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凰玥再睁眼,她已经回到现实中的会场上。
她竟然是第一个苏醒过来的。
“我赢不了师父,我的一切都是她教的。”幻境中的自己却赢了,果然,假的永远是假的。
宗政凰玥抬头,望向高台上正在观赛的宗政嬴初,抿唇收回视线。
随即又望向不远处的花辞树。
他似乎还在幻境之中没有清醒过来。
只是眉梢紧蹙,额角密布着不少细汗。
......
花辞树望着周围按下暂停键的天地会场上,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
“小五,吃糖葫芦不。”
花辞树怔忪看着眼前的青衫,瞳孔轻动。
四年了,这四年里他不是没有在梦中寻到过师父,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如此鲜活生动。
花辞树喉间干涩,他缓缓走上前去,伸手接过那串糖葫芦。
“师父......”
“啧,愣着干什么,走,你不是要去魔族报仇么,我带你去杀人。”
温黎清冷面庞颇为嫌弃地轻啧,拍了拍花辞树的脑袋就要带着他往前走。
花辞树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走,左手上是接过的糖葫芦。
“你小子这四年进步挺大啊,就是做法还是和以前一样偏激,老这么不怕死的打法太伤身体了,你啊,不省心。”
花辞树左手握着糖葫芦,一边跟着温黎往会场外走去,一边询问。
“那师父觉得,我这个不省心的徒弟,是不是最让你担心。”
“那可不。”温黎轻嗤,“我都生怕你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玩死了,到时候还得我去救你。”
花辞树的身子蓦然一僵,他反拉住温黎的手腕,隔着衣料。
“师父。”
“嗯,咋了?”
“我不想去魔族了,我不想去报仇了。”
“你这也没发烧啊,乱说什么胡话呢。”温黎蹙眉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
“师父,我怕我再按照你的计划走下去,我会永远见不到你。”花辞树抿唇望着她。
“你这缺心眼的玩意儿,你在乱说什么。”
温黎神色一怔,轻笑道,“什么计划?”
“师父,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有预感,你的目的达到后,我们会永不相见。”
花辞树手中紧紧攥着她,那双漆黑丹凤眼幽深。
“老五......”
温黎脸上的笑意缓下来,神色变得清冷。
“你管得太多了,我的计划成不成功,你都只是棋子。”
花辞树眸子一颤,“师父......”
温黎甩手撒开了他的手,神色冰冷,“你只是个半人半魔,你也想和老四一样永生陪在我身边?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你的修为是最低的,你的天赋也不及老二,你不如老大讨喜,不如老三有钱,不如老六......单纯,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你破坏我的棋局。”
“师父......你......”花辞树呼吸压抑脸色一白,他瞳孔讶然望着眼前陌生至极的人。
温黎冷嗤,“我收你徒,不过是看中你魔皇之子的身份,正好日后能为我所用,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身份,你这半人半魔的血统根本不能让我多看一分。你继续乖乖听话,我助你回魔族报仇,而你帮我做事,如此便好,休要肖想你我之间有什么真正的师徒之情。”
“怎么,演戏演久了,你都快忘了这一切都是假的?”
假的。
师父对他的好是假的?
花辞树指尖轻颤,他阴暗眸子翻涌起几分血丝,“......不,不是假的,我会让他变成真的!”
“我最不喜欢不听话的棋子了,既如此,那你这颗废棋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温黎右手一翻,“且慢。”
一把长剑倏然出现,她直接提剑迅速刺向花辞树的心口。
花辞树原本有躲闪的机会,可他就是站着不动。
“噗嗤!”
他垂头,硬生生看着那把熟悉的长剑刺穿自己的心脏。
疼是真的。
“师父......”
花辞树瞳孔骤缩,湿热水雾弥漫眼眶,眼神死死盯着身前面无表情的人。
“唰!”
温黎将剑拔出,一掌拍在了花辞树的心口,让他在空中蓦然身子一颤,随即直挺挺狠狠倒在地上。
“噗通。”
花辞树口中、心口不断涌血,浸染一身红袍,他眸子仓惶盯着一旁的温黎。
“你既不听话,我会另择下一个老五。”
温黎留下这句话,提剑转身消失。
而花辞树就这样躺在血泊之中,周围天地会场上的声音蓦然恢复,所有人都有了意识。
“诶,那个人怎么躺在地上了?他怎么受伤了。”
“嘶,我怎么感觉脑子好像漏了什么,啊,快来人,看看那个参赛者怎么回事。”
“啊,他好像快死了,怎么回事,我都没看见什么,难道会场上有什么诡异?”
“......咚......咚......咚......”
花辞树躺在地上,口中鲜血不断喷涌,将身下染湿,他望着蓝天白云眼神怔忪,任由周围喧闹声充斥耳中,如此吵闹,可他仍然能听见自己缓慢即将停止的心跳声。
师父,你真的会舍弃我么?
花辞树呼吸牵扯心口一丝一毫的巨疼,他脸色苍白眸中再无分毫的求生之意,唯有不断坠入深渊的自我质疑和绝望。
他是个不祥之人,没有爹,娘也不知道是谁。
如今唯一对他珍视的师父......
也不要他了。
那他报仇有什么用,那他日夜折磨自己换来的修为有何用。
所以......
师父对他说的话都是假的?
他本就是一个所有人抛弃的棋子。
可当初师父说的一切,他都记得,她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自己,他才是自己最该在意最该爱的那个人。
花辞树丹凤眼眼尾滑落一滴晶莹,整个人如堕冰窖,呼吸逐渐平息下去。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