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此刻神色复杂,望着温黎的眼神不知如何形容。
谢听澜犹豫之下还是问出。
“师父,既然当年无极宗能培养出十七位大乘修士,为何如今一殿三宫四宗却没有无极宗的一席之地。”
这话是所有人来到之中之后的疑惑,按照温黎天资榜榜首的天赋,能将其收入名下的宗门定然不会寂寂无名,可这八大星球上最厉害的宗门,却没有其名号,来了中州这么久,也没人听起过。
像是从未有过这个宗门。
温黎沉默下来。
其他五人呼吸都轻了几分,小心望向温黎,因为他们心中有了某些答案。
“你们应该猜到了。”温黎却神色平静,“无极宗......早就消失了,如今只有我一个人,不对,还有你们六个人。”
听到她说的是“消失”,六人神色微变,深知这其中没那么简单。
“至于原因,很可惜,我这么多年了也没查到,如今冒出来的万年紫玉髓,就是线索。”温黎自嘲一笑。
“但你们应该清楚,能有本事做到当年之事的人,如今应当是灵罡仙域跺跺脚就能灭杀无数生灵的人,现在你们知道了,也被我拖下水了,怕吗。”
六个徒弟神色复杂,这一刻他们心中思绪万千,不仅是要思考无极宗背后敌人是否是他们应对得了的问题,还有......
一直萦绕在他们心头的,师父为什么要收他们为徒的疑惑,是为了拉他们一起为无极宗报仇?
可是他们似乎不够格,连师父都对付不了,更何况他们。
妖黛眸光怔忪,一直藏在心底的东西呼之欲出,可她张了嘴却又不敢问。
谢听澜亦如此。
终于宗政凰玥,她沉默着,和辛酒弦与顾临书一般。
而花辞树,则是眨了眨眸,最后平静地对上温黎的视线,最先开口。
“不怕,师父想要我做什么,我就做。”
无非,一个死字。
可他怕的从来不是死。
温黎眸子轻动,望着花辞树的眼神中多了一分复杂,她没说话,只是等着其他弟子的回答。
宗政凰玥只问了一句,“师父,你要我们做什么。”
“替我杀人。”温黎望向她,毫不遮掩。
宗政凰玥,“好。”
一个字,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至于顾临书,他轻笑一声。
“师父,拜师那日起,我就不怕了。”
这句话,少年说的缓慢却极其顺畅。
辛酒弦歪了歪脑袋,“我也不是胆小的人。”
还剩下妖黛和谢听澜两人没说话。
温黎望着妖黛,扯了扯唇瓣,“这么多年了,你一直没主动开口问我什么,但你应该有很多想问的,你不问问?”
妖黛眼眶霎时一红,泛着微光,她指尖紧拢着袖口,眼睛盯着温黎,埋藏在心中多年却又迟迟不敢问出的话终于忍不住说出。
“师父,当年太初宗我被夺灵根一事,是否是你设的局。”
此话一出,毫不知情的宗政凰玥、辛酒弦、顾临书和花辞树四人眸色诧异,还有这件事。
温黎不说谎,“是。”
尽管心中有了答案,妖黛还是忍不住瞳孔一颤,继续追问。
“为什么会选中我。”
妖黛没问为什么温黎设局伤她的事,而是问为什么选中她,明明她是六个人中身世、天赋最不起眼的那个。
似乎,师父对她的在意和培养也是最少的,毕竟她没有老二上古大妖的天赋、也没有老三雄厚的财富、没有老四智多近妖的脑子、没有老五半人半魔的特殊身份、没有老六背后的宗门支持。
师父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能帮她复仇。
“因为......”温黎顿了顿。
“我推算出来你们六个,是我命定的弟子,唯有你们,才能帮我。”
听到这话,谢听澜也忍不住询问。
“那我呢,你离开南州后,御兽宗对我的一路追杀,也是你的安排?”
其他五人闻言脸上忍不住诧异,老二竟然是最惨的。
不是,他凭什么。
凭什么让师父单独对待!
“不,你之前与御兽宗的恩怨与我无关,后来我离开南州,警告过御兽宗的人不许再打你主意,但我让他们要想尽办法助你修炼,但不许提我。”温黎与谢听澜对视。
听到温黎的话,谢听澜心中一颤,和他想的不一样,但也差不多,御兽宗的事当真是师父授意,却是为了给他铺路,难怪,难怪御兽宗宗主那日给他疗伤传功。
这下另外五个徒弟心中更加失落,居然不是一路追杀。
不是,他更凭什么被区别培养!
妖黛和谢听澜一时之间沉默下来。
妖黛最后望向温黎。
“师父,你需要我吗。”
需要这六个徒弟最不起眼也不没优势的她。
温黎眸子凝视,神色平静下反问一句,“知道我算计了你,你想离开我了?”
“......”
妖黛喉间艰涩,一时之间哑口无言,指尖死死捏着腰间的血藤鞭,以尖刺清醒脑海。
“从未。”
三秒之后,她泛红双眸撞进温黎视线。
“不管是以前我猜到了真相,还是现在你亲口承认,我从未想过要离开。”
她从来不止是因为利益而跟随于她,但也不会全是因为情谊而忠心于她。
师父教她的,是要以利为先,可师父没教过她,怎么去舍弃她一生灰暗中的唯一一点光,哪怕这光是真真假假中的虚幻。
人啊,先甜后苦往往会极为讨厌那苦。
可若在苦中尝到了一点甜头,就会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之后就是不计代价不计后果地留住这抹甜头。
听到她的回答,温黎轻叹一声,明白妖黛这些年心中纠结的并非是自己算计了她,而是六个徒弟中对她这个师父都有的通病。
温黎望着妖黛,“你是我收的第一个徒弟,也是和我相处最久的,除了你自己,没有谁能让你产生自我怀疑,包括我。你以为我对你的关心少了,以为你在六人中最不起眼害怕我舍弃你,你以为......我对你的好来源你的作用,你多年忧虑的东西不是我算计你,是怕我不算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