她让你来带走她徒弟?”
除了顾临书,他想不出第二个温黎会让辛妃柳过来的原因,她此刻应当是在南州了。
辛妃柳冷声,“不需要你管,我会亲自带着他到州域通道传送至南州。”
......
南州,听音阁。
安静的阁楼内只有翻书的声音。
“今天换我去给姜念姚音修治疗。”
辛酒弦突然出现,双手环胸一身白衣,一头银发被玉兰簪子挽成简单发髻,苍白羸弱面庞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啊!”
正在处理听音阁账簿的白松胥被她鬼魅的出场方式吓一跳,赶忙摸摸小心脏。
“不是,大姐,你走路没声的。”
之前辛酒弦一直被养在听音阁禁地之中,除了三位长老和白屿见过她再无人知晓,白松胥第一次见她还是受白屿这个老祖的安排去搞什么招魂一出让她跟着温黎离开。
但这不妨碍辛酒弦自来熟,在她眼里分为两种人,能打和不能打,也就是能使唤和不能使唤的。
辛酒弦面无表情语气淡薄,“你都当招魂先生了,还怕鬼。”
“那我自己招来的和他主动来的能一样嘛。”
一个是客人,一个是仇人。
敢情还在记恨上次他将她招魂出去被温黎带走的事情呢,白松胥默默伸手往储物袋里找防御盾,生怕下一秒被她扛琴砸死。
等等,她刚才出现的时候说什么来着,哦,要去给姜念姚治疗。
“等等!”
“你要去找姜念姚干嘛,她得罪过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拿琴砸她?”他瞪大眼睛,两边都不是他能惹的啊。
辛酒弦眉梢轻蹙,面瘫脸有些不爽了。
她没这么暴戾。
手下灵力一聚玉兰浮光琴出现,他竟然污蔑她。
“诶诶诶!”
白松胥吓到立刻起身跑到一边,拿出储物袋已经摸到的防御盾和头盔戴头上。
“姑奶奶,我可禁不起这圣器一砸啊!”
虽然她不是弹出来的音,但这圣器可是化神修士淬炼,他这个金丹大圆满会被砸成肉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