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辞树悬着的心稍定,却还是皱着眉望向前方的结界。
金光流转间,似有无数细碎的符文在跳跃,带着拒人千里的肃杀之气,连空气都被压得凝滞。他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帝华曦,神色淡定得仿佛站在自家后院,丝毫不慌。
花辞树挑眉,“那帝华曦为何能毫无顾忌地站在这儿,她难道也有能遮掩身份的法宝。”
帝华曦可是一个纯正的魔族,身上还是魔皇的血脉。
温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帝华曦,眼底闪过一丝暗芒,随即拍了拍他的肩。
“别管她,先过咱们的,记住,握紧镯子,心神放松,结界不会为难你。”
王权昼珉、萨弥与谢听澜走在最前,三人气息沉稳,面对结界的威压竟毫无波澜,脚步从容地径直穿过,连金光都未曾泛起多少涟漪。
随后是妖黛、宗政凰玥和其他人。
见结界外的人越来越少。
花辞树深吸一口气,犹豫不定,在心中做着建设。
这可是大乘修士所设,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不行,真的可以吗?
就在花辞树舒出一口气,下一秒又在犹豫时。
“嘭!”
“啊!”
花辞树身后陡然传来一股力道,他只觉腰侧一麻,整个人像片被风吹起的叶子,直直撞进了那片金光里!
“唔!”
结界触碰的瞬间,一股厚重的威压扑面而来,似有万千丝线缠绕周身,要将他的气息扒得一干二净。
花辞树瞬间绷紧了全身,攥着镯子的手青筋微起,好在腕间的黑镯适时泛起一层淡青光晕,将那股威压尽数挡在外面。
“磨磨唧唧,竟然不相信我,该打!”
温黎脚下落地,一扭头望向旁边正靠在顾临书肩上打盹的辛酒弦。
两人撞进温黎扫过来的视线里,瞬间打了个激灵。
辛酒弦吓醒了,赶忙摆手,“别,师父,我们自己进!”
顾临书重重点头,“嗯!”
两个崽子赶忙上前,生怕和花辞树一个待遇。
温黎抬眸凝视这结界许久,忍不住抬手触碰结界。
“咚!!!”
结界陡然一阵波动,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
但这变化只有温黎知晓。
温黎眸子微凝,她比谁都清楚这结界是如何层层设下的。
脑海中忽而回忆起几个片段:
“师姐,你看,这结界成了,一千九百九十九个连环阵结合,我就不信了,弄不死这些魔族!”容貌和现在一般无二却少了份沉稳多了分年轻气盛的温黎得意。
一气质温婉的女子含笑,“不愧是中州的阵道魁首,我家阿黎就是厉害,这结界成了,日后天衍战场上也能减少诸多伤亡,你都研究一月了,歇歇吧,这烤鱼是小十一回宗门‘借’东西顺带从师父的临渊池里给你拿的,赶紧吃了吧,免得师父闻着味寻来。”
“好,这鱼是新进献的吧,师姐你尝一尝,比之前五千灵核一条的绸灵鱼好吃多了,等等,这鱼上面怎么还有一丝天地源气,不会是师父刚从风清老祖那儿求来的灵宝吧......”
温黎察觉不对劲,“师姐,你们是不是都吃了,我是最后一个吃的。”
“咳......你吃吧,放心,我们都吃了,不会只是你一个人受罚的。”楚疏凌温婉面容一僵,眼底含着一丝与沉稳外表极为反差的腹黑。
一白衣少年双手环胸,“老五,你就惯着她吧,你看看,这结界下面她还给自己留了个狗洞,到时候又得偷跑出去闯祸。”
温黎,“老十七,你皮痒了是不是,什么叫狗洞,这分明是我给你们留的救命无敌金光乾坤洞,万一哪天你们用上了,你得给我磕一个不可。再说了,什么叫闯祸,我分明是给师门树立威望,你闯的祸不比我少,跪的山门都快把石阶磨平反光能照镜子了。”
蕴莲:“嘿,那是我跪的嘛,分明是你罚跪的时候嫌咯膝盖,偷了老三给坐骑修马蹄的刷子去磨平的,还把刷子的极品棕榈灵毛给磨分叉了,最后骗老十五说是刷符笔的,以五十枚灵核的价格卖给他。十八,你再没大没小我就是比你先拜师,你不喊师兄也改不了这个事实。”
温黎,“师姐,我这里有一块留影石,你看看。”
蕴莲:“温黎!你不讲武德噢!”
楚疏凌脸色一黑:“十七,上次偷了千屿旧衣衫去卖给那些女修还嫁祸给我的人原来是你......”
说是旧衣衫已经是体面,这家伙还偷了千屿的裤衩和鞋袜卖给那些仰慕千屿多年的女修,还故意嫁祸给她。
“啊!饶命啊!温黎,你等着,你上次也偷了师父看门灵犬的饭碗去当丹药,我要告师父去!”蕴莲赶忙跑了,至于为什么嫁祸成功,让老五成功背锅,那当然是楚疏凌确实是有为了搞钱养自己的宝贝剑,有过将同门贴身之物拿去卖给狂热粉丝的前科。
当然,她有点底线,只卖师兄弟的,不卖师姐师妹的。
回忆逐渐散去。
温黎眸子中的复杂也随之隐藏,旧地重游,故人不在。
温黎长舒一口气,微微动了动眸子,收敛起神色。
最后抬脚,踏入结界中。
待大部分人都进入结界,天色仿佛都沉了几分。
帝华曦这才缓缓走到结界前,抬眼望着那金光流转的壁垒,深吸一口气,右脚缓缓抬起,正要融进结界之中。
“咚!”
她的脚尖刚触碰到金光,壁垒陡然微微震动,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她的周身,似在细细查验。
帝华曦心神一紧,眉心微蹙,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就在此时,她脖颈间佩戴的一条银色项链突然隐隐发光,一道淡银色的无形光芒自项链扩散,瞬间将她全身从头到脚罩住。
那股扫过的结界力量触碰到淡银光芒,竟如同水滴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结界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平静,金光流转依旧,仿佛从未有过波动。
帝华曦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脚尖轻轻一点,身形如同流云般,利落穿过结界,稳稳落在城内的石板路上。
她站定回头,望了眼身后依旧金光笼罩的结界,指尖轻轻摩挲着项链上的一枚暗纹玉佩,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