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书缓缓进入会场,一眼望去辽阔至极的平地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筑基。
虽说筑基在修士之中修为较低不起眼,可在这里,皆是百岁之下就步入筑基的佼佼者,对于这些人来说,修炼只是时间问题,有诸多机率会成为高阶修士。
一眼望去,筑基有七八千,金丹有也几百,都是别人口中百年一遇的天才,而这里有一万。
“好,好多人。”
顾临书不禁感慨,但他内心毫无自卑,因为,他本身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师父鲜少打击他们,反而会说一句。
记住,你们年少轻狂一身傲骨不是缺点,因为你是天才,天才就该有天才的傲气。
你们辛辛苦苦修炼来的资本,骄傲点怎么了。
因着他卡点进入的会场,只能站在最末尾的边缘。
“北州青云一聚,欢迎众位新秀,角逐中州。”
这时,会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望向天空,只见一袭白袍老者,缓缓落在空中。
顾临书抬头一望,他神色陡然一僵,眸色发热复杂。
“......爹......娘。”
只见会场上方一众大能的席位中,有他的爹娘。
七年不见,背井离乡的少年说不思念家是假的,回到北州的这四年里,他到处历练,却唯独不敢踏足正雍国境地,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回到望月宗,看望分离数年的父母。
当年爹娘依依不舍送别他和师父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他仍然记得,自己拜师,不仅是为了强大,更为了改变父母和一众亲族的命运,他要救他们。
七年了,父亲的头上竟然有了白丝,母亲也有了几分忧愁之色。
少年此刻眼眶发红,但他不敢相认。
他需要做的是隐姓埋名,以一介散修之名,混入青云会。
因为他清楚记得北州当年本就是昆仑域一家独大,如今分裂三家,成了如今的昆仑域、炼血阁、星冥宗,而望月宗才是未分裂前的昆仑域的真正血脉所在。当初师父就说过,按理算,他才是真正的昆仑域圣子。
自己一旦和爹娘相认,自己的天赋会引来昆仑域注意,昆仑域那边就会有动作,会对望月宗有威胁。
也不知是不是母子连心,此刻顾临书的母亲,雁静语。
坐在最上方那顶峰宾客席位中一位穿着雍容华贵的美妇人陡然心中一疼,她似有若感地望向顾临书的那片方向。
美妇人心中一颤,书儿。
书儿回到北州了吗,他若是在北州,在这众多少年之中,他应该就在其中吧。
旁边容貌儒雅一身温和正气的男人迅速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抬手不动声色握住她的手,传音给她。
顾非渊,“怎么了?”
雁静语视线紧紧扫视着方才有所感觉的那片区域,试图找到自己的儿子。
“书儿,我好像感受到书儿的气息了。”
怕自己被发现。
娘......
顾临书视线一颤垂下头,他立刻别开眼睛隐藏身子在一个角落中,指尖碰了碰师父给的手镯,师父说,只要有这个手镯在,除非他主动相认,否则他父母在内的任何人都不会察觉出他的真正身份。
书儿......
听到此话,顾非渊的心中一颤,不比她激动少丝毫,但他硬生生强忍住情绪,面不改色随着她视线漫不经心瞥了眼会场最后方左侧位置,随即收回视线。
传音给雁静语,“你啊,就是太思念书儿了,我看了,没有书儿的气息。放心吧,他既然拜了那位前辈为师,定然不会有什么危险,说不定,这个时候已经在中州了,根本不需要参加这青云会。”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心中对孩子的担忧与牵挂只有他清楚,说这些不过是自欺欺人,也为了安抚妻子。
“......也是,书儿如果回到北州,咱们应该会察觉到的。”
雁静语垂眸失望,身为母亲心中悲痛忧思不已。
顾非渊按住她的手一翻,紧紧握住她手掌,“放心,书儿不会有事,如果有事,我拼了命也会护住你们娘俩。”
雁静语眸色一颤,唇瓣扯了一抹放松的轻笑,用力拍了拍他手掌,“要你护住什么,我好歹也是化神修士,要该出手,也是我们一起。”
“哈哈哈,是我不对,小瞧了夫人,该打,对,咱们一起出手。”顾非渊抿唇轻笑。
会场数千米的下方,顾临书藏在人群中,抬眸看见父母安详的一幕,神色掠过一丝怅然。
爹,娘,我不能和你们相认。
但请放心,早晚有一日,我能光明正大回到你们身边,铲除那些会威胁你们的人。
少年眼底已无当年稚嫩干净,如今只有不惜一切要护住想护之人的坚毅狠厉。
此刻,会场上方。
那白袍老者开始介绍赛制。
同样三轮,第一轮试炼。
由昆仑域、星冥宗和炼血阁三方势力尊者同时出手,开启秘境。
“轰!轰!轰!”
秘境开启时间颇长,参赛者们纷纷打坐,将自己的神识注入青云玉令中,刻下名字。
顾临书为了防止自己的名字被认出,思来想去干脆以“谢听澜”之名刻上去。
其实他现在最想刻的是老四,上次她引魂鸡妖附身于自己的账他一直记得,自己不仅丢脸丢大发,还追着谢听澜那个蛇精在其屁股后面跑,去啄他,每每回忆起妖黛给他看的录像他就恨不得把老四戳成马蜂窝。
可惜老四在东州是名人,且宗政这个姓氏难保北州这里的化神修士会知晓,他只能先选老二了。
不过等他进入秘境,又会以另外一个名字杀人放火。
那就是他在同门中第三厌恶的妖黛。
她竟然敢趁着自己被鸡妖附身,拉着他去掘地挖毒虫!还用留影石录下!
这群丧良心的禽兽,真是脸都不要了!
此时,在顾临书不远处同样打坐即将也刻下名字的褥寒衣没有半分犹豫,将自己的真名刻了下去。
因为父亲对她保护极好,没有人知道他还有个女儿,而她跟随母亲姓氏,更不会有人猜到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