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书抿唇憋着气,脸色平静之下藏着一丝头疼。
不理会和自己撒娇的剑,望向对面的黑衣人。
“你,你走吧,我,我我我放你一马。”
他指尖一动,那四十九把剑瞬间合为一把。
“唰!”
顾临书握着剑,转身脚下一动,整个人迅速消失在原地。
速度之快看似是火急火燎去参加青云会。
但对面的黑衣人愣在原地,隐约嗅到了一股子燥热尴尬的气息。
“......这家伙不会是身为剑修自己的剑却临阵倒戈认敌人当主人,搞不清主人是谁觉得丢人跑了吧。”
狗屁的放他一马,分明是怕他当场笑出声来戏弄他。
黑衣人陡然笑出声。
“哈哈哈哈,这样的剑修和这样的剑还真是百年一遇,回去我要跟爹爹说一说!”
此刻方才还低声磁性中心的嗓子陡然一变,成了个灵动凌冽的少女声。
“哦,你想和我说什么。”
突然,黑衣人身后出现个声音。
黑衣人身躯一僵,刚想要跑。
谁知,她身子已经被定住,只有嘴能动。
她眼睁睁看着一个宽大圣洁白袍气息威压的神秘中年男人站到自己的面前来,这男人墨发束冠,脚下不踩地悬浮空中,每走一步,只有一道涟漪微光作为基石踩住。
这乃是化神修士的气场。
“......爹爹。”
蒙面黑衣人耷拉眉眼,说话之间被其父隐去了伪装。
瞬间从一身黑衣蒙面变成了一袭青绿色修身长袍,头上青丝扎成干净利落的马尾,少女眉眼清秀大气,鹅蛋脸精致深邃,是一种凌霄花盛开的绚烂之美。
李星淳那双清明眸子中透着一丝无奈:“都说了,为父替你算过一卦,你此生只要不踏出北州,便可安然活过三十岁,你为何就是不听。”
褥寒衣抿唇,神色平静,仿佛这些话已经在她脑海中思索千万遍。
“爹爹,不是不听,而是我无法容忍自己一辈子都待在北州,困于这方天地,修仙一途本就危险重重,我岂是贪生怕死之徒,我的生死自有我自己选择,我宁愿轰轰烈烈闯荡中州而死,也不愿意在北州之地安稳躲藏于您的羽翼之下。这可是青云会,是北州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机会,如果我错过这次机会,此生就再无踏入中州的机会了。”
“女儿不是不信父亲的卦象,可我想要闯出自己的路,违背这命数。还请爹爹原谅我的不孝,成全女儿。”
褥寒衣眸子中泛着薄薄水雾,望着父亲的眼神中透着决绝。
她方才假装想抢路人的青云玉令,从来不是为了背着父亲偷偷参加青云会,她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父亲的视线,但她就是要试一试,让父亲知道自己的决心。
方才和那呆子剑修对战时说的那句,“你知道我爹是谁吗”,其实也不过是在试探父亲的态度,逼着父亲出来和她对峙。
因为父亲知道,她从小到大在外历练,无论什么危险,从来不会把他搬出来,都是她自己扛着。
“你啊,你要是出了事,我如何与你母亲交代。”李星淳闭眼长叹一声。
提起过世的母亲,褥寒衣眼眶一热,“爹爹......我会去中州,去母亲的墓碑前向她赔罪。”
“你,你知道了。”
李星淳瞳孔倏然一震,睁开眼睛望着她。
褥寒衣,“女儿很早之前就知道了母亲的死并非意外,此去中州,女儿要去寻找母亲当年遇害的真相,我要去讨个公道。”
李星淳越发不想她去了,“不行,你不许去青云会,更不许去中州。”
说罢,他就要抬手打晕她带回去。
“爹爹!”
褥寒衣脸色一变,“你不让我去,我此生悔恨,再无修仙之志,会废弃灵根自断仙途。”
“你!”
李星淳听到她如此决然话语,知道女儿随了自己,说得出做得到。
“你怎么就不明白,我在保护你啊。”
“女儿明白,可当年母亲断气就在我眼前,我自小苦修数载,就是为了给母亲报仇,爹爹,我的路,还请你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褥寒衣凝声。
听罢。
“咚!!!”
这时几十里外昆仑域的天地会场中,即将关闭参赛通道的钟声响起,这意味着最后的几秒是褥寒衣唯一的机会了。
李星淳缓缓闭了上眼。
“......你去吧。”
他将令牌丢给了褥寒衣。
抬手一拂,一阵风瞬间将她温柔裹挟。
她闪送到了天地会场的入口。
褥寒衣抬头望着父亲所在的那片天际,眼眶一热,喉间嘶哑。
爹,谢谢你。
她抿唇将喉间酸涩咽下,回过神,毅然决然往青云会会场入口而去。
这一下。
“......”
她一抬头正好看见了方才被自己抢青云玉令的那少年,两人几乎是一前一后站在会场入口。
顾临书感受到身后轻风送来一阵淡淡清冷香气,下意识回头,看见个年岁与自己差不多,一身青绿色长袍正望着自己出神的少女。
是那个呆子剑修,怎么还没进去,方才她只是借他逼着父亲现身,倒是他的无妄之灾了,幸好没耽误他的参赛时间。
“......”
顾临书一愣,随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
还在,这人怕不是个扒手,一直望着自己,难道是惦记自己的钱。
毕竟师父说过,要对美丽的东西保持警惕,尤其是美人,不论男女。
顾临书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回转脑袋,迈步往大门方向走去。
而褥寒衣微微挑眉,她身上有爹爹给的变身法器,这家伙应该认不出自己是方才的黑衣人,这人还挺有意思,不过比起这人,她更好奇他身上的那把剑。
宗门剑冢内,各类上品仙剑她无比见过,可没哪一把剑会这样铁锈斑斑却又给她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
可能是太过蠢笨的感觉,毕竟,她还没见过哪个剑修的剑会认不清主人,临阵倒戈的。
算了,这人被她选中利用一次,日后有机会偿还他吧。
褥寒衣摇摇头,对这个一面之缘的人不再过多关注,拿出父亲给的青云玉令,去到检查口,形单影只进入会场。
她要成为青云会前十,最厉害的剑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