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州域弟子们,如王权昼珉、君离等人纷纷惊诧,没想到还有一个州域弟子是半步元婴,此人之前一直很低调,竟然也隐藏了修为。
王权昼珉微微蹙眉,他总觉得这个样貌平平的弟子很是熟悉,到底是谁。
“原来,他也是半步元婴了......”
此刻重伤的宗政凰玥抬手擦掉唇瓣的血,幽黑眸子泛着寒光,十年前,王权笙还是比她差两个修为的弱者,而今,他竟然已经能和自己同阶了,果然,不愧是天道眷顾的主角。
当真是个威胁。
“嗯,你?”
灰衣修士转头,空洞的眸子落在王权笙身上,感受到他体内有股不一样的灵力波动,极为纯净,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意。
“半步元婴的肉身,正好用来滋养本座这具躯壳。”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抓,漆黑巨爪凌空成型,朝着王权笙狠狠抓去!
“小心!”
不远处的宗政凰玥脸色骤变,想也不想拉满月魄箭,一道凝聚了全部灵力的幽蓝箭矢破空而出,化作冰龙直撞巨爪。
“轰——”
可她的一箭堪堪撞破巨爪不过三秒,箭矢崩碎,冰龙湮灭,宗政凰玥被余力震飞,狠狠撞在石壁上,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服了,这苦肉计好用是好用,就是太废血了。
“凰玥!”
王权笙目眦欲裂,速度暴涨数倍,长剑之上燃起青色火焰,不顾一切地朝着灰衣修士斩去。
“敢伤她,我宰了你!”
“自不量力。”
灰衣修士随手一挥,黑气便要将王权笙缠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道红衣骤然闯入,妖黛裙摆翻飞,指尖凝聚着灵力,一掌拍向灰衣修士的后背。
“谁?!”
可惜,那灰衣修士瞬息躲闪开没被伤到,但也因此给了王权笙和宗政凰玥喘息的机会。
顾临书提剑紧随其后。
灰衣修士见又来了两个蝼蚁,眉宇耐心告罄。
“你们这些小辈,确实有点实力,能将本座拖延如此之久,但也到此为止,都去死吧。”
天衍古战场的血色天幕下,罡风如刀卷着碎肉、灵屑与未散的惨叫呼啸穿梭。
九尸血煞阵的威力被灰衣修士催至极致,他那由万千生魂怨念凝聚而成的漆黑巨爪,足有十数丈宽,爪尖缭绕着墨色血煞。
所过之处,虚空如薄纸般被撕裂发出滋滋的刺耳异响,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直拍向身前已灵力告罄、险象环生的慕青虞与君离。
慕青虞的红衣早已被血污染透,她拼尽最后一丝灵力指尖凝出的血色蜘蛛刚缠上巨爪,便被血煞之气瞬间灼成飞灰。
她闷哼一声,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向后踉跄,喉头腥甜翻涌却依旧死死盯着灰衣修士眼底满是不甘。
君离的青色长剑上火焰早已黯淡,见巨爪袭来,他咬碎牙关想要横剑格挡,可灵力却在丹田内凝滞不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死亡之爪,朝着两人碾压而下。
“师兄!”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单薄的白色身影,如一道扑火的飞蛾,悍然从斜侧方冲了出来,挡在了巨爪与两人之间。
是林清。
他本就灵力透支得近乎油尽灯枯,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手中那柄陪伴他多年的灵剑,剑刃上早已布满裂纹,连灵光都微弱得几不可见。
可此刻,他那双原本温和的眸子,却燃着比烈火更炽烈的决绝。
“大师兄,替我活下去。”他修为最低,继续下去也是累赘,倒不如......帮一次大师兄,也帮其他有能力的州域弟子走得更远。
林清回头,朝着两人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歉意的笑,那笑容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君离的心上。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最后一丝残存的灵力,尽数灌入手中的灵剑,剑身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随即爆发出一道短暂却耀眼的白光。
“噗嗤——!”
森寒的血煞之气,如同一柄无形的巨刃,瞬间洞穿了林清的丹田气海。
被他救下的君离与慕青虞,清晰地看到林清身躯在巨爪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他的经脉寸寸崩断,骨骼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口中鲜血狂喷而出,溅在身前的血土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花。
那柄灵剑,“哐当”一声,重重砸在血土之上,随即不堪重负,碎成漫天晶莹的齑粉,消散在罡风之中。
林清连最后一声闷哼都未曾发出,便直直倒了下去,双目圆睁,却再无半分神采。
他的身躯软软地趴在冰冷的血土上,很快,便被弥漫的血煞之气,蒙上了一层灰败的色泽。
“林清!!!”
君离的嘶吼声,凄厉尖锐。
“......”
听到君离的声响,望过去的王权昼珉、褥寒衣、王权师理等州域弟子神色一白,林清,死了。
从踏入中州第一天就结识的这个年轻剑客,和他们来自四州域的一个朋友,就这样死了。
所有人心中一沉,再冷漠的人此时此刻也无法毫无波动。
就连早就和林清有过旧相识的妖黛,此刻眸子轻动,喉间发涩,难以言喻地呆愣着,她还以为。
有朝一日林清能自己认出他心心念念多年的“温黎道友”此刻就在周围。
至于温黎,她对于林清倒是没什么印象了,毕竟这些年的过客太多,只是觉得,又少了一个拖延时间的人。
“啊!!!!”
君离怒吼一声,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灵力骤然暴乱,衣袍在狂乱的灵力中猎猎鼓荡。那些缠上他的黑色恶魂被他周身暴涨的灵力瞬间震飞,砸在远处的岩壁上,化作一滩滩肉泥。
“林清!林清!你醒醒!”
一向温雅从容的君离疯了一般扑上前,接住了那具刚刚倒下的、冰冷的躯体。
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刺骨的冰凉与僵硬。
昔日一同在灵剑门练剑、一同在藏经阁论道、一同在师门宴席上开怀大笑的师弟,此刻就躺在他的怀里连一丝体温都不剩。他的胸口,那处丹田所在的位置,早已空无一物只留下一个恐怖的血洞。
滔天的恨意与悲恸,如同海啸般瞬间冲垮了君离的所有理智。
他抱着林清冰冷的身躯,缓缓站起身灵力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运转,他的皮肤渐渐泛起一层诡异的潮红,那是精血燃烧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