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神坛巅峰,万里云层之上,清风微凉,云海翻涌。
“你这伤势远比看上去棘手。帝殷姬的神魂道则阴毒诡谲,明显早有预谋,她与嗜沣融合双重道则之力,攻防兼备、阴狠无双。经此一战,你本源透支、道基受损、神魂带毒,接下来的战事,你绝对不能再轻易出手。”
一方清净云台旁,蕴莲蹙着眉心,神色凝重无比,指尖灵力流转,一朵莹白剔透、内蕴七色星辉的冰莲缓缓浮现在掌心。
这是无极宗秘传疗伤至宝,凝天地星辉、聚日月精华,可涤荡神魂毒素、修复道基重创。
冰莲凌空飞起,缓缓悬于楚疏凌头顶,丝丝缕缕的璀璨星辉绵绵洒落,温柔包裹住她虚弱身形。
此刻的楚疏凌,白袍松散,青丝尽数披散肩头,面色惨白得近乎透明,唇无半点血色,身形单薄虚弱,仿佛一阵清风便能将其吹倒。
细细看去,她光洁的脖颈、纤细的手背上,布满了蜿蜒蔓延的漆黑细纹,如同毒蛇藤蔓般盘踞肌肤,那是帝殷姬独有的阴毒神魂余毒,早已顺着经脉血肉,侵入四肢百骸、道基神魂深处,若是不及时根除,日积月累定会腐蚀道心、废掉修为。
听到蕴莲的话,楚疏凌神色依旧温婉平静。
“一点小伤换一死一伤,振奋人族军心,够了。”
话音落,她双目微阖,凝神打坐调息。
身下云海之上,数万枚精纯灵核层层堆叠、熠熠生辉,凝结成一方厚实的灵气坐台。大乘修士本源重创,修复损耗所需的灵气浩瀚无尽,难以估量。
每一个呼吸间,无数灵核便会化作滔滔灵气,顺着她周身经脉涌入体内,滋养受损道基、修补透支本源、涤荡阴毒魔气。
灵核消耗速度极快,转瞬便消融大片。
好在旁边早有准备的齐星河、夙歌、执羡和秋青山又会迅速补上。
温黎就站在四人身后,神色平静。
给楚疏凌疗愈的蕴莲瞥了她一眼,发现她看见听到了这些事竟然毫无波动,不禁问一句。
“会不会觉得老五过于硬撑好面子,而我们几个人宁愿闲着也不去帮她,这场战争有些儿戏了。”
明明一开始是三对三,后来魔族出言挑衅,楚疏凌一气之下让他离开,自己一对二,而他则是一旁看戏,哪怕现在楚疏凌受了重伤,一切的一切看起来极为荒谬孩子气极了。
仿佛是他们无极宗同门之间看一次戏罢了。
又仿佛是楚疏凌个人英雄主义的一次突然爆发,想要在世人面前开一次大,哪怕重伤也要收拾两个冒犯自己的魔族。
温黎视线从楚疏凌的身上挪开,望向试探自己的蕴莲。
“五师姐不是说了吗,‘一点小伤换一死一伤,给人族一次振奋军心的机会,够了。’,同样,魔族刻意派出两大可融合道则的魔君联手挑衅,赌的就是你们心高气傲、受不得激,赌的就是以二对一、速战速决,拿下仙魔首战胜利,一举击溃人族军心。”
“仙魔大战,首战定军心。魔族远道入侵,占据先机、士气高昂,我人族被动防守,人心惶惶、局势岌岌可危。此战,我们不能输,更不能惨胜。”
温黎眸光清亮,看透所有布局:“唯有堂堂正正、碾压式大胜,才能震碎魔族嚣张气焰,才能稳住万千修士战意,才能让整个人族大军,拥有死守山河、鏖战到底的底气。”
“宗门派五师姐迎战,便是最优抉择。她是千屿之下、灵罡仙域大乘中期第一人,剑道冠绝同阶、无敌于世。唯有她,能以一己之力扛下双魔攻势,在万众瞩目之下,赢得漂亮、赢得彻底。”
军心这东西,放在任何一个种族任何一个时代的战争里,都是极为致命关键的东西。
当然,楚疏凌和江珺樰确实很厉害。
毕竟魔族还活着的两个魔君,一个众目睽睽下后退数步,一个则是断一臂后消失,而她们两个,却还能以全然无恙的姿态站着,这也是实力。
楚疏凌可不是什么会因为别人一两句话就激怒,不顾大事的鲁莽人。
当然,同门除外。
听到温黎的见解,蕴莲和其他四人神色倒是没什么意外,要是她看不出那才意外。
毕竟她能入无极宗,就不会是蠢人。
但蕴莲好奇的是。
“你小小年纪,怎么一副如此老道的气质,大乘修士对战也敢出城往前冲了看戏。”
这话他不是故意把温黎卖了的,绝对不是。
天衍神坛的结界不是已经落下了吗。
秋青山四人闻言眸子一动,她一个筑基怎么出去的?
蕴莲默契地看懂了四人疑惑。
“她说她找小路出去的。”
秋青山瞬间否定,“不可能。”
这是对他们几个大乘修士的污蔑!
一个筑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溜出去了,这不是打脸是什么。
于是秋青山望着温黎。
“你找的什么小路出城。”他不信。
“......”
温黎对上他视线,心里把自己卖了的蕴莲骂了句狗东西。
她抿唇歪嘴一笑,“就,一条地下通道。”
秋青山,“带我去走一遍。”
这小孩污蔑他一世英名,过分。
温黎沉默了。
她扭头瞥了眼看戏的蕴莲,再看看同样一副“你在污蔑我,你下流”表情的夙歌、执羡、齐星河。
温黎,“......行吧,我自己挖洞钻出去的,走吧,我带你走一遍。”
你听听你听听,这说出去好听吗。
“......”
她的话一出,刚才还说让她带自己走一遍的秋青山表情瞬间僵住。
眼里的质疑消散大半。
她要说她破坏的阵法他不信,但她要说自己挖的狗洞,他信。
秋青山改口,“倒也不必。”
就连本该闭眼疗伤的楚疏凌也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