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死寂无声。
“......”
马玉林脸上最后一丝淡然从容彻底碎裂。
他看着眼前年仅十五岁却能冷静剖析,洞穿他所有布局的温黎,眼底终于浮现出真切的忌惮与惊讶。
这孩子心思深沉,观察细致,可惜了,只是个凡人。
“好,很好。”
良久,他缓缓低笑出声。
“我倒是低估你了,温黎,你比我想象中聪慧通透太多。”
马玉林不再掩饰,“没错,《五行夺灵诀》,是我放的。赵珩恨你也是我安排的最后一枚逼你的棋。”
马玉林抬步,缓缓走到密室中央的血色纹路阵法中心,垂眸看着脚下繁复阵纹,语气带着压抑多年的疯狂执念。
“世人皆知,五行废灵根,是天道死根,是废物。可世人不知,五行废灵根,是天下唯一可塑五行混沌傀儡的至尊胎体。你看到的《五行夺灵诀》残篇,只记载了夺灵修行的片面皮毛。”
“真正的完整古卷,记载的不是自我修炼,而是傀儡炼制。”
“集齐金木水火土五系纯正灵根,熔炼五灵,灌入五行废灵根本体,以活人肉身做鼎,以五灵为火,可炼制一具五行混沌傀儡。”
“此傀儡无心魔反噬,炼至大成,战力直追元婴尊者!”
马玉林声音微微颤抖,藏了数十年的野心,在此刻彻底爆发。
“我修行三百余年,卡在金丹后期始终无法突破,寿元将尽,前路断绝。我穷尽半生踏遍千山万水,苦苦寻觅一具五行废灵根载体,遍寻不得。”
“直至三年前,蓝梦婵曾说一个五行废灵根的孩子两次拜入紫云宗尽数落选。那一刻,我知道,我等到你了。”
他转头看向温黎,眼底是极致的狂热。
“我授意蓝梦婵,假意心软怜悯将你带入宗门向我请求给你入宗机会。”
“可那五行混沌傀儡炼制的最大问题便是要你自愿夺取他人灵根,不得有一丝抗拒,所以我等了三年,让你绝望意灭之时抛出《五行夺灵诀》。”
听到这儿,温黎脸色微沉,她没想到自己当年主动求来的入宗机会竟是针对自己的一场杀猪盘。
是了,是她进入宗门后,蓝梦婵才拜入马玉林门下的。
难怪。
马玉林望着她,语气平静而残忍。
“今日,你差一点,就彻底走完我为你铺好的全部路,你只要杀了赵珩,我就会为你准备第二个、第三个还有第四个、第五个赵珩。”
“若不是你最后一瞬骤然看破,我本该还需为你准备未来四次的掠夺灵根困局。”
他微微叹气,带着一丝遗憾,却并无焦躁。
“不过无妨,你既然已经看破,却人已经在我手中。”
“温黎,从今日起,你不再是紫云宗的杂役弟子,你是我即将炼成的五行混沌傀儡,你会是我最为优秀的作品。”
马玉林灵力一动,强制给温黎灌下了不少汤药和灵丹,最后走了。
密室关闭,再次黑暗起来。
漆黑死寂的密室之中,玄铁石门合拢的震颤余音缓缓消散。
方才马玉林强行灌入她喉间的汤药与灵丹,正在四肢百骸中疯狂窜动,那不是疗伤固本的仙药,而是最阴毒的锁灵散、固身丹。
锁灵散让她沦为彻彻底底的凡人,连一丝引气入体的可能都被彻底掐灭。而固身丹则强行稳固她的肉身经脉,无论接下来遭受何等毁天灭地的剧痛,肉身都不会崩碎溃散,只会硬生生扛下所有酷刑般的折磨。
温黎倒在地上,没有嘶吼,甚至没有半分徒劳的暴怒,而是迅速思索着后路。
三日后。
马玉林手中端着一盏温润的灵玉灯,灯火幽蓝,不暖不烈,恰好照亮他那张儒雅端方的面容。
他站在离石床三步之遥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沉默垂眸的少女。
十五岁的年纪,身形单薄,可那双眸子即便沉寂黯淡,却藏着远超同龄人的冷静坚韧,这是他见过最通透最能隐忍的孩子。
可惜,生为五行废灵根,天生便是为他的混沌傀儡而生。
他抬手,指尖轻捻一缕柔和的灵力浮现在指尖,却并未朝向温黎,只是悬在半空缓缓流转。
“温黎,事已至此,你我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的命,从三年前我授意蓝梦婵破例收你入宗的那一刻起,就早已不属于你自己。你是五行废灵根,终生无法引气,终生与仙道无缘。若不是我,你三年前便会彻底泯于凡尘,碌碌一生,老死山野。”
这话刺耳,却字字属实。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马玉林向前踏出一步。
“第一条,顽抗到底。”
“我不杀你,让你永远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密室之中,做一具活着的枯骨,终生被困方寸之地,看着我日复一日尝试其他方法,直至我寿元耗尽,你依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终在无尽的黑暗与绝望中活活熬死。”
他太懂温黎了。
她隐忍三年,忍受全宗弟子的冷眼排挤,忍受毫无修为的绝望孤寂,日复一日泡在藏书阁,不是愚笨麻木,是心中藏着一缕不灭的仙途执念。
这是她唯一执念,也是马玉林拿捏她唯一软肋。
“第二条路,顺从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