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网络上所有关于金遥的热搜、话题与照片,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沈氏集团同步发布官方声明:网传照片拍摄于金遥患病休养期间,属于未公开的私人影像,不应被大肆传播扩散,恳请网友停止转发相关图片,保留一份体谅。
声明中顺带提及沈斯一事,将缘由归于金遥患病后,沈湛明忙于陪护妻子,疏于对儿子的管教约束,才致使沈斯在校犯下过错。
沈湛明作为父亲对此深感愧疚自责。为弥补受害方,沈氏将支付高额赔偿金;同时宣布撤销沈斯的继承人资格,并筹办慈善晚宴,为校园霸凌事件的受害者募集善款。
声明一经发布,舆论风向瞬间扭转。
有人感慨他重情重义,妻子生病时悉心陪护,因此疏忽了对孩子的管教,实属人之常情;
还有人夸赞他格局大气,事发之后没有一味包庇儿子,主动拿出高额补偿安抚受害者,甚至直接撤掉沈斯的继承人身份,这份决断力不是一般豪门企业家能做到的。
和其他发生事情后只会捂嘴的豪门相比,简直是一股清流。
因为这件事,沈湛明之前做的一些善举还被人整理了出来,在网上大肆传播。
一时之间,几乎没人再去指摘沈斯犯下的过错。
岑夏看得叹为观止
这个沈湛明手段不是一般的老辣。
不仅扭转了舆论,还给自己塑造了一个深情顾家、勇于担责的完美人设。
岑夏无语到极点,竟然笑出了声。
丁以恒靠着床头,听见岑夏笑,还以为他被气疯了。
岑夏回来后不久,丁以恒就过来了,这会儿正霸占着他的床,抱着手机刷得津津有味,而岑夏自己则坐在桌前的椅子上,一手握着笔写作业,一手时不时划两下手机屏幕。
丁以恒:“作业赶紧写,明天还要交。”
岑夏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斜着眼看他:“你写完了?”
“没啊,等你写完,我抄你的。”
“自己写。”
“小气。”丁以恒哼了一声,决定找班长要作业。
他边刷手机边和埋头写作业的岑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也不知道学校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岑夏笔尖没停,头也不抬:“开除。”
丁以恒:“牵扯了那么多人,全部开除?”
“抓典型,只开除几个情节严重的。”
丁以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掰着手指头数:“那白栩他们肯定榜上有名,沈斯……”
“卧槽,这样一看,一直恶名在外的沈斯,做的那些事,竟然还没有他们十之一二。”丁以恒震惊了。
他一直以为沈斯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现在跟白栩他们还有白银一对比,发现沈斯竟然还算个好人。
当然这个好人是相对的。
“天哪,这么一算,沈斯做的最多的竟然就是带着人,把人堵起来口头警告,警告没用再把人打一顿。”
丁以恒说到这儿,下一句话立马改口:“但是,他对时苏做的实在是不可饶恕!”
“他跟时苏什么仇什么怨,非得做成这样?连他朋友都不放过!”丁以恒愤愤,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草稿纸上的公式写了一半停下了。
是啊,沈斯到底跟时苏有什么深仇大恨?
因为剧情影响?
岑夏垂下眼,把写错的那行公式划掉,在旁边重新补上正确的步骤。
但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人总要为自己犯下的事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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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的风波稍稍平息,有了沈湛明打头,牵扯进来的那些学生家长有样学样,该道歉道歉,该赔钱赔钱,一堆天文数字砸下来,竟然真的让一些受害者改了口。
俗话说的没错,有钱能使鬼推磨。
坎利忒尔校园里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但这件事还远没有结束,据说,坎利忒尔的上层被约谈了。
岑夏头一次比丁以恒早知道这件事,因为他看到了温辞发的朋友圈。
庆祝坎利忒尔栽了一个大跟头。
中午吃饭的时候,岑夏见到了时苏。
这是他第一次,和他们坐在一起吃饭。
丁以恒:“这样一看,这上热搜也挺好的嘛,大家都知道夹着尾巴做人了。”
几人落座后,岑夏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发现平时那些在一楼吃饭还畏畏缩缩的特招生,现在竟然也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聊着天,虽然声音不大,但至少敢抬头看人了。
看来剧情虽然有出入,但效果没变。
时苏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看过来,轻轻勾起嘴角:“怎么一直看我?”
岑夏收回视线,语气自然:“看你好像瘦了。”
一个星期没见,时苏的下颌线比之前清晰了不少。他原本的长相很符合小说里写的倔强小白花,带着点易碎的柔和感。
但他本人性格倒是阳光开朗,岑夏猜测多半是和有个健康的家庭有关。
岑夏一个孤儿能发出这个感慨,也算是见识到了原生家庭的厉害。
时苏如今的五官多了几分清锐,他笑起来更甚:“是瘦了一点。”
丁以恒跟方晟看了看,跟着起哄说:“瘦了更帅了!”
“现在女生就喜欢这种类型。”
“小白花成小黑花了。”
岑夏的笑僵硬在脸上。
因为最后一句话,根本不是桌上的人说的。
那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是消失了许久的世界意志。
祂现在,正跟在时苏身边。
祂还在说话:“谁会想到,那些照片和视频是时苏放出去的呢?”
祂的声音突然离岑夏极近,仿佛就贴在他的耳边说话。
“被骗了吧,你也有这一天啊?”祂的笑意里满是幸灾乐祸,“你不也是被人耍得团团转?”
岑夏低头掩去眼底的凉意。
难怪。
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方晟和丁以恒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游戏。岑夏插着兜,一声不吭地走在时苏身侧,两人并肩。
秋天的落叶凋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脆响,像是踩着它们的尸体,还能听见最后一声惨叫。
“嘎吱。”
时苏偏过头看他:“岑哥不开心吗?”
岑夏脚步微顿,又若无其事地接着往前走,语气漫不经心。
“你前段时间好像很忙,怎么,最近有空了?”
时苏的表情没有变化。
“嗯,之前在忙竞赛的事,下周就要比赛了,所以可以不用刷题。”
“哦。”岑夏点点头,“竞赛加油。”