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结界外没受波动的温黎一行人即使隔着结界,也能感受到方才那道攻击的恐怖威力,若是没有结界,这会儿妖黛几人就该躺地上了。
三秒后。
“师父,他们没事吧。”
妖黛放下下意识抬起抵挡的手,瞳孔怔忪望着结界内看不清的地方,语气不免担忧。
倒不是怕他们死了,而是怕动静太大,惹来龙族的人。
温黎同样蹙眉,她望向顾临书,“收起结界。”
顾临书照做,结界消散,里面的烟雾尘埃瞬间蔓延整个屋子,让辛酒弦猝不及防吸了一口灰。
“咳咳,咳咳!”
温黎拿着且慢一挥,屋内的灰尘烟雾瞬间被剑气冲飞到房间的最左侧,被一团灵气包裹着。
这一下。
画面看清了。
谢听澜站在原地,衣角微脏面色冰冷合着眼,看着没什么伤害。
而宗政凰玥,此刻已经倒在地上,脸色苍白气虚漂浮神情却清明无比,旁边是躺着的月魄箭,她嘴角渗着血,双手手心也是强行融合两道火焰后被烧灼割裂出的鲜血。
她身上的衣裳也破裂不少,整个人极为狼狈。
妖黛、顾临书、辛酒弦和花辞树瞧着都蹙眉。
难道老四还是输了?
温黎站在原地瞧着两人,没说话。
唯有地上躺着脸色苍白红唇潋滟的宗政凰玥扯了扯唇微扬,浓颜系眉眼间的骄傲矜贵极为迷人,仿佛她才是那个站着的胜利者。
“谢听澜,你输了。”
一句轻飘飘的冷声,打破了安静氛围。
金丹初期又如何,她拼尽全力不惜冒险融合两道异火,照样将他这个看不起自己的金丹大圆满伤了,虽不是重伤,但也如同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她离师父最优秀的弟子又近了一步,她的数次以命入局谋算换来的强大,让她有资格站在其他弟子之前,站在师父最近的位置。
“......”
宗政凰玥的话让妖黛四人愣住。
谢听澜输了,他们中以往修为断层第一的谢听澜竟然输了,虽然不是被打败,只是和老四打赌能伤到他,但这无疑还是对谢听澜的一种打击。
所有人视线落在谢听澜身上。
一直闭着眼站在原地似乎没什么波及的谢听澜,缓缓睁开眼,他垂下头从袖口中抬起右手一翻,看着右手手背上被烧灼的一道脱皮了血肉模糊的伤痕。
他眸色冷静深沉,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妖黛眸色惊诧,竟然能把他伤到这个地步,当初谢听澜在西州与同级别的周硕翌斗了许久都才伤到皮毛,老四的实力,已经不容小觑。
终于。
“你赢了。”
谢听澜绯色薄唇一掀,吐出三个字,语气平静至极,没有想象中的失控受挫。
“我愿赌服输,等戚魅儿大婚之日,我会扮成她的模样替嫁。”
留下一句话,谢听澜瞥了眼温黎,随即身影一闪,顷刻消失在了屋内。
见状,妖黛蹙眉,知道他这是要去冷静冷静了。
毕竟他虽有腾蛇血脉,但在西州那几年他几乎是拼了命没日没夜修炼才到金丹大圆满,想努力回到师父身边,他一向桀骜惯了,如今被老四一个金丹初期伤到,他内心有些难以接受。
接收到谢听澜眼神信息的温黎轻叹一声,知道他是去自我疗伤去了,他的骄傲不允许任何人看见他的狼狈,连她也是。
温黎走上前,刚要扶起地上的宗政凰玥。
结果她在谢听澜离开的三秒后,眼一闭,直接晕过去了。
顾临书眼底忧色,立刻赶过去给她服下一颗疗伤丹。
妖黛、辛酒弦和花辞树瞅了眼,各自站着没动。
等温黎蹙眉蹲下身将宗政凰玥扶起准备抱起来时,陡然感觉环住她肩膀的手心有些粘稠。
温黎手心一翻,是血。
她立刻将宗政凰玥横抱起来,她双手无力下垂头颅无意识斜靠在温黎肩膀,往地上一看,方才她倒下的位置浸染了一大片血,而宗政凰玥侧腰位置受了重伤。
拿出的黑金色衣物浸染颜色不明显,这才没容易发现。
温黎抱着宗政凰玥进入里屋。
“你们收拾干净这里,有什么事等晚上商量。”
她一进入,里屋房门自动关上。
“好......”妖黛应声。
剩下的四人看着紧闭的房门,知道师父这是要给老四疗伤,他们面面相觑,随即扭过头,心中各有所思,此刻毫无去斗嘴的心思,按照温黎的吩咐,立刻收拾外面。
一直到了夜晚。
温黎这才从里屋出来,她面色疲倦,青色长衫下摆渐染鲜血,可见宗政凰玥受伤极其严重。
“师父。”
一直在外守着的四人中,妖黛立刻起身上前扶住温黎,“你没事吧,这层楼都被包下来了,我扶你去隔壁休息吧。”
温黎颔首,“好。”
眼瞧着妖黛扶着她离开去了隔壁屋子,花辞树抿唇乖巧坐着,没有去打扰她,瞥了瞥里屋紧闭的房门,他微微蹙眉,随即转身离开。
顾临书,“你去哪儿?”
花辞树不语,直接走出房门。
见状老三叹气,这些个同门一个比一个难沟通,要是师父不在,他们也都不可能安稳坐在一个屋里。
将温黎送入隔壁房间后,妖黛安静退出关上房门。
“咚。”
房门一闭,屋内床上的温黎突然睁开眼,“系统,带路。”
系统无奈,【宿主,这会儿谢听澜不喜欢狼狈出现在你面前,你去找他他估计要躲起来。】
温黎下了床推开窗口,直接御剑飞出去,服下一颗丹药解除周身疲惫。
“他性子傲娇桀骜是不错,但我这里没有什么会哭的孩子才会有糖吃,不会哭的孩子照样有人疼。他见不见我是他的事,我找不找他是我的事。”
她说了,所有弟子都是她一视同仁的崽,都是她一步步教导出来的,除了不是她生的,跟被她养大的孩子无异。
她自小走过的阴霾和未曾满足的东西,她从不会吝啬于这六个徒弟,相反会以自己这个错题本反思反馈到他们的教育上。
她在教导他们,何尝不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将以前的自己养一遍。
她清楚谢听澜此刻的挣扎别扭和嘴硬,他傲娇执拗不愿让人看到他的受伤和难堪,但内心却又矛盾地极其渴望一丝别人的注意和关怀。
所以一处理完老四紧急重伤后她就立刻去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