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笙抬手,指向混沌之外。
骨戒老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便看到了战场上的惨状。尸山血海,残肢断臂,幸存的参赛者们个个浑身浴血,灵力透支,却依旧在灰衣修士的围攻下苦苦支撑。
王权昼珉身为东州皇族,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尊贵,身上布满了伤口,血液染红了大半衣襟。他依旧挥舞着龙印抵挡着潮水般的攻击,每一次挥动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宗政凰玥靠在结界壁垒上,嘴角不断溢出血丝,她的月魄箭布满了裂纹,却依旧被她死死攥在手中。
还有慕青虞,还有君离,还有那些年轻的鲜活的生命一个个都在死亡的边缘苦苦挣扎。
【这一战,再拖下去,我们所有人,都会死。】王权笙的声音,平静而绝望,【我放不下您,师父。您为了我,已经沉睡了那么多年,我不能,再让您为了救我,再次陷入漫长的沉睡。】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混沌望向战场之上,那道靠在壁垒上的倩影。
【我也放不下凰玥。】方才她替他又一次挡下攻击,这些情,他还不完了。
骨戒老头看着他,凄厉怒斥,【傻徒弟!你这又是何苦!为了这些人,为了一个宗政凰玥,值得吗?】
【值得。】
况且,他不算是多伟大的人,也不想当什么大英雄,他想救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宗政凰玥,一个是师父,如果再拖下去,这两个人和他都会死,他宁愿赌一把。
王权笙睁开眼,眸中,再无半分退避、犹豫。
他抬手,将手指上的骨戒,狠狠拔下。
【师父,您放心。】
王权笙的声音,透过神识,传入骨戒老头的耳中,带着最后的温柔与决绝:【我会将骨戒,藏在天衍古战场的深处,您安心沉睡,等下一个有缘人吧。】
话音落下,他猛地扬手,将骨戒,朝着战场深处那道漆黑的天衍古地裂隙,狠狠掷了出去。
骨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瞬间,便没入了裂隙之中,消失不见。
【不——徒儿!!!】
骨戒老头的凄厉焦急,在王权笙的神识之中,响彻不休,却再也拦不住他已然下定的决心。
王权笙猛地睁眼,双目之中,爆发出两道凌厉无比的青色光芒。他抬手,拔出插在血土之中的长剑,剑刃之上,青色火焰,瞬间暴涨至数丈高。
“上古湮灭剑阵——启!!!!”
一声怒吼,震彻九霄。
王权笙以自身全部寿元为引,以体内残存的精血为薪火,丹田内那原本已经濒临枯竭的灵力瞬间被点燃,化作一股浩瀚无匹的力量,涌入长剑之中。
“嗡!!!”
天地间,骤然响起一阵清越到极致的剑鸣。
万千道青色的剑影从王权笙身后冲天而起,这些剑影凝实无比,每一道,都带着上古时期的苍茫剑意,它们遮天蔽日,如天河倒悬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血色天幕。
剑影所过之处,弥漫的血煞之气纷纷退避,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这是什么?!”
“这剑阵......”
这动静让谢听澜、宗政凰玥、妖黛、顾临书和王权昼珉其他参赛者纷纷侧目震惊,这气息太过恐怖,连他们都无法靠近,这是什么剑阵?
而温黎瞥了一眼,随意收回,下一秒又扭过视线瞪大眼睛。
“靠,天道也太偏心了,这么大的外挂都能给!”
死天道,难怪当初她让老四抢王权笙机缘的时候天道没怎么发作,感情给王权笙这个亲儿子留了更好的!
“上古剑阵?!”
灰衣修士的元神此刻正悬浮在半空之中,感受到那铺天盖地的剑意,脸色骤然大变,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半步元婴小辈,竟然会掌握如此恐怖的上古传承!
“不可能!你这小辈,怎么可能会有如此传承!”
灰衣修士厉声嘶吼,周身的血煞之气疯狂凝聚,化作一面巨大无比的血色盾牌挡在他的身前,血盾之上布满了狰狞的骷髅纹路,散发着浓郁的尸气。
“这一招,你是第一个见识到的,也是最后一个!”
王权笙声音冰冷如霜,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他猛地挥剑,指向灰衣修士。
“斩!”
一字落下,万千剑影同时动了。
它们如同一群饥饿的苍鹰朝着灰衣修士悍然扑杀而去,每一道剑影,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剑鸣之声震得整个结界都在剧烈地颤抖。
“嘭!嘭!嘭!”
剑影与血盾,轰然相撞。
血色盾牌在湮灭剑意之下如同纸糊一般,层层崩裂。骷髅纹路,瞬间被剑影绞碎,化作漫天的黑气。
“啊——”
灰衣修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元神虽然强悍,却也抵挡不住这上古剑阵的威力,剑影如同暴雨般落在他的元神之上,将他的元神撕扯得支离破碎。
而他那具原本就残破不堪的肉身在万千剑影的绞杀之下,瞬间被绞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肉泥溅落在血土之上,再也无法辨认。
“嘭——”
一声巨响,灰衣修士的肉身轰然砸落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动静。
战场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
所有幸存的弟子都停下了动作,怔怔地望着那漫天的青色剑影以及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肉泥。
“死……死了?”
有一个年轻的中州弟子,颤抖着嘴唇不敢置信地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啊,胜利了!!!我们竟然胜利了!”
紧绷的心神,瞬间松懈。
幸存的弟子们一个个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他们浑身浴血伤痕累累,此刻再也没有了半分力气,只是怔怔地望着那团肉泥,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与疲惫。
慕青虞也松了一口气,她瘫坐在地上看着君离,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君离,他死了……我们,活下来了。”
君离也缓缓收起了自爆的灵力,他抱着林清冰冷的身躯,坐在地上双目空洞,没有半分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