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问心一关结束。
北州青云会上第二轮一百人脱颖而出,会场上寥寥清晰。
第三轮比试,一对一对决。
顾临书和其他参赛者抬头望向天空中的透明屏幕。
抽签结果出来了。
谢听澜对战褥寒衣。
看到这个结果。
顾临书还不知道对战的是谁。
等他进入云朵房间,抬眼一看。
“?”
他这回直接把自己储物袋扯下,塞进了自己里衣内藏着。
对面提剑的褥寒衣看见他动作,蹙眉。
“怎么,你怕我偷你钱?”
顾临书怕自己结巴的明显标识让父母认出,从此都用神识传音。
“不错。”
“......”褥寒衣脸色尴尬怪异,望着他带着一丝薄怒。
“你这人,你以为你有什么金山银山值得我惦记着的。”
顾临书摸了摸鼻子也没解释,倒不是他现在有钱。
而是他觉得自己老和这女修对上,很像在桃花山时师父给他们看的话本子中那些谋财害命的天降孽缘。
他有点怕钱没了。
不得不防。
见他不说话了,褥寒衣觉得此人脑子有问题,不想和他计较,右手提剑。
“行了,多说无益,动手吧。”
就算她修为不敌这家伙,她也要战后认输,而不是还没战就先让自己认命。
爹爹说的,万一呢,万一对面突然直接抽风找死捅自己一刀呢,万事不要气馁!
顾临书提剑,也不说话直接开打。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结界之外有几道视线正在注视着自己。
其中两道。
“夫君,是书儿,一定是书儿,我就说我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母子连心,数万人或许我认不出来,但这百人之中,我确定那人一定是书儿。”
“静语,冷静,现下昆仑域正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你再开心也不能表露出来,现在你要做的是不认识儿子,哪怕他受了伤,你也不能着急丝毫。我们不动,就是对书儿最大的保护。”
而另外两道则是分开的。
一道来自星冥宗宗主李星淳。
或许是因为这小子和自家女儿对打,也或许是其他原因,让他视线落在顾临书身上,还有他手中的那把剑。
至于另外一道,就不得而知了。
......
东州。
宗政凰玥正在和温黎下棋。
两人没有似谢听澜那样尸山血海的对峙,唯有心情平和的互搏对弈。
宗政凰玥和温黎就坐在一处青山绿水之间,周围花鸟馨香,世外桃源般优美静谧。
宗政凰玥手执白子落下。
“师父,我很好奇,你最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对面的温黎手执黑子,低垂眸子看着棋盘。
“如果我说,我是想拯救这个世界呢。”
“师父说的,我都信,但也不信。”宗政凰玥蓦然一笑。
师父啊,你教我的,骗人要先自己能相信,到最后,连自己都要能骗过去。
温黎抬眸清冷睇着她,“如果最后,我达到目的需要的条件是你的命呢。”
宗政凰玥不答反问,“需要我一个人的,还是所有六个徒弟的。”
温黎,“这不重要,左右都是要你的命,你舍得给我么。”
“不,是要我一个人的命,还是要所有弟子的,这对我很重要。”
宗政凰玥抿唇轻笑,“如果是要我一个人的,我不愿意给。”
温黎,“那要是六个人呢,你就愿意了?”
“不,同样不愿意。”
温黎,“为什么?”
“因为我一个人死,我不甘心其他五个人陪着师父。倘若是六个人都死,我不甘心师父身边再无人陪伴。”宗政凰玥认真。
两人对视上,一黑一青两道身影在山野花丛中神色动容。
温黎忽而询问,“老四,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宗政凰玥想了想,她放下一颗白子。
“登上圣皇之位,世间无人再能控制我,陪伴师父永生。”
这三个愿望,缺一不可。
“你啊,有点贪心啊。”温黎轻叹一声,唇瓣轻抿的一抹温柔却掩盖不住。
“不是师父说的么,只要我有足够实力,贪心再多也是应该的。”
温黎忽而好奇,“那如果我要你只能选一个呢。”
宗政凰玥一怔,细长羽睫轻动,她不假思索吐出四个字,“我选师父。”
她选择陪师父永生。
温黎抿唇,“选我,是因为你知道,有我在,你另外两个愿望都会实现,是么。”
宗政凰玥直言不讳,“是。”
“我的师父是天资榜榜首,有她在,我什么都可以得到,她说过,我想要什么,她都可以帮我抢来。”
“那如果我给不了你这些呢。”温黎放下一颗黑子。
宗政凰玥垂眸,看着棋盘上自己被步步紧逼的棋局,她挑眉。
“那我就选择第一条,自己成为圣皇,然后留着师父陪伴我永生。”
少女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之中,是比起花辞树和谢听澜都要不遑多让的偏执,她早已把温黎划在自己一生中与性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温黎轻笑,“你就这么自信,你能困得住我。”
宗政凰玥神色清明执着,“不,我困不住师父,但我有那个自信,可以让师父需要利用我的价值,让我成为师父的利刃。”
话落,她再次落下一个白子。
棋局陡然扭转。
对面的温黎轻笑,“老四,如果我骗了你,你还会选我么。”
“从你选中我收我为徒的那一刻,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会选择你。”
宗政凰玥眼睛紧紧盯着她,从未得到偏爱的少女心中早已变态执拗,明知有欺骗有真有假,可也忍不住心动贪恋这份温暖,直至到死。
这就是反派黑色心脏上徒留唯一一点红的疯狂。
六个徒弟,没有谁是好人,也没有谁天真认为温黎对他们是毫无目的的无私付出。
可六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这件事。
因为他们清楚,一旦把这些事放到明面上来说,所有人和师父会不开心,师父不开心,就是最大的罪过。
他们谁都不敢赌,不敢去和师父挑明一切,因为他们谁都害怕自己会被师父厌恶、放弃、不喜,害怕给了别的弟子多一分夺得师父喜欢的机会。
宗政凰玥将一颗黑子放下,方才本该被自己扭转的棋局,瞬间打平。
这下。
幻境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