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澜的话落,对面的温黎一瞬间怔住,有点被戳穿谎言的尴尬与冷凝。
谢听澜沉默着,眼睛紧攫着对面的人一举一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是隐藏着一丝心疼与压抑。
否则,他实在是想不出来,为什么御兽宗一直吊着他却又不出手果决。
为什么御兽宗明里暗里针对他,却又总是恰到好处地帮他晋升,还能让他活着离开。
还有,当初他灵力突然消失一日的事情。
是不是也是师父做的。
因为他问了辛酒弦,她也有这样的情况。
除了师父会这么无聊和如此手段,他想不出第二人。
他清楚师父一直以来都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不论是收下他们六个弟子,还是要他们通过青云会前往中州,都是师父的安排。
可他现在不禁怀疑,自己每走的一步,包括御兽宗的磨难,是不是也是师父安排的。
他像是个棋子,被师父设定好了每一步。
对面的温黎沉默三秒,最后吐出一句。
“是我,我想让你更加强大,更能无坚不摧,他们不也没能杀了你,不是么,你这一切,不都是我给你的么。”
温黎的这句话,瞬间让谢听澜红了眼眶,他紧握着屠龙戟的手一动,瞬间挥出武器,直接将对面的人穿心。
“噗!”
温黎瞳孔放大,神色悲凉,“你,你竟然会杀我。”
“谢小二,你......”
“你不配喊我这个名字,你这个赝品。”
谁知对面的谢听澜瞬间发力,直接将温黎往前一推,双手掐诀,将整个屠龙戟刺穿她的心脏。
对面的温黎突然诡异地笑了。
“奇怪,我明明是按照你内心的形象创造出来的,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假的。”
谢听澜,“因为,师父会算计我,会利用我,却从不会用‘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这句话来裹挟我。师父说过,我的一切都是自己挣得,我不需要愧对任何人,更不需要......”
“谁来离间我和师父!”
话落,谢听澜直接用屠龙戟猛力一挥,将人前的温黎打成肉泥。
“嘭!!!”
“啊!”
那眼前的温黎被打死的瞬间,周围的幻境一动,谢听澜猛然从幻境中清醒过来。
“唰!”
他睁开了眼睛,看着周围熟悉的天地会场和一众惊呼者。
“他醒了!竟然灭掉了心魔?!”
“这家伙,还挺厉害啊!”
谢听澜不顾周围视线,微微低垂头颅,就看见自己周身那隐约的黑气逐渐散去,他的心魔,消失了。
谢听澜微微蹙眉。
所以他的心魔,不是对御兽宗的仇恨,而是他对师父的信任。
可在幻境中,他已然明白,比起师父利用他算计他,他更害怕的是......师父不要他。
算计他又如何,他从一开始拜师时就清楚师父对他带有目的的接近,可他不在乎,他早就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在这世上他唯一在意的只有师父。
或许师父对他的好有真有假,可那不重要,他要的就是师父对他好,他可以全部当成是真的。即便猜到了御兽宗的事情是师父安排的,但他很清楚,师父是为了他好,甚至是步步处心积虑地为他谋划。
这样的关心,老四老五可未必会有。
他是师父选中的弟子,他往后的路,就是为了要走到师父的身边,不管有多艰难,他都不会放弃!
谢听澜陡然抬眸,漆黑瞳孔之中那抹信任和坚毅再无可撼动。
或许,师父早就预料到他会有猜出这一切的时候,可她从未在意过自己对她的信任危机,那么师父是否也全然坚信,他对她从一而终的忠心。
一想到师父可能连自己的反应和结果也能预料到,知道他对她的信任,谢听澜唇瓣忍不住扬起浅弧,手下拳头紧握。
死老五,师父这样的操心你可不会有。
果然,他和其他弟子终究是不一样的。
谢听澜心气顺畅起来,他扭头望向周围,他竟然算是较早苏醒过来的参赛者,这会儿还有四百多人没有清醒。
谢听澜视线一扫,落在一个白衣女子身上。
“......”她这样的蠢货,定然是用不到师父的谋划,也不会有这样的觉悟。
少年眼神中的得意桀骜还未持续三秒。
下一秒。
谢听澜眼神一僵。
死老六,她凭什么和他一样的时间清醒过来。
她作弊了!
辛酒弦睁开眼,漫不经心下意识地打了个哈欠。
“哈!”
她扭头一看,周围观赛者不少人好奇望着她,跟看个国宝一样。
“诶。”干嘛。
她被吓一跳,人机面无表情却眼皮子一跳。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的心魔预兆,连眉毛都没蹙一下。
根本不像是进入幻境问心的样子,倒像是睡了一觉。
“这女修怎么如此怪异,身上没有丝毫的波动啊。”
“该不会有什么作弊的手段吧。”
“她是谁啊,连御兽宗的大小姐这会儿都有些灵力异动,她还能比御兽宗大小姐更大架子?”
辛酒弦这边的情况太过诡异,让主持比赛的老和尚忍不住飞下身来,走到她面前询问。
“小丫头,你进入幻境了么?”
不远处的谢听澜也侧耳听着,观众席上的人纷纷瞩目。
而高空上方,已经认出辛酒弦的辛妃柳手下紧握,但凡这老秃驴敢为难她,她这个小姨非得去把那个老秃驴揍一顿不可。
眼瞎么,明明是小酒儿自己凭实力清醒过来的,竟然敢质疑。
泫夜倒是没看见辛酒弦的真容,但也能察觉到辛妃柳对于这后辈的一丝注意,他侧目一眼。
辛酒弦看着眼前的老秃驴,张了张嘴。
就在众人以为她会说些什么的时候。
“哈~”
她泪眼婆娑地又打了个哈欠,面无表情的呆滞模样,看得人气不打一处来。
“......”
万众期待的视线中都含着一丝无语。
这么重要的场合,你在干什么啊喂!
她竟然睡觉!
太过分了!
谢听澜没眼看,幸好没有和她相认,省得和她一起丢人。
他转移视线,低垂头颅表示不认识。
下一秒,听到辛酒弦的话。
“哦,你刚才问什么来着。”
“......”老和尚无语,但眼神慈祥地又重复了一遍。
“老衲想知道,小丫头你进入幻境了么?”
辛酒弦淡淡,“进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