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场上只剩下那名灰衣修士。
那人面容普通,双眼依旧空洞诡异,周身灵气阴冷黏腻,明明在恐惧,却没有退后半步。
他盯着奎狼,沙哑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魔将又如何……今日这魔族幼崽,我势在必得。”
话音未落,灰影瞬间暴起,招式阴邪,出手便是毒功与魂攻,不与魔气硬撼,专钻空隙,刁钻至极。
“不知死活。”
奎狼冷哼一声,魔掌轰然拍出。
黑紫色魔气与灰雾狠狠撞在一起,气浪席卷四方,黄沙冲天。
嘭——嘭——嘭——
三声巨响。
那灰衣修士硬生生接了一掌,踉跄后退数步,胸口凹陷一块,却依旧死死盯着花辞树的方向。
谢听澜和宗政凰玥蹙眉,这魔将气息忽而元婴初期忽而元婴中期,显然是受了伤或是因什么而降低了修为,但这样了灰衣修士也能阻挡一击,他的身份,真的是参赛弟子?
“再来!”
灰衣修士嘶吼一声,周身阴气暴涨,身形化作一道灰影直扑奎狼。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魔气与邪雾交错,拳风掌影呼啸,每一次碰撞都让大地震颤,沙地裂开一道道缝隙。
温黎六人被余威压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靠近。
他们修为与元婴相差太远,一插手,只会被瞬间碾压,连炮灰都算不上。
五人下意识护在温黎身前,神色凝重。
谢听澜低声道:“师父,我们……”
“静观其变。”温黎淡淡开口,目光紧锁战局,“现在跑,等会儿他们两个都要来杀我们。”
他们六人就这般站在战场边缘,进不得,退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奎狼与灰衣修士死战。
风沙迷眼,魔气刺肤,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而花辞树也不敢乱动,只能躺着装死,生怕自己露馅被奎狼认出不是他的二皇兄。
就在战局即将分出胜负、奎狼准备一掌终结灰衣修士性命的刹那——
轰——!!!
天地骤然变色。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狂风,从断骨崖顶峰疯狂席卷而下!
风色漆黑,夹杂着碎裂的空间乱流与古老苍凉的威压,一瞬便笼罩了整片沙海。
“什么东西?!”
奎狼脸色剧变,猛地收手防御。
“这是什么!”
灰衣修士也是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温黎神色一沉,“不好,快跑!!!”
地上装死的花辞树瞬间弹射起步。
“咻!”
所有人不再针锋相对,迅速飞身想要逃离这片阴霾天地。
“轰隆——”
“唰!!!”
可那风暴来得太快、太猛,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狂风呼啸,撕裂空气,卷起黄沙、尸体、魔气、灵气——
将在场所有人,尽数卷入其中!
温黎只觉得一股巨力狠狠攥住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
“抓住我!”
她下意识伸手,想抓住身边的谢听澜,当然不是因为她偏心他修为高,只是因着老二离她最近,可指尖却只擦过一片虚空。
“师父!”
“啊!师父!”
“师父!”
“二殿下!”
五人的惊呼被狂风撕碎。
黑毛球小小的身子被风卷得凌空翻滚,毛都竖了起来,却连尖叫都发不出直接飞天,越来越远,成了个小点。
奎狼魔气狂涌,却依旧抵挡不住这股超越元婴境界的恐怖力量。
灰衣修士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疯狂挣扎,却如同螳臂当车。
一息。
两息。
“唰!”
“啊——”
狂风席卷而过,整片沙地瞬间清空。
“......”
空气安静下来。
刚刚还激战不休的众人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衍古战场的这片沙地,重归死寂。
只剩下满地狼藉、鲜血与魔气,证明刚才那场混乱与厮杀,真实发生过。
而断骨崖之巅,风暴渐息,只留下一片扭曲的空间痕迹,静静沉寂。
没有人知道,他们被卷去了何方。
是秘境,是死地,还是另一片更加凶险的古战场……
一切,皆是未知。
......
天旋地转,睁眼闭眼只一瞬。
再醒来时。
黄沙依旧,空旷寂静。
温黎孤身一人躺在沙地上,身边没有徒弟,没有敌人,没有黑毛球。
所有人,都被吹散了。
温黎撑着沙地坐起身,指尖灵力一探,方圆数里空空荡荡。
“擦,保护伞全没了!”
先前的厮杀声、魔气、修士气息,全被那阵怪风抹得一干二净。
连她留在几个徒弟身上的微弱神识印记,都像沉入深海,模糊得几乎抓不住。
“他爷爷的,这什么鬼地方。”
风沙掠过耳畔,带着天衍古战场独有的阴冷腥气。
那风来得太蹊跷,不像是自然天象,更像是……有人在底下开了一道口子,把他们全吸了进去,再随手抛洒开来。
她起身拍了拍衣摆,刚要辨明方向,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委屈的。
“叽……”
温黎脚步一顿。
下一秒已经掠了过去。
沙丘后,那只圆滚滚的黑毛球正缩在一块骸骨后面,短腿蜷在肚子底下,头顶小红角蔫蔫耷拉着。
花辞树被风吹得毛都乱了,孤零零一只球,看见她瞬间,圆溜溜的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师父……”
它一开口,还是那软糯到没骨气的“叽”声。
“咦!”
温黎眼前一亮,走过去蹲下身把它捡起来,抬手顺了顺他炸毛的黑毛。
“还好还好,有你在我身边。”老五还是有用的,遇到危险还能让他召唤魔兵挡挡。
“师父......”
黑毛球瞳孔轻动,泛着欣喜,果然,师父很喜欢和他单独相处!
黑毛球往她掌心蹭了蹭,又迅速绷住,强行维持最后一点尊严。
只是那点魔息还在源源不断往外冒,像只挂了招牌的小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