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修名为帝华曦。
一身金丹中期修为稳稳坐镇前方,而她身旁的修士尽是金丹初期,全场金丹中期不过三人,面对十余头同阶魔兵的狂攻,几乎是帝华曦一人独挡大半攻势。
她容貌极盛,眼尾微挑,惑人与清雅交织,足尖点地时裙摆轻扬,宛如在黄沙炼狱之中盛放的一朵烈艳红莲,剑势灵动却凌厉,硬生生将魔兵的攻势拦在身前。
可魔兵悍不畏死,攻势愈发狂暴,帝华曦以一敌众渐显吃力,掌心灵力运转稍滞。
“唰!”
一柄漆黑魔刃骤然擦过她的手背,尖锐痛感袭来,鲜血瞬间渗出。
“嘶!”
她身形微顿,竟未察觉一头魔兵已绕至身后,漆黑利爪带着森然魔气,直袭她后心要害!
“华曦道友小心!”
周围修士惊声提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越随风而至。
“阿弥陀佛。”
金光乍现,如暖阳破沙,一柄泛着温润佛光的禅杖横空挡下魔爪,梵音轻响,那凶戾魔兵竟被震得连连后退,周身魔气瞬间消融大半。
众人抬眼。
只见一道月白僧衣身影立在风沙之中,身姿挺拔如青竹,面容清俊绝尘,眉眼间带着佛门独有的慈悲温润,正是消失许久的佛门弟子萨弥。
他不过随手一挡便解了帝华曦的死局,指尖佛光轻拂,竟还顺带为华曦手背的伤口止了血。
那些魔兵一见他是佛僧,不敢恋战立刻仓皇逃走。
萨弥也任由他们跑了。
危机解除。
“......你。”
帝华曦望着眼前的僧人,活了这般年岁,她见过无数俊朗的魔族,却从未见过这般清绝出尘的和尚,一身佛光不染尘俗,好看得让她一时忘了呼吸。
待回过神,她连忙敛去失态,拱手盈盈一礼。
“华曦多谢道友救命之恩,不知道友可否愿与我等队伍一同深入天衍神坛?也好让我等有个照应。”
萨弥双手合十,垂眸轻声拒绝。
“施主客气,救人乃贫僧本分,不敢叨扰诸位,贫僧尚有要事,便先行一步。”说罢便欲转身离去。
帝华曦眉梢一蹙,正要挽留。
“道友......”
“萨弥。”
忽而一声。
萨弥扭头望去。
温黎一行七人从远处缓步走出,其余六人皆隐去真容与气息,唯有谢听澜摘去遮掩,露出那张熟悉面容,他望着萨弥淡淡开口。
“许久未见,没想到在此遇见你。”
确实许久,自从天资战第一轮开始,他就没见到这个人了。
应是他乡遇同音的情谊,萨弥倒是面色温和不少,眼底多了一分少年意气。
“谢道友,许久不见。”
谢听澜冷峻面庞依旧淡漠,但语气好些,“你我皆是同一个地方出来,如今同入天衍古战场,结伴而行,总比孤身一人稳妥。”
萨弥抬眸望见谢听澜,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毕竟他清楚谢听澜孤僻骄傲喜欢一人独行的性子,没想到这会儿会邀请自己,略一沉吟,便点头应下。
“既如此,便叨扰谢道友了。”
一旁的帝华曦见萨弥答应加入谢听澜的队伍,眼中微妙,也顾不上身旁的旧友,快步上前语气坚定。
“道友救命之恩华曦没齿难忘,定要随身报答,我也加入谢道友的队伍,一路护道友周全。”
她这番话说得坦荡,直接弃了原本新加入的队伍,一门心思要跟在萨弥身边。
而剩下的那些修士,方才亲眼见识了萨弥随手击退魔兵的实力,又瞧见谢听澜一行人气度不凡,显然是顶尖势力的强者,当即纷纷上前,满脸恳切。
“谢道友,我等也愿追随左右,一同探寻天衍神坛,定会尽心出力,绝不多添麻烦!”
谢听澜扫了众人一眼,又看了看身旁眉眼平静的萨弥,淡淡颔首:“好,那便一同前行吧。”
倒不是他想,而是这一切皆是温黎授意。
此刻温黎与妖黛五人易容,就站在他身后,一副以他为首的听从模样,倒是没引起其他人在意。
风沙依旧狂烈,原本零散的三拨人,便因这一场相救、一份同乡之谊,尽数聚在了一起,朝着天衍神坛更深处缓缓进发。
帝华曦亦步亦趋跟在萨弥身侧,时不时偷瞄身旁僧人清俊的侧脸,眼底颇为好奇,泛着一丝玩味。
而温黎则走在队伍末端,系统面板上的坐标愈发清晰,她望着前方茫茫黄沙,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凝。
谢听澜与萨弥走在最前方,身后左侧队伍是妖黛六人。
此时隐藏在后方的花辞树漫不经心抬眸,视线瞥了眼帝华曦。
帝华曦......
一路上。
帝华曦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萨弥,叽叽喳喳地搭话,从沿途的魔气分布,到佛门的修行法门,问得极为细致,眼底的兴趣毫不掩饰。
萨弥虽话少,却也出于佛门的慈悲一一耐心回应。
只是面对帝华曦过于热切的目光,偶尔会微微蹙眉,下意识地往后退半步。
萨弥回应几句后,便侧身靠近谢听澜,转而和他交谈去了。
显然这是有意避嫌。
帝华曦不是看不出来,狭长美眸一眯,勾唇轻笑一声也没再继续热脸贴冷屁股。
走着走着,帝华曦的脚步忽然顿住。
方才一路只顾着盯着萨弥,此刻才忽然察觉到,队伍中一个少年身上的气息,极为怪异。
似妖非妖,似邪非邪,却又带着一股让她血脉本能排斥的疏离感,隐隐透着危险。
帝华曦斜瞥望去。
那人正是相貌平平的花辞树。
花辞树正走在队伍中间,一袭红袍,丹凤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慵懒的邪气,他察觉到帝华曦的目光,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
帝华曦走上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这位道友,看着好生熟悉,不知是何宗门?你的气息……倒是很特别。”
她刻意加重了“特别”二字,眼底藏着试探与警惕。
花辞树挑了挑眉,语气懒懒散散,却字字带刺,像一把藏在袖中的匕首。
“山野散修不入流,让道友见笑了。倒是道友眼光‘好’得很,隔着这么远,都能闻见别人的气息,莫不是鼻子比灵犬还灵?”
帝华曦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她在魔域向来众星捧月,何时被人这般不软不硬地顶回来过?
“道友说话,倒是颇为无礼。”
“彼此彼此。”
花辞树收回目光懒得再看她,转头看向别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道友还是专心看路吧,别总盯着旁人看。免得等会儿魔兵来了,你又要受伤了。”
这话意有所指。
帝华曦的脸色微妙起来。
这人是在试探她?还是......看穿了什么?
空气骤然凝固。
两人没有再继续交谈,一拨人也安静下来,朝着前方飞去。
在外人不知道的角落里,谢听澜七人的单独群聊已经吵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