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离,你要做什么?!”
慕青虞的声音带着惊恐从身后传来。
她操控的毒雾刚刚被灰衣修士的一道血煞掌风破去,此刻正捂着胸口剧烈咳嗽着,嘴角不断溢出血丝。
见君离周身的异象,她瞬间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他要引动本命精血,自爆金丹,以自身的毁灭,换取与灰衣修士同归于尽的机会!
“住手!林清死了你不能这样去替他冒险,他是要你活着,不是要你去报仇!”
慕青虞疯了一般扑上来,纤细的手指,死死攥住君离的手腕。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留下几道血痕,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疯狂地砸落,滴在君离的手背上,滚烫得如同岩浆。
君离望着她的克制疏离眼神中终于不再隐藏那一抹温柔和爱意。
“青虞,我想试试,这样下去我们谁都活不了,如果可以,我想你活着,我想摒弃多年来灵剑门赋予我身上的全部责任,此刻,我只想做一个自由的剑客,护住我想护的人。”
他自小就离家被师父带回灵剑门,是宗门长老师弟们人人赞誉的天才剑修,是撑起灵剑门未来的大师兄。而他修的道,是和师父一样的无情道,他需要做到心如止水,包括当初一次意外本是想救下陌生女子却被迫与之有了关系的慕青虞。
他对不起她,所以将一身法宝和自己的魂血给了她,只要她愿意,她随时可以杀了他泄愤,可她没有,她只是打了他一巴掌就走了。再后来,就是在青云会上遇见了她,而今,他的目光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落在她身上。
“谁要你逞英雄!”
慕青虞的声音,嘶哑到破碎,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与愤怒:“君离,你不准死!你欠我的,你还没还!我慕青虞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这种大公无私的狗屁君子!你滚,我不需要你用命来救!”
不远处的妖黛见状微微蹙眉,难怪,难怪每次慕青虞总要和灵剑门的人呛嘴,但一见到君离又会闭嘴躲开,难怪她总感觉慕青虞心中惦记着一个人,但她却又总是欲言又止,仿佛那个人死了,又像是......她招惹不了的。
“放手吧,我已经决定了。”
君离低头,看着旁边死死攥着自己手腕的慕青虞,她的脸上,满是泪水与血污,双目红肿,眼底的恐惧与绝望,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的心一痛,好像慕青虞没有恨过他,反而也曾在意过他。
君离喉间的腥甜,疯狂地翻涌,他强咽下一口鲜血,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青虞,林清他不能白死,我也不能让所有的州域弟子丧命于此,我不仅是灵剑门的弟子,更是四州域的一份子,我希望你们所有人都能活下去!有王权昼珉、谢听澜和宗政凰玥这三个半步元婴在,我四州域就还有机会在天资战上一搏!”
他入道修仙一路走来,清楚自己的不易,也懂其他州域弟子站到中州的不易,所以他想让路,和那些前辈一般,用尽最后一点力量为同袍铺路。
慕青虞瞬间明白,他这是想用自己的命换结界内其他州域弟子的活命。
“不,不行!你的狗屁君子之道只会害了你!君离,你自私一回,我求你了,大不了我们一起死!”
“活下去,”君离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字字泣血,“替林清,替我和所有死去的州域弟子,好好活下去。”
自爆的灵光,已在他的丹田处隐隐浮现,那是金丹即将破碎的前兆。金色的灵光,透过他的衣袍,微微闪烁,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慕青虞的力气,终究比不上决意赴死的君离,她看着那越来越盛的金色灵光,看着君离眼底那赴死的决绝,绝望地哭出声来。
“君离,你混蛋!你若敢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悲悯的气息传遍周围,王权昼珉、王权师理、褥寒衣、顾临书和其他还活着的中州弟子们纷纷动容,神色悲凉不忍却又无可奈何。
千钧一发之际。
“够了!”
一声厉喝从旁侧传来。
王权笙猛地振臂,将手中的青色长剑狠狠插入身前血土之中,剑身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立刻拦住了君离的自爆。
所有人都愣住,望向他。
此刻还在调息准备继续上前的宗政凰玥身子一顿,终于,王权笙舍得拿出底牌了。
就连远处专心破阵的温黎也抬眸看了一眼,啧,果然,到王权笙这个主角出场了,这都死了快八成的炮灰了,还真是谨慎。
温黎清冷眸子微垂,余光能瞅见在辛酒弦身侧的裴烬,这个气运子,倒是沉得住气,是真的没有底牌还是想苟到最后。
高空之中。
“嘭!”
只见王权笙周身,原本黯淡的青色火焰再次疯狂地攀燃起来,只不过这一次的火焰,比之前更加妖冶也更加决绝。
他闭上双眼,神识沉入那枚一直戴在他手指上的骨戒之中。
骨戒内部,骨戒老头正急得团团转,见王权笙的神识进来,立刻扑了上来声音带着怒气。
【傻徒弟!你疯了不成?君离要自爆,让他去!你凑什么热闹?那上古湮灭剑阵,是燃烧寿元的禁术!你一旦用了,就算不死,也会修为尽废,寿元折损,沦为废人啊!当初捡到那功法我就该逼着让你扔了的!
王权笙的神识,化作一道少年的身影,静静地站在混沌之中。他看着眼前焦急万分的骨戒老头,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愧疚,却唯独没有后悔。
【师父。】王权笙的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如千钧。
【您看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