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精妙的阵法见解,他也曾测算尝试过,但始终不曾用过。更奇怪的是,她方才绘制阵法的技巧很熟悉,隐约有一丝他身上的影子。
可他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更没有将自己阵法心得和其他人说过。
眼前这个人身上的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
温黎扭头看着他,淡淡扯唇。
“我自己研究的。”
当年青云会上,他被自己卖去楚倌卖屁股未遂,后来逃出来对她穷追不舍,不打不相识,一同闯入中州干了不少惊天动地的事。
两人在阵道上如同低山臭水遇知音,那时为了给自己留退路,她就和向崇明一起在北州某个荒山中布下了连通其他州域的阵法,因此两人在阵法上都有彼此的影子。
这话也不知向崇明信没信。
红邺沉默片刻,冷声道:“这办法暂且可行,先按你说的试,若是出了半点差错,你来负责。”
温黎耸肩,“可以。”
三人前去准备阵法材料。
......
天衍神坛内一处山林中。
墨尸老怪和乌灵在洞府内设下层层结界。
“长老,现下怎么办?”
“怎么办,本座这下也没有法子了。”墨尸老怪眉头紧锁,“不过历年的天资战上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比起这些人的过往,本座更好奇他们是怎么出现的。”
乌灵,“帝华曦和奎狼去了魔族那边,如今这里只有那些参赛弟子可以用,不若我们让他们出去试探一番,总在此地困着我们毫无头绪。”
墨尸老怪眯了眯眸子,“也好。”
......
另外一个洞府中。
王权昼珉、王权师理、姜念姚、萨弥、裴烬等人聚在一起。
萨弥,“周围我都探查过了,除开一些细节构造变了,其他皆是和咱们见过的天衍神坛没什么区别。”
王权师理双手环胸,“真是奇怪,这里到底是幻境还是什么,这场万年重现的戏码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还记得万年紫玉髓的事么,之前那人说过万年紫玉髓乃是大乘修士所化,如今九尸宫和帝华曦都卷入其中,并且当年事情重现,我怀疑......”王权昼珉脸色微白,显然是之前数次的战斗让他伤势未愈,不仅是他,其他人也是如此。
裴烬接话,“你怀疑这是因为万年紫玉髓要现世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王权昼珉颔首,“否则这里的动静太过突然,连其他人都说过往届的天资战不曾出现过这种情况。”
“之前不是说王权笙得了一块万年紫玉髓吗,他应该也跟着进入此地,若是他来了,那他身上的东西会不会引起什么变动?”裴烬眯了眯眸子。
“如今咱们被安置在此,墨尸老怪又不让我们出去,王权笙大概也隐藏在我们之中,他不主动现身,我们是找不到他的。”王权昼珉抬眸,他也猜测这场戏码的变数在王权笙身上。
“那青衫女修也进入了这里,会不会这一切是她搞的鬼,她或许也想要万年紫玉髓呢,她不是跟着那位蕴莲金仙离开了吗,皇兄,不若咱们主动去找她?”王权师理想起那抹身影。
王权昼珉却摇头,“比起她,还是王权笙更靠谱些,你觉得那青衫女修将咱们送进仙罗洞府,又出现在此,是良善之辈?”
“......”
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时,乌灵带来了消息,说墨尸老怪允许他们出去走动,想活着就要自己想办法。
等乌灵一走,王权昼珉等人对视一看,纷纷起身朝着洞府外走去。
其他参赛弟子也纷纷出动,不再坐以待毙。
......
王权笙接到消息后也准备走出洞府看看。
谁知。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闪现在黑暗中,没有半点灵力波动,仿若与周遭阴影融为一体。
饶是王权笙素来心思缜密、警觉过人,竟直到对方逼近三尺之内才骤然察觉!
王权笙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周身灵力暴涨,无数柄凝练至极的灵力长剑凭空浮现,剑雨森然直直对准黑暗深处,厉声喝问。
“谁!”
清冷的寂静中,脚步声缓缓响起,不急不缓。
“一个喜欢闲逛的老头。”
一角绣着雅致竹纹的素白长袍先从阴影中探出。
随即,一道挺拔清隽的身影缓步走出,洞府门口微弱的光亮洒在他身上,映出那张温润却自带疏离、气度超凡的面庞,眉眼间皆是不染尘俗的淡然,可周身隐隐散出的威压却让整个洞府的空气都近乎凝固。
这哪里是白发苍苍的老头,分明是俊雅谪仙。
这人好强的气势。
王权笙心头巨震,正要张嘴喝问,却倏然发现自己浑身僵硬,四肢百骸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死死捆住,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体内灵力更是瞬间滞涩。
“轰!”
周身剑雨寸寸崩碎,消散无踪!
不好!
王权笙心底骤沉,眼底翻涌着惊悸。
此人到底是谁?
他修为竟恐怖至此,不动声色间便能封死他的灵力与行动,他连对方一丝灵力气息都捕捉不到,这般实力,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修士!
恐怕连墨尸老怪都不及他一半。
白袍竹纹身影缓步走到他身前,目光淡淡落在他脸上,仅是眼神微动,没有任何法术催动,王权笙只觉脸颊一阵微凉,脸上精心炼制的易容面具瞬间瓦解,一层淡淡的光雾褪去,露出了底下原本的模样。
少年面庞尚带几分青涩,却难掩沉稳锐利。
倒是谨慎。
直到此刻,清冷低沉的声音才从对方口中缓缓溢出,不带半分情绪。
“你是谁。”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权笙只觉周身禁锢松了些许,终于能开口说话,他强压下心底的滔天巨浪,眼神戒备地盯着眼前人,下意识反问。
“前辈又是谁?”
这般年纪,却有如此通天修为,绝非墨尸老怪之流能比拟的!
“我?”
千屿面庞平静无波,双手负于身后,微微抬眸,目光掠过少年紧绷的眉眼,淡淡开口。
“或许说了,你也不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