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有一百零八魔将。
每一位魔将属地标配百万戍边魔兵,立于魔域的最外围,是第一道防线。
以一万魔兵为作战小队,十万魔兵为作战中队,百万大军分为十支十万中队,分区驻扎,遍布整重疆域毒泽荒原的边境防线。
魔将作为一域最高军政主官,无需直接对接百万底层兵卒,魔域层级森严,兵权逐级下压:魔君统三帅,魔帅统三将,魔将统十中队,中队统十小队,小队统十位千夫长,千夫长统千兵。
结束魔皇皇都的魔将任命仪式后。
新任命的一百零八位魔将就要迅速启程离开皇都,前往新划定的魔域外围军地。
其中身为首次以人族身份任命的妖黛、谢听澜、顾临书和宗政凰玥也皆是如此。
至于花辞树和辛酒弦,则是跟着投奔的宗政凰玥一起前往其所在的辖区。
依照规制,四人要先奔赴各自直属魔帅帅府,与同属一帅辖下的另外两位魔将一同拜见上官,行上任述职大礼。
无一例外,四人都或多或少遭受到魔帅和同僚之间的轻视、敲打与排挤。
毕竟魔族上下的种族仇恨从未消散。
但他们也只是嘴上讨个便宜,行动上却没敢真的动手,毕竟四人都是二殿下亲自授命,况且他们都认定四名人族小辈不过侥幸登顶,但年轻太轻根本撑不起一方疆域、更镇不住百万魔兵,只待他们犯错落败自行退位。
四人也不恼怒,面对刁难排挤不卑不亢,坦然受下所有冷遇与试探,最后从容辞别帅府,各自返回自己属地。
归营之后。
妖黛、谢听澜、顾临书和宗政凰玥都选择了按兵不动,没有急于立刻在军队之中立威。
而是沉下心静静扎根,逐一熟悉整片疆域的地形关隘、派系分布、军务规矩,彻底摸清麾下百万魔兵的习性、弊端与隐患。从最基层的千夫长到小队长到中队长,从军营军纪到驻守分工,方方面面尽数了然于心。
他们花了一个月时间将局势摸清后,四人方才出手立威。
魔将之位百年一更迭,一百年,足够魔将培养诸多心腹了。
因此寻常魔将上任后都会面对整顿军纪、磨合军心的过程,毕竟突然换了一个领导,比之前的领导对他们好且厉害那还好说,但要是又给下马威还没多少真本事,那最后逃不过一个被十个中队长联合架空军权的情况。
这样情况魔帅那里也是默许的,一个被架空的魔将,被下面的魔兵取代是早晚的事情。
连本土魔族新魔将都尚且面对这样的困难,更遑论是有着种族隔阂的妖黛四个人族魔将了。
他们太清楚在魔族和人族数万年战争摩擦恩怨下,什么口舌说教、怀柔拉拢已经用不上,所以在摸清各自百万魔兵具体情况后,四人皆是以绝对强横的修为底蕴碾压一切不服。
而魔族是一个比人族更为崇尚修为力量的种族,对于道德品质的要求并没有人族那么看重。
短短半个月,妖黛、谢听澜、顾临书和宗政凰玥靠着一圈圈车轮战和那十个中队队长打下来的实力,硬生生镇压了属地之内所有跳脱闹事、公然抵触、暗自挑衅的魔兵。
当然,除非犯了军纪,否则魔将也没有资格处死魔兵。
其中有一条军纪便是公然羞辱魔将。
但四人清楚自己的处境,没有杀掉任何一个魔兵,最多就是致使其缺胳膊少腿,但命都是留下的。
这一次立威,只压行止、不压人心。
最后全境魔兵迫于绝对实力,不得不俯首听命、遵从调遣,可心底对人族主将的隔阂与不甘依旧没有消散。
时不时会暗中搞出点小打小闹的戏码来,故意恶心四人。
四人对此毫不在意。
又不是师父,要他们的真心干嘛。
真给了他们还得演个戏痛哭流涕感动一下。
只需全军令行禁止、镇守疆域即可。
因着魔将领地皆在魔域最外环,是版图同心圆的最边缘,自此往后,四人分割于魔域天南地北,日日坐镇大营,按时操练兵马、规整军制、排兵布阵、整顿军务,从生疏摸索到步步熟练。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硬生生给四人上出了牛马早出晚归的班味儿来。
岁月缓缓流淌,驻守魔域的日子看似安稳,实则暗流从未停歇。
底下魔兵不甘被一个人族将领受制,时不时暗中滋生冲突、消极怠令。周遭魔族魔将更是刻意打压,屡屡上门挑衅,处处试探四人底线。
四人初来乍到,一开始还忍,可后来涉及到魔将之间的魔兵斗殴一事,四人知道拿捏军心趁机立威的机会来了,便不再退让,出手凌厉强硬,屡次将对峙冲突彻底引爆,上升至魔将关系,闹得全域皆知。
这时候彼此所属的魔帅便又出面,以各打五十大板的和稀泥方式调停,不让事态彻底失控。
久而久之,那些出于各种目的挑衅的魔兵安稳下来。
而那些魔将们也知道了四人的不好惹,不再明面上搞事。
除了花辞树和辛酒弦是自己选择跟随于宗政凰玥,三人在一起还能有个热闹,顾临书、妖黛和谢听澜那边可就冷清多了。
他们散落魔域天南地北,属地相隔万里魔疆。
魔域禁制重重,距离太远,随身联络器彻底失效,要传输消息只能靠魔族的渠道,但白纸黑字的书信又被泄露识破的风险,四人默契选择了——画画。
首先出场的是辛酒弦。
她画了一个金元宝和一个银元宝,最后画了一只小狗,狗屁股下有个垫子。
她群发给了妖黛、顾临书和谢听澜。
“?”
妖黛收到后大为震惊此抽象暗语。
最后,三人还是凭借着多年那看似稀少实则确实不多的默契读懂了。
哦......老六这是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狗窝。
潜台词:咱们啥时候回人族啊!!!
三人提笔,同样画下东西传了回去。
此时三个脑袋正聚在宗政凰玥所属魔将府邸的书房案牍前。
辛酒弦蹙眉:“妖黛画了个箭,小三儿画了个石头山,老二画了个......这是个眼珠子吗?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