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州。
顾临书安葬好父母后就闯入昆仑域之中,从山下一路杀到雪山之巅。
“为什么,我爹娘已经舍弃全部远离昆仑域,你们还要赶尽杀绝!”
少年一身白衣被血水浸染。
不但是他父母的,仇人的,还有他自己的。
顾临书质问前方阻拦自己的昆仑域长老。
“为什么。”昆仑域长老平静望着他。
“因为......你。”
“我们要的人是你,可你父母一直把你藏着,所以我们只能杀了他们,逼你出现。如果不是你,他们根本威胁不到我们,也不会死。你父母一生为你着想,而你藏头露尾在他们性命之下苟活,害死他们的不是我,是你。”
“你闭嘴!爹娘保护我却不是为我而死,而是因为你们的贪恋,你休想再以爹娘胁迫我。他们活着时或许我会认输,可如今他们已经身死,我现在只要你们死,让你们去给我爹娘陪葬。”顾临书血丝眸子一冷,丝毫不为其话语所动。
昆仑域长老见他竟然不被自己蛊惑,于是一抬手。
“抓住他。”
他身后立刻飞出三个元婴修士朝着顾临书围攻而去。
很快顾临书便被重伤捕获。
“带他去禁地关押,等时机一到,就送走。”
“是。”
顾临书倒在地上鲜血直流气息微弱,眼底恨意覆盖了双眼,一滴晶莹充斥湿热。
是他无用,是他连累了爹娘。
就在顾临书要被带走时。
“老三,这次我们救你,之前欠你的钱一笔勾销行不行。”
蓦然。
空中一道熟悉清冷话语。
顾临书被人桎梏着,虚弱怔忪眼睑。
他眸子是难以掩藏的惊喜和慌乱。
“老四......”
“师父......你们快走!”
前方一道青衫身后带着五道熟悉身影。
顾临书瞪大双眼想让他们赶紧离开,昆仑域根本不是他们能应对的,谁知自己仿佛被扼住了喉咙般,发不出半点声响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温黎带着妖黛、谢听澜、宗政凰玥、花辞树和辛酒弦五人去对战昆仑域的一众长老们。
可最后他们都不敌。
“师父!!!”
最先重伤的是温黎,她的且慢直接被斩断,被人一掌打飞吐血。
随即是花辞树,直接被一剑穿心。
再是谢听澜,他的原身腾蛇被拦腰斩断。
顾临书目眦欲裂,“师父!老五!”
他周身气息湮灭,绝望嘶吼声响彻,眼瞳中逐渐弥漫出一丝黑雾。
等等!
可最后顾临书脑海中有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线陡然刺入神经。
眼神瞬间都清澈了不少。
师父被一掌打飞?不对吧,师父......
师父可是天资榜榜首,能使唤威胁化身修士的人。
只有她一掌打死别人的份儿,而是师父不会在明知打不过的情况下还来救他,最多给他立个碑,然后收下一个弟子。
老四来救他而死?
不可能!
老四根本不会来救他,只会在他死后把他尸体上的储物袋拿走,连个坟都不给他挖。
老五救他被一剑穿心?
不对!
老五修为低,是跑得最快的那个。
这一切都是假的?!
被桎梏抓着的顾临书陡然抬头,眼底恨意绝望瞬间消散,只剩下一丝清明。
这里是问心幻境!
都是假的。
顾临书心中一轻,他立刻低声。
“你......你你知道我爹是是谁吗!”
如此掷地有声的话语不是反问句,而是陈述句。
下一秒顾临书右手一动,一把生满铁锈的长剑陡然飞到手中。
顾临书握着剑,闭上眼睛,不再理会周围的任何画面,而是以心为目。
去看自己的一生。
于爹娘,他已经在求道修仙的路上不曾停息片刻,他拜师起初就是为了救他们,他无愧。
于自己,他从未愧对自己一路的坚持,也不曾放弃丝毫。
于师父,他一直忠心信任,从未背叛。
于同门......
不,除了爹娘、师父和自己,他已经没有需要负责的东西了。
就如师父所说,人生一世,只在自己,操心太多,活得太累。
只要没有道德,他就少负因果。
所以这一路,他从未亏欠愧对。
这幻境,困不了他!
“天地一剑......开!!!”
顾临书单手持剑,睁开眼的瞬间直接提剑往身前的天地劈去。
“唰!!!!”
“轰——”
一阵轰鸣声瞬间响彻周围空间。
这方天地竟然硬生生被他劈开!
等顾临书闭眼再睁眼。
“唰。”
他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中的天地会场上。
而他身后粗布裹着的剑此刻嗡嗡发烫。
似乎对他的清醒终于放下心来。
顾临书眼神微喜,立刻抬手轻柔抚了抚背上的剑。
“知知,你你你有灵智了?”
可他的话没有回应,这剑只是一秒的震颤就平静了下去,仿佛还是那个没开智的破伤风之刃。
见状顾临书也不气馁,放下手来。
无妨,这剑与他已经有了一丝默契,开智是迟早的事。
早晚它会认清他这个主人,不会再和之前那样临阵倒戈认错主人。
顾临书自我安慰完,抬头往周围一扫。
这第二轮的问心确实是个难以用修为衡量力量的挑战。
如今场上除了他,剩下四百九十九人中只有少数四五人清醒过来。
这其中就有那昆仑域圣子,还有那和他总能相遇的女修。
或许是顾临书视线太过明显。
会场上清醒人数寥寥无几,其中之一的褥寒衣有所察觉,她淡淡扫了过去。
正好和顾临书对视上。
那个剑名古怪的呆子剑修。
褥寒衣神色平静,淡淡转移视线,垂眸阖眼。
而顾临书眼眸一顿,下意识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
嗯,还在。
上次捡走的这女修的那截绸缎也还在,等青云会结束就拿去卖了,给知知换灵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