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战场,两名身着黄色道袍的修士全然不顾草丛里两个濒死的凡人,眼中只剩下那株悬浮在半空的下品四阶元灵草。
风欲:“风砚!这株元灵草是我先发现的!你厚颜无耻半路截胡,真当我风欲好欺负?”
风砚冷哼一声:“修仙之路,宝物向来有德者居之,有力者夺之!你守不住便是无能,凭什么占着?”
话音未落,风砚身形骤闪,脚下踏着简易的基础步法,灵力灌注掌心,直拍对面同门心口。
“找死!”
风欲怒极。
“嘭!!”
温黎趴在地上,一边抑制不住地生理性呕吐,一边死死盯着血泊中气息微弱的李狗蛋,神色慌张。
“狗蛋,李狗蛋!”
温黎不会医术,但看一眼也知道他情况严重,附近乡村无医无药,寻常伤风感冒都可能拖成重症,更别说断臂重伤、失血濒死。用不了半个时辰,这个憨憨傻傻和她一起长大的少年就会彻底没气。
温黎强压下心底害怕,狠狠擦去嘴角污物,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刺骨的疼痛让她混沌的大脑强行清醒几分。
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还有机会。
眼前这两个修仙修士只要身上有疗伤丹药,定能救回他!
温黎强忍自身伤痛,立刻爬过去,撕下衣角给李狗蛋包扎伤口。
战场之上的厮杀还在持续白热化。
两名练气三层修士缠斗百余回合,皆是浑身带伤,但都没有半分收手之意。
同门情谊,师门规矩在修仙资源匮乏的残酷仙途里,早已被践踏得一文不值。
终于,在一次硬碰硬的灵力对撞后,风欲灵力稍逊一筹,身形踉跄后退半步,气息紊乱,露出致命破绽。
“师兄,元灵草我不要了,放过我吧!”
温黎一扭头,还以为两人终于要停战言和了,毕竟都是同门,有情谊在不会真的厮杀到底。
“呵,师弟,好走不送!”
风砚眼底闪过一抹狠绝毒辣,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指尖凝出锋利灵力刃毫不犹豫刺入风欲心口!
“噗嗤——”
灵力穿透血肉的声音清晰刺耳。
风欲瞳孔骤缩,口中涌出大量鲜血。
“你……竟敢……杀我……同门……”
话音未落,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整片悬崖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风声簌簌,以及温黎细微颤抖的呼吸声。
“?!”
他们不是同门吗,不是师兄弟吗,怎么会这样下死手。
不好,此人刺挠狠辣,连亲师弟都敢杀,那她求他也没用,说不定还不会杀人灭口。
温黎呼吸一颤,赶忙躺在地上装死。
存活下来的风砚浑身浴血,左肩被灵力重创,伤口皮肉外翻,显然也是身受重伤。
风砚弯腰小心翼翼摘下那株莹白发光的元灵草,眼底满是欣喜,下品四阶元灵草,足以让他损耗的灵力尽数恢复,甚至能借此机会冲击练气四层,一步远超同辈同门。
收好灵药,风砚这才漫不经心地转头,视线越过狼藉战场,落在不远处草丛里装死的温黎,以及血泊中断臂的李狗蛋身上。
他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两个凡夫俗子,肉身孱弱如蝼蚁,能在修士对战余波中苟活,倒是运气极好。
杀,还是放?
风砚眼底刚掠过一丝犹豫,可神识一探,却发现温黎是在装死,这小丫头年纪轻轻竟然如此有心思......
师门严禁同门厮杀,此事若是传出去,他必会被师门处以极刑。今日他放过二人,他日这两个孩子若是无意吐露只言片语,被师门之人察觉端倪便是他的灭顶之灾。
修仙之路,步步凶险,一丝疏忽便是万劫不复。
斩草,必要除根!
片刻间,风砚眼底最后的迟疑彻底消散,那点微不足道的恻隐之心在自身性命和修行大道面前,不值一提。
他缓缓转过身。
趴在地上装死的温黎察觉到他气息的骤然转变,心底瞬间一沉,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极致的危险感死死笼罩全身。
风砚抬手凝出一道纤细锋利的白色灵力刃。
“噗嗤——”
一声轻响。
血泊之中,早已昏迷濒死的李狗蛋脖颈处瞬间被割破,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彻底断绝了少年最后一丝生机。
温热鲜血溅在旁边的温黎脸颊上,她紧闭的双眸一颤。
风砚:“还要装死么。”
温黎再也忍不住,霎时睁开眼。
“!”
那个朝夕相伴十二年的玩伴,会傻乎乎跟她闯祸的李狗蛋。
死了。
当着她的面,被人随手一刀,割喉毙命。
温黎只觉得脸颊上的血滚烫刺骨,烫得她皮肉生疼,更烫得她灵魂震颤。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下来。
“......”
风声、树声尽数消失。
温黎浑身僵硬,脸色发白面庞悲痛,眼睛的泪已经没力气落下。
她恨!
恨这修仙者的冷血无情。
仅仅是为了守住杀人夺宝的秘密,仅仅因为他们是无权无势的凡人,便可随意剥夺他人性命!
可她更恨自己的无能!
她眼睁睁看着挚友惨死,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没有力量,更没有反抗的资格,极致愤怒和恨意几乎冲垮前世今生加起来一共也不过四十二岁的温黎的理智,可更深的求生欲却死死拽住了她濒临崩溃的神经。
不能恨。
不能慌。
李狗蛋已经死了,她必须活下去!
风砚随手斩杀李狗蛋,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碍事的蝼蚁,他转头锁定唯一存活的温黎,指尖再次凝出灵力锋芒,准备彻底了结后患。
温黎猛地抬头。
“别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