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
凤鸣居顶楼的空间骤然泛起一阵细微涟漪,一道身着青竹长衫的身影凭空闪现,正是真正的千屿。
千屿立于原地,墨发束着翠绿竹簪,面容清冷,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淡淡开口。
“你们在此作何。”
眼下不是纠结阵法的时候,向崇明眼睛一亮:“千屿,借你青云花罡竹一用,我们要破开引星石部署护城大阵。”
他话音刚落,温黎眼皮骤然一跳,没有丝毫犹豫,脚下轻点瞬间往后退了数步,直接退到了阁楼边缘。
一旁始终眼底毫无波动的红邺,像是心有灵犀一般,身形微动也默契地朝着后方飞速退开,与向崇明拉开了足足数丈的距离。
江珺樰看着两人反常又迅速的举动,虽心中不解,却莫名生出一股信任,没有任何迟疑,也跟着闪身退至一旁。
下一秒。
“啊!!!”
一声凄厉又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惨叫陡然从凤鸣居顶层阁楼炸开,一道黑乎乎的不明物品带着凌厉风声,划出一道夸张抛物线直接砸穿屋顶飞射出去。
温黎闪现到围栏边缘踮着脚抬手眯眼远眺。
“哇喔,弧线完美,就是屁股翘了点,有点突兀。”
另外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出现。
江珺樰认真点评,“嗯,是有点翘。”
红邺恶劣,“下次千屿就该往他屁股上踹。”
三人齐刷刷的看戏身影极为和谐。
此刻屋内的千屿微微侧身,凝望着三人的背影,视线微垂淡淡转身。
红邺见他要走,立刻望向温黎,“还不去问他要东西。”
“你这么着急,你去咯。”温黎双手环胸。
红邺眯了眯眸子,想起她方才最先后退的动作,语气肯定,“你知道青云花罡竹是什么。”
千屿如此隐蔽的秘密,连他都是偶然中知道,她一个新入门的如何会知。
温黎从容,“师父告诉我的啊,他说了好多你们所有人的事情,我自然就知道了。”
听到这话,红邺忍不住蹙眉,师父怎会如此大方,难道是她手上有诸多师父想要的东西,这才卖了他们的消息给她。
等等。
“师父和你说了我什么。”
温黎挑眉,“想知道,五十枚灵核。”
“呵,敲诈勒索的本事倒是和师父学得很像,可惜,我不是向崇明那个白痴。”红邺蹙眉,眼底冷意。
他右手一抬,就要对温黎动手,谁知温黎一个箭步直接躲到了江珺樰身后。
“九师姐,你想不想知道我怎么识破你易容术的。”
江珺樰瞥了身后之人一眼,再次抬眸望向红邺时,两人视线交汇,下一秒红邺竟然收了手,只是冷冷瞥了眼温黎就扭头走到一边去。
江珺樰倏然好奇传音一句红邺。
“青云花罡竹是什么。”
“......”
红邺沉默三秒回应,“是千屿的脊骨。”
江珺樰,“......”不怪向崇明会被打飞。
你上门张嘴就要人家抽出脊骨借你去砍东西,礼貌吗。
没一会儿,千屿又出现了。
此刻他手中多了一截长竹。
千屿径直走到温黎面前,那双温凉眸子盯着她。
“青云花罡竹没有,但此竹也可劈开引星石。”
他手一张,手中那碧绿色通透的竹簪飞到温黎身前。
温黎抬眸望去,原本千屿头上那根常年束发的竹簪已经换成了一条青色发带。
江珺樰和红邺霎时眸子一瞪,眼神诧异。
感情这家伙方才消失是去取下竹簪,整理发冠去了。
也是,千屿这个老古板克己复礼端方雅正惯了,怎么会在别人面前披头散发,对他来说简直是裸奔无异。
等等!
这家伙的竹簪不是他法器吗,平常爱护极了,从不离发梢,这会儿竟然会舍得拿出来给一个外人?!
千屿被夺舍了!
江珺樰和红邺对视一眼,想也不想同时抬手对千屿打去。
江珺樰,“何等歹人,立刻从千屿身上下去。”
红邺,“家里闹鬼了。”
温黎见状,赶忙伸手拿了那竹簪,随即退到一边去躲好。
十息之后。
“轰!”
“嘭!”
江珺樰长裙上是一脚印记。
红邺发冠都被打歪了。
千屿淡淡伫立,抬眸睨着两人,微微侧额。
“我是假的?”
这话疑问句,却叫人喘不过气。
江珺樰撇了撇嘴。
红邺,“哼。”
最后红邺和温黎带着竹簪离开了。
两人没直接回去城墙边,而是去搜寻挂在某棵歪脖子树上的向崇明。
等他们离开,江珺樰一个飞身坐在窗沿,侧额凝望着下方的天衍神坛。
“你觉不觉得,这个小十八有问题。”
一袭竹纹青衫的千屿淡淡。
“不止是你,其他人也这么说过。”
江珺樰回头望向他,神色复杂,“那你呢。”
千屿走到栏杆处,抬眸仰望这片天地。
“老九,你都唤她一声十八了,有没有问题又如何呢。”
听到这话,江珺樰倏然心中一跳,后知后觉自己对于温黎太过理所当然地熟络信任。
为什么?
江珺樰抬眸,想和千屿求证什么,可一抬头。
千屿不见了。
江珺樰立刻扬声,“你去哪儿。”
空气中回荡一句。
“去见一个小友,或许......他会是无极宗第一百零八弟子。”
江珺樰眸色诧然,第一百零八代,难道千屿要收徒弟了?
谁能入他眼。
......
距离温黎一行人来到天衍神坛已经过去半月。
那些参赛弟子们各自在城中和不少前辈交流熟络起来,也开始帮忙着大战的部署。
毕竟此刻天衍神坛只能进不能出,那些高阶修士们想送他们这些小辈离开也无可奈何,更何况他们发现这些小辈虽然年轻,但在各自修道上的天赋实力确实能派上用场,也就默许了这些小辈在城中自由游走。
比如王权昼珉、王权师理、姜念姚几人此刻就在一位化神修士的麾下帮忙修补法器、炼制丹药、炼阵。
“哈哈哈,不错啊,你们几个小辈有点东西,诶,等战争结束咱们都离开边域战场后,回去你们都要到太初宗去找我,我得好好给你们找个师父,不能让其他宗门把你们捞走了。”
那化神修士朗声大笑,周身文人气质氤氲,一袭素白儒衫纤尘不染,腰间悬着一支雕纹墨笔,颇有一副儒生入道、以文证道的端雅气度,看着不过三十余岁,眉眼间却藏着历经千年的淡然。
王权昼珉正捏着药匙往丹炉中添入灵草,指尖动作骤然一顿,抬眸时温雅一笑,礼数周全。
“前辈是太初宗弟子?”
那化神修士轻笑一声,指尖轻捻下颌,语气坦荡:“什么弟子,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太初宗开创人,君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